第368章疗伤

    穷奇庞大的尸体瘫在旁边，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毒素的腥气。顾锦枢压住喉咙里往上顶的血气，丹药化开的暖流暂时稳住了内伤。他不敢磨蹭，立马蹲到张祈灵跟前。
    没多余废话，他直接上手，刺啦一声，利索地撕开了张祈灵左腿伤口周围早被血泡透的裤管，露出了那吓人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得能看见骨头，边儿上是乌漆墨黑的不祥颜色，而且这黑还在以肉眼能瞧见的速度往旁边好肉上爬。
    顾锦枢眼神一紧，手上动作却一点不乱。他假装从腰间战术袋、其实是从清璃戒里，麻利地掏出了干净水、特制消毒药粉和绷带。他手指因为脱力和内伤有点凉，但每个动作都稳得吓人，专注得像在搞精密仪器。
    先用水小心冲掉伤口表面的脏东西和部分毒血，然后把那气味冲鼻但效果拔群的消毒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沾到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张祈灵腿上的肉本能地抽了一下，但他依旧安静地靠着断墙，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有额角冒出的细密冷汗出卖了他正在死扛的剧痛。
    顾锦枢抬眼扫了他一下，手下动作更快了，用绷带利落地把伤口扎紧，尽量拖慢毒素扩散。
    “吃了。”处理完外伤，顾锦枢又递过去一颗用玉瓶装着的、专门对付怪毒和内伤的丹药。张祈灵接过，看都没看就仰头吞了，喉结动了一下。
    忙活完这些，顾锦枢才缓了口气，自己也靠坐到旁边的石头上，继续调息压内伤。俩人之间没客套，没谢来谢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找了个背靠大块残骸、相对隐蔽又能瞅见四周的角落，各自吞了丹药，默默运功疗伤。周围是这片怪了吧唧界域的景儿，淡紫色的天，俩太阳挂着，奇花异草发着朦胧的光，远处偶尔传来不知道啥生物的悠长叫声，反而衬出一种诡异的消停。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俩人之间绕。不再是纯纯的搭伙关系，更像是一块在绝境里扑腾、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类。长生带来的孤单，面对未知的懵圈，还有现在这浑身是伤的狼狈样，让他们之间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牵扯。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靠着强悍体质和丹药给力，俩人的伤总算暂时稳住了。顾锦枢的内伤压下去了，不再咳血，但元气大伤，实力最多回血三四成。张祈灵腿上的毒素蔓延被拦住了，但伤口还是吓人，行动明显不利索，脸也还带着失血后的惨白。
    不能在这儿久呆。俩人强撑着站起来，开始小心探这片废墟，指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溜号的门路。
    他们穿过塌了的柱廊，绕过碎成渣的雕像，在断墙破瓦之间，发现了一些刻在相对完整的石板上的老壁画。这些壁画风格古朴抽象，却透着一股惊人的表现力。
    壁画内容看得人心惊：有宏大的祭祀场面，无数模糊人影朝着某个高大的玩意儿跪拜；有惨烈的打仗场景，穿着类似外头那些破烂铠甲的战士，跟各种体型巨大、长得吓人的怪物拼命，那些怪物有的跟山似的，有的像巨蟒，有的根本没法形容；还有画着某种灾难的景象，天裂了，地翻了……
    而当顾锦枢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幅保存还凑合的壁画上时，他的呼吸猛地一停。
    壁画中间，是位雍容华贵、人身蛇尾的女性形象，她拿着玉如意，浑身绕着祥云和瑞兽。虽然画风古老，但那独特的造型和气质，让顾锦枢瞬间想起一个名字西王母！
    而在西王母旁边，清楚地画着一只神骏非凡、展翅要飞的青鸟！那形态、那劲儿，跟他血脉显化时的青鸾虚影，还有他身上的纹路，像得惊人！那正是给西王母当信使的青鸾圣兽！
    张祈灵也瞧见了这幅壁画，他的目光在西王母和青鸾图案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向旁边的顾锦枢，眼神深不见底，好像想透过他的皮，看清他血脉深处藏着的秘密。
    顾锦枢没躲他的目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壁画上那只昂着头叫唤的青鸾，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体内的血脉隐隐发热、共鸣。
    安静在俩人之间弥漫。
    过了老半天，顾锦枢才收回手，看着壁画上那跨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却依旧清楚传神的青鸾图案，用特别轻、但沉得压人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边上的张祈灵听：
    「合着我的出现是有被安排过的啊，那之前的事或许是意外又或许不是呢？是谁在下棋，而我的存在呢？。」
    所有的线索，青铜门、星路、界域、山海经异兽、破传送门，直到眼前这西王母配青鸾的壁画，好像串成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线，指向一个被雾罩着的真相。
    张祈灵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回壁画上那只青鸾，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宿命？”
    顾锦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更像是个……早有预谋的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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