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极致寒气

    “嗤……”
    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灼烧声响起，刀尖碰着的地方，冰层开始一点点融化，冒出几缕若有若无的白气。
    顾锦枢全副精神都绷紧了，胳膊稳得像焊在了那儿，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刀锋，跟做最精密的微雕手术似的，沿着脑子里规划好的路线，在厚实的冰层上，慢慢切出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圆形区域。
    过程慢得磨人。冰是死硬，但在针对性极强、属性还克它的青鸾之力面前，还是被一点点啃开。顾锦枢脑门上冒出汗，立马就被冻成冰珠子。
    他不敢分半点心，一边得维持青鸾之力的输出，一边得精准控制切割的深浅和范围，生怕碰着冰层里头可能藏着什么敏感玩意儿，或者直接伤到里面那位。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被切出来的圆形冰坨，慢慢和主体分开，就剩最后薄得像层窗户纸似的一点点还连着。
    透过这层几乎透明的薄冰，已经能清清楚楚看到水晶尸心口那片地方。那儿的皮肤颜色更深，是种更暗的蓝色，幽蓝的光就是从那里面透出来的。光源，好像是个更小、更凝聚、只有指甲盖大小、亮得扎眼的光点。
    就是它了！
    顾锦枢眼神一厉，手腕力道微微一变，刀尖往前轻轻一送，准备挑开这最后一点冰，然后用特制的工具把里面的核心给取出来。
    可就在刀尖刚戳破最后那层薄冰，眼看就要碰到水晶尸心口那片暗蓝皮肤的刹那——
    出事了！
    一股没法形容的、比冰魃那极寒领域还要精纯、还要古老、冷得仿佛从开天辟地那会儿就存在的极致寒气，毫无预兆地从水晶尸心口那光点里猛地爆了出来！
    这寒气不是散开的，倒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顺着清翎刀的刀尖，逆着就往上蹿，眨眼就扑到了顾锦枢握刀的右手上！
    “咔、咔嚓嚓——！”
    顾锦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条右胳膊，从手指尖到肩膀头，瞬间就被一层足有寸把厚、闪着幽蓝符文怪光的奇异冰晶给裹了个严严实实，冻得梆硬！
    这冰晶不是普通的冰，是高度凝练的寒冰法则显化！一股子能把时间都冻住、把灵魂都湮灭的可怕力量，顺着冰晶就往他胳膊里死命钻，还往身上蔓延！
    疼！不，不光是疼，是一种所有东西都要归于死寂、一切存在都被强行按停的恐怖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肉、筋脉、里头流着的青鸾血脉之力，全都在一瞬间僵住不动，眼看着就要被同化成永恒的寒冰！
    【最高级紧急警报！遭受未知高位阶寒冰法则侵袭！能量层级：无法估算！侵蚀速度：极快！宿主右臂机能丧失！血脉之力被强制压制！】
    【警告！法则侵蚀即将蔓延至躯干核心区！建议立刻切断能量连接，执行断臂程序！重复，建议立刻断臂求生！】璇玑尖锐到刺脑仁的警报在脑子里炸开，红色的警告数据流刷得飞快。
    断臂？！顾锦枢瞳孔猛地缩成针尖，眼底瞬间爬满血丝！放屁！绝不可能！
    求生本能和骨子里那股狠劲儿在这一刻全爆了出来！他非但没撒手退开，反而把残存的、所有还能调动的意志和力气，不管不顾地全往那条冻僵的右胳膊里压，拼了老命地催动几乎要被冻死的青鸾血脉！
    动起来！给老子烧起来！
    像是感应到了宿主这快死到临头的疯劲儿，又或者是那股极致寒气碰触到了什么更深层的禁忌。顾锦枢胸口、背上，那些淡青色的青鸾纹身，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滚烫！不是火烧那种烫，是一种充满勃勃生机、好像能唤醒一切、对抗所有死寂和终结的生命本源之热！
    温和却异常强大的暖流，像决了堤的洪水，从纹身处汹涌而出，瞬间冲进他快被冻透的身体，和那股入侵的极致寒气狠狠撞在了一块儿！
    不是硬碰硬的湮灭，更像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上的微妙对抗和……调和？青鸾纹身散出的生机之力，死命抵着寒气的侵蚀，甚至开始非常缓慢地融化那些糊在胳膊上的幽蓝符文冰晶，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确确实实把崩盘的势头给稳住了！
    而就在这两股高层次力量在他身体里掐得你死我活的这一瞬间——
    顾锦枢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冰层后面，水晶尸心口那点亮得扎眼的光点，好像……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非常非常微弱、但又清晰得没法忽略的共鸣感，顺着清翎刀，顺着正在对抗的两股力量，传到了他血脉深处！
    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冰冷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就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却走上了完全不同两条道的……姐妹？或者……残片？
    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源自水晶尸内部的微弱共鸣，让那狂暴反击的极致寒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短到可能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停顿和紊乱！
    就是现在！
    顾锦枢脑子嗡的一下，福至心灵，抓住了这转瞬即逝、可能就这一次的机会！他强忍着右胳膊传来的、冰火两重天似的剧痛和麻木，左手猛地探出去，不是去抓刀，而是并拢手指像把小刀。
    把体内最后一点还能控制住的青鸾之力全聚到指尖，顺着清翎刀刀尖破开的那道冰缝，像最灵巧的探针，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水晶尸心口那光点所在的位置！
    指尖碰到了一片冰凉柔软到无法形容的东西，像碰上了一块凝聚了万古寒潮、却又好像有生命的玉石。紧接着，他感觉指尖碰到了一个更硬、更凝聚、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核。
    没时间犹豫了！他指尖发力，用了个巧劲，猛地往外一挑！
    “啵——”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水泡破掉的微响。
    一点冰蓝色、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把整座冰川所有精华和寒冷都浓缩在里面的璀璨精髓，被他从水晶尸心口挑了出来！那玩意儿刚离开尸身，散发出的光和寒意让整个冰窟都好像骤然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顾锦枢左手早就准备好了另一个更小的、上面刻的封印花纹复杂得眼晕的玉盒，在那点精髓还没掉地上之前，快如闪电地把它接住，咔哒一声扣紧了盒盖！
    【获得：先天鸾羽精粹x1。
    检测到与宿主青鸾血脉存在高度同源特性，但蕴含极致相反属性法则碎片。
    能量层级：本源级，严重残缺。用途：未知，极度危险，建议深度解析后再行决定如何使用。
    最高级别警告：直接接触或尝试融合存在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可能导致血脉剧烈冲突、自身法则崩溃或生命形态发生彻底、不可逆的异化！】璇玑的提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和一堆吓死人的警告。
    而几乎就在那点精髓被取走的同一时间，冰柱中心那具完美无瑕的冰川水晶尸，好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神儿，漂亮得不真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僵硬，心口那幽蓝的光彻底熄了。紧跟着，整根巨大的冰柱，从里面传来一连串细密而清晰的碎裂声……
    顾锦枢顾不上细看，他右胳膊上那些幽蓝冰晶正在青鸾纹身生机之力的冲击下慢慢消退，但剧痛和麻木劲儿还在。
    他踉踉跄跄往后退，把装着先天鸾羽精粹的玉盒死死攥在左手里，感受着隔着玉盒依旧透出来的、仿佛能冻僵灵魂的寒意，还有血脉深处那股奇异的、带着点悲凉和说不清道不明怅然的微弱共鸣。
    东西是拿到了。
    可这玩意儿……到底是宝贝，还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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