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战吧！（3）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死斗会是漫长的拉锯，直到金铁交击的爆鸣，骤然撕碎停车场沉滞的黑暗。
    一道刺目到发白的火光炸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道寒光死死钉住。
    白玖熙与源江腾的双刀轰然相撞。
    金属疯狂摩擦，刺耳锐响直刺耳膜，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灼热刺鼻的铁屑味，每一寸都在震颤。
    源江腾单手握刀，姿态轻慢如戏耍。
    蛇岐八家新任皇的狂傲刻进骨血，瞳孔里翻涌着炽烈金光，如熔浆奔涌，如神罚降临，那股力量不是对决，是自上而下的碾压，要将一切反抗焚成灰烬。
    白玖熙同样单手硬撼。
    可她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骨节泛白，青筋绷起。
    那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死死压在劣势，每一秒都在被巨力碾碎。
    “白玖熙，你的速度、力量，确实惊人。”
    源江腾的声音轻冷，却带着皇者降临般窒息的威压，“可你到现在还是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
    他猛地灌注全力。
    朦胧千影那柄银刃瞬间被黑暗吞噬，通体漆黑如墨，如地狱灼烧过的玄铁无坚不摧。
    下一刻——
    清脆到刺骨的碎裂声撕裂空气，不是钢铁折断，是琉璃被狠狠砸烂。
    腥甜温热的血雾骤然喷溅，砸在冰冷地面上，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绯红之刃拦腰崩断。
    还剩半截的刀柄掉在地上，其余的碎片如琉璃碎碴散落一地，落地刹那，化作漫天红尘，随风散尽。
    刚安顿好墨无相的李诗诺，回头正好撞进这一幕。
    他心尖上的女孩，在他眼前被一刀击溃。
    瞳孔骤然炸开，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碎，喉咙瞬间堵得发哑，连呼吸都带着血味。
    白玖熙重重倒在地面，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麻。
    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从左腰斜劈至右胸，深可见骨。
    雪白衬衫刹那间被滚烫鲜血浸透、染红，大片大片晕开，触目惊心。
    源江腾抬手，慢条斯理擦去脸颊溅落的血珠。
    他垂眸盯着血泊中的她，目光里带着残忍至极的认可：
    “能逼我全力出手……你，比你哥哥强太多了。”
    “白玖熙……”
    李诗诺视线彻底模糊，世界只剩下刺目的红。
    他再喊一声，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沙哑、颤抖、濒临崩溃。
    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柔、那些并肩而立的约定、那些她笑着望向他的瞬间，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
    昏黄的夜灯把房间揉成一团柔软的雾，李诗诺背对着白玖熙蜷缩在床榻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底翻涌着愧疚他总觉得，自己伤害了白玖熙。他不安地微微挪动身体，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白玖熙迷迷糊糊地翻过身，睫毛轻颤，困意浓得化不开，刚睁开一条缝便又软软阖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疲惫到极致的软糯。
    “你干嘛呀……诗诺……”
    她太累了，累到连吐出这几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
    李诗诺的心猛地一揪，声音发哑，带着藏不住的自责，“小熙，还疼吗……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玖熙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皱着八字眉、眼底浸满忧伤与不安的男孩。她弯起眼角，朝他露出一抹能融化所有冰雪的笑，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
    “大笨蛋，你又在想什么，我只是有点累，我没事。”
    “小熙……我……”李诗诺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他从小就活在不安里，从未被人这样坚定地偏爱过，更怕自己的笨拙，弄丢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哭什么。”白玖熙伸出微凉的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过他的眼角，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不许瞎想，我不怪你。”
    “对不起……”李诗诺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他埋首在她颈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那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安定，唯一的救赎，只有抱着她，他那颗常年漂泊无依的心，才能稍稍落地。
    白玖熙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轻轻一颤，却没有丝毫推开，反而温顺地靠进他滚烫的胸膛，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又缺爱的小兽，声音软而暖，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深情。
    “不用道歉，诗诺，你从来都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我爱你。”
    一句轻语，落在李诗诺心底，整颗心都被温柔融化。
    他抱着怀中小小的女孩，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打湿她的发顶，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发誓，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小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爱你，我好爱你。”
    白玖熙在他怀里轻轻笑出声，像只满足的小仓鼠般，往他温暖的怀抱里又钻了钻，脑袋蹭着他的胸口，软糯又娇憨：“嘿嘿，傻瓜。那你以后要好好对我，一辈子都不许变……要是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打洗你。”
    话音落下，她紧紧回抱住他，把所有的温柔、偏爱与余生，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个缺爱又深情的少年。
    曾经所有温柔的光影，都在这一刻与猩红的血污狠狠重叠，像一把烧红的刀，把李诗诺的意识从正中间生生剖开。
    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最古老最黑暗的力量，在灵魂深处轰然苏醒。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炽亮，人类的瞳孔在一瞬间扭曲、收紧，化作狰狞而冰冷的黄金竖瞳，神性与兽性同时炸开，理智像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暗紫色的鳞片从皮下疯狂滋生，带着太古洪荒的质感，爬过他的脸颊、脖颈、手臂与胸膛，每一寸蔓延都伴随着骨骼拉伸的闷响，非人而可怖。
    他的身躯在急剧膨胀，肌肉如钢铁般暴突隆起，昂贵的西装布料在巨力下轰然崩裂，碎布纷飞。粗糙如熔岩凝固的肌肤覆盖全身，背部与手背的鳞片冷硬如百炼玄铁，反光森寒。
    他不再是人类少年。
    他是苏醒于人间的嗜血古龙。
    “李诗诺你……”墨无相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里写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怖。
    停车场里只剩下低沉如巨兽咆哮的喘息，灼热的气息从他齿间狂涌而出，空气被压迫得扭曲，浓重的龙威像山岳般压下，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剧痛。
    “开火！”
    不知是谁崩溃般嘶吼出声
    所有西装保镖同时扣动扳机，火舌在昏暗的空间里疯狂吞吐，小伊与青鬼也在同一瞬间举枪，子弹如暴雨倾巢而出。
    “这他妈又是什么怪物！本部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吗？！”青鬼脸色扭曲，嘶吼着疯狂扣动扳机，枪管发烫，可他的声音里已经藏不住恐惧。
    “少废话！瞄准眼睛！龙类的神经中枢都在眼部！那是唯一的弱点！”小伊双手握枪厉声大吼，声音都在发抖。
    密集的子弹撕裂空气，如同金属风暴轰向李诗诺。
    可下一秒，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撞在他的鳞片上，瞬间崩飞、变形、弹落，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就连那些精准直射眼瞳的致命一击，也在撞上他坚不可摧的黄金竖瞳前，轰然压扁、扭曲、坠地，像撞在了神造的钢铁上。
    他毫发无伤。
    停车场里只剩下死寂的恐惧。
    而那头古龙缓缓抬起头，竖瞳里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那是为爱人碎裂的、无人可挡的狂暴。
    他不躲，不闪，不退。
    他只是，要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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