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老前辈,好心肠(八千二百字)
第331章老前辈,好心肠(八千二百字)
黑妖跟着张来福来到了苦苓山。
她知道张来福要来打人,至于为什么打人,这事儿她不太明白,张来福也没说明白。
「老弟,我不知道你对年龄大的有什么想法,这苦苓山上这么多立派宗师,年龄最大就是那位卖跌打丸的————反正他年纪看着挺大的。」
立派宗师的寿数很长,有人成了立派宗师之后,容颜还会发生变化,也确实不好判断这些人的真实年龄。
张来福不挑剔:「看着年长就行,我对年长的人,打心眼里就特别地尊敬!」
两人一路走到苦苓山北坡,在一片林子里,朝着半山腰看了过去。
半山腰有一座起脊平房,房顶上正冒着炊烟,这位卖跌打丸的估计正在准备中午饭。
张来福问黑妖:「师姐,卖跌打丸的都有什么手艺?」
黑妖对这行挺发怵的:「这行人能打,他们的手艺可多了,长拳短打,头顶开砖,吞球吞剑,针扎不破,胸口碎大石,肚皮撞木桩,他们什么都会。」
张来福都不明白这些手艺干什么用的:「这些都是真的还是假的?」
黑妖也分不出来真假:「这个卖跌打丸的叫药铁摊,我和他交过几回手,有时候看着像真的,但真动起手来发现是假的,有时候看着是假的,挨上一下还确实是真的。」
这些手艺真假难辨,张来福问道:「他们这行有绝活吧?」
黑妖点点头:「有绝活,阳绝活就叫跌打不破,任凭怎么摔怎么锤,反正打不死他们「」
。
张来福吓了一跳:「你是说这行人不会死?」
黑妖摆摆手:「不是不会死,是用绝活的时候特别扛打,寻常的手段确实打不死他。
我当初对他用过一杆亮,他被我照伤了,但我确实照不死他。
想对他用一杆亮还不太容易,他身手特别好,轻易不给我用绝活的机会。」
张来福点点头:「这行人确实厉害,这一仗还真不太好打。」
黑妖想了想:「也不一定不好打,他要是不吃跌打丸,他这绝活只能坚持一小会儿,但他要是吃了跌打丸,就能把劲儿续上了,这绝活就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了。
所以一看他用了绝活,咱们就想办法把药丸抢下来,千万不要让他把药吃进嘴里。」
阳绝活清楚了,张来福又问:「他这行的阴绝活是什么?」
阴绝活的事儿,黑妖也知道:「这行的阴绝活叫千丸落雨,他们轻易不会用这手。」
「为什么不用?」
「因为糟蹋东西!」黑妖解释道,「千丸落雨,就是把跌打丸扔出去,能伤人,扔得越多,打法越多,伤人也越狠。
可这跌打丸是他们的药,扔少了不管用,一旦扔多了,生死关头就没东西能救他们了。
所以他们轻易不会用这招,一旦把药丸扔光了,他们也就没后手了。」
事情都问明白了,张来福和黑妖制定战术:「进门之后,你先用灯下黑偷袭,然「没然后了,这招不行!」黑妖同意,「打你们的时候,先用灯下黑倒也没关系,这打的可是药铁摊,哪能这么轻敌?
跟强敌交手,灯下黑是用来逃命的,我要是先给用上了,万一打不过他怎么办?咱们怎么逃跑?」
张来福瞪了黑妖一眼:「看你那点出息,两个打一个,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你怎么总想着逃命的事儿,咱们这行不比他们这些骗子能打?」
黑妖摇摇头:「老弟,我都跟你说了,他们这行不全是骗,他的拳脚功夫是真的,那跌打丸也确实有用。
咱们进他家里打,本来就吃亏,他家有局套,有机关,还有一大堆厉器,药丸也多得吃不完。
我把灯下黑留住了,一旦打不过了,还能带着你跑,要是直接用出来了,一不小心失手了,我一时缓不回来劲,咱俩不就全都留在他那儿了吗?」
张来福又想了个新战术:「我用灯下黑潜进他家院子,先对他下手,我肯定打不过他,但只要让他疏于防备,你就有机会了,到时候你直接要他命,只要咱们出手够快,他都没有机会用绝活。」
黑妖先是看了看张来福,随即把脸扭了过去,抿了抿嘴唇:「老弟,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那个灯下黑,怎么可能骗得过药铁摊?你还没等进门,怕是就没命了。」
张来福一拍胸脯:「我层次不低,单论体魄,我也至少六层半了。」
黑妖哼了一声:「六层就是六层,说什么六层半?且先不论你是真六层还是假六层,就当你是真的吧,你六层跟八层差了多远知道吗?
都别说六层,就是七层离八层都差得老远,这是凡尘上下的差别,更别说你的灯下黑就是个挂号夥计的水平,这招肯定不行!」
张来福还在想战术,一名男子朝两人走了过来。
看容貌,这人年岁六十上下,身材魁梧壮硕,肩宽背厚,骨架极大。面皮黝黑粗糙,额角丶下颌留着深浅不一的伤疤。
他上身穿一件靛蓝粗布短打褂子,大冷的天,袖口挽着,衣襟敞着,好像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体好。腰间系一条土布腰带,肩头搭着一方油布,这是用来铺摊摆药的家伙。
黑妖见这人来了,赶紧提醒张来福:「药铁摊来了,你可别莽撞,打不过咱就走。」
「来得好呀!」张来福圆睁二目,看着药铁摊,先上前打了个招呼,「药老前辈,这是往哪去呀?」
「上山采药去!」药铁摊看了看张来福,「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啊。」
张来福看向了黑妖:「师姐,赶紧给引荐引荐。」
黑妖一下傻眼了,他们不是打人来了吗?这怎么还客气上了?
刚才还在商量怎么对付药铁摊,现在突然打起了招呼,张来福还让她引荐,黑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张来福,慌急之下,只好说道:「这人叫阿福,是我和阿苓的师弟。」
药铁摊抱拳道:「原来是阿福兄弟,幸会幸会!我和小黑之间以前有点过节儿,但这都过去的事儿了,今天你来这,不是为了找茬儿吧?」
张来福摇摇头:「不是为了找茬儿,我带着小黑来小树林,是为了办正经事,你老岁数大了,可能是不懂这个。」
药铁摊笑了:「是,我不懂,那你们忙着,我这还急着采药材做药丸,失陪了。」
眼看着药铁摊往林子外边走,张来福示意黑妖跟着去。
两人远远跟着药铁摊,黑妖的头发在张来福耳边转了两圈,张来福接着头发丝,能听见黑妖的声音:「跟着他干什么去呀?他刚才都看见咱们了,你想偷袭也偷不成啊!」
张来福看了黑妖一眼,咬着她的头发小声说道:「之前你说在他们家里打吃亏,现在不用去他们家了,你又不敢打了?」
黑妖的头发在张来福嘴里颤动:「我没说不敢打,咱就不能换个时候打?」
张来福咬着头发说道:「这个时候就挺合适,一会趁他采药材时候,咱们立刻动手,往死里打,不过话说回来,他这行真的需要采药材吗?他那跌打丸里面有真材实料吗?」
这句话倒提醒了黑妖。
药铁摊这是要去什么地方采药材?
他做跌打丸,按理说采的都是外伤药,应该找三七丶当归丶红花丶续断丶土鳖虫这类药材。
可他一直往东走,这就不对劲了。
就黑妖所知,苦苓山的东面只有一片荒草地,没有刚才那些药材,阿苓采药的时候,也从来不往荒草地去。
那他要去做什么?
是不是要去找活络通?
思索之间,药铁摊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两个人:「两位朋友,有话明说吧,是不是活络通叫你们来的?」
张来福一看被发现了,倒也没藏着:「药老前辈,你说的活络通是哪味药材?」
黑妖在张来福耳边说道:「活络通不是药材,活络通是那个卖野药的,他住在东边。」
张来福赶紧摆手:「我们不认识活老前辈,我们是跟着你出来采药的。」
药铁摊冷笑了一声:「这荒草地有药材吗?」
张来福一脸茫然:「没药材你来这采什么药?」
药铁摊愣了片刻,这原本是他要问的话,没想到张来福先问出来了。
先问出来也不打紧,药铁摊接着往下说:「明人不说暗话,我来这采药是假,找人才是真的,我这里有些事,要找活络通说个明白。
你们要是活络通找来的帮手,那咱们也就不用费劲了,直接在这动手就完了,反正我和他的事迟早要做个了结。」
这一番话把张来福和黑妖都给说晕了。
他俩是来偷袭药铁摊的,可看这架势,药铁摊要去找活络通寻仇。
黑妖想了想,活络通和药铁摊算是一伙人,山上这么多立派宗师,就属他俩的关系比较近,他俩为什么翻脸了。
如果他俩真翻脸了,那要是和活络通联手对付药铁摊,这事不就简单多了?
活络通在哪呢?早知道有这么个状况,应该事先和活络通商量一下。
黑妖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想了想,对药铁摊说:「前辈,咱们联手对付活络通,这事不就简单多了?」
黑妖惊呆了,张来福说好要打药铁摊的,因为药铁摊岁数最大。
他怎么一转眼又要打活络通了?
打活络通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他打人根本不需要原因?有得打就行?
药铁摊皱眉看着张来福:「你和活络通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张来福一咬牙:「我之前跟他买了一包药,吃了之后,发现这药不灵。」
药铁摊这人还挺好奇:「你买的什么药?」
张来福也不知道活络通卖过什么药,他乾脆瞎编了一个药名:「我买的是不倒丸。」
这药名是张来福瞎编的,他觉得吃了这药,怎么打都不倒,这一听就是好药。
关键是活络通卖过这药吗?
他不卖也没关系,反正张来福就一口咬定自己受骗了。
没想到药铁摊一听到这药名,突然笑了,活络通还真就卖过这药,所有卖野药都卖过这种药。
药铁摊问张来福:「你说的是金枪不倒丸吧?」
张来福点了点头:「就是金枪不倒丸。」
黑妖在身后扯了扯张来福,让他不要瞎说。
张来福没在意,反正药名是编出来的,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药铁摊看了看黑妖:「他吃了金枪不倒丸,真的不灵吗?」
黑妖脸红了:「他灵不灵,我上哪知道?」
「你们俩都去了小树林了,现在又说不知道!」药铁摊又看了看张来福,「街边买的野药,十个有八个不灵,为这点小事,不至于翻脸吧?」
张来福一跺脚:「我买得多呀!我是冲着活老前辈的名声来的,在他这买了几百颗药丸,现在知道他这药丸不灵,我是不是得讨个公道?」
药铁摊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是得讨个公道,那咱们就一起去找活络通。」
三人一起往活络通的住所走,黑妖现在还没太缓过神来,她还在想着是不是真要去打活络通。
药铁摊指着乱草丛中一条小路,对张来福和黑妖说道:「这条路是活络通出门的必经之路,咱们就在这等他,只要他一露头,咱们就下手,到时候谁都别留情。」
张来福走到荒草丛看了一眼,这草也不知道什么品种,足有一米多高,一片连着一片,在积雪之中站着不倒。
「药老前辈,咱们就在草里埋伏着,活络通应该看不见咱们吧?」
药铁摊点点头:「你们往荒草深处躲着,被他看见了也不怕,到时候我先上,你们俩在后边帮衬着就行。」
张来福选了一处荒草又密又深的地方,叫来了黑妖:「师姐,咱们俩一块在这边躲着,这地方好出手。」
药铁摊摇摇头:「你俩不能藏在一起,得分开藏,活络通没那么好对付,他在江湖上走了一辈子,你露出一点破绽,他都能看出来。阿福,你藏在我这边,小黑,你藏到路对面去。」
张来福连连点头:「药老前辈说的是,确实应该分开藏,要不我藏在路对面,师姐藏在您这边。」
药铁摊觉得不妥:「你师姐对这片地方更熟悉,让她单独藏在对面,你藏在我这边,我对你也好有个照应。」
黑妖越听这话越不对劲。
药铁摊这是故意把他们俩给分开。
这地方离活络通的住处还不远,如果活络通这时候出来了,到底会是什么状况?
他们俩真有过节吗?
张来福点点头:「还是前辈想的周全,药老前辈好呀,青山不老鬓微霜,心胸坦荡有肚量,待人诚恳好心肠,行事端正有担当!」
药铁摊一愣:「你这怎么还唱上了?」
叮铃铃!
弦音一响,乱草丛中突然亮起了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来福突然动手了。
药铁摊没想到,黑妖也没想到,张来福之前还说在哪藏身合适,这一转眼居然把流光溢彩给用出来了。
张来福开打了,黑妖也不能闲着,她准备用灯下黑去偷袭。
灯下黑太好用了,打了一下咱就跑,打得中打不中,以后再说,反正就是随便打一场,也没说要决生死。
她刚要用灯下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来福用流光溢彩的时候,她的灯下黑没用,过去了也是显形。
黑妖心里恨得慌,张来福先用流光溢彩干什么?这不是把她给坑了吗?
药铁摊也不知道张来福要干什么。
他知道张来福是谁,知道这是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听活络通说过,张来福新创了一门绝活,能破了黑妖的灯下黑,可这门绝活除了能破灯下黑之外,还能做什么?这件事药铁摊可不清楚。
看着周围这么亮,药铁摊的第一反应是找灯笼。
张来福是纸灯匠,对付纸灯匠,先找灯笼肯定没错。
四周强光并起,看不出强弱变化,药铁摊也不知光源从哪来。
找不着光源,那就直接对张来福下手。
药铁摊来到了张来福近前,他刚要动手,忽觉小腿一阵剧痛。
张来福所处的位置草非常的深,这是他亲自选的好地方。
草丛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两条腿上各咬了一口。
这是兵刃?还是局套?
难道草丛里还有别的帮手?
药铁摊反应奇快,他想起了一件事,活络通说过,张来福还有一门手艺,是拔铁丝。
草丛里应该是提前布置了铁丝。
遇到了铁丝,如果想着躲,又或是想着招架,那就要吃亏了。
张来福拔出来的铁丝,至少也有十五道,这些铁丝极细,速度极快,要是一直盯着,这就不好打了。
药铁摊并不惊慌,他是卖跌打丸的,身上有针扎不破的硬功夫。卖艺的时候拿着大钢针直接往手心上戳,连血都不出。
就算被针给戳破了,出点血,吃上跌打丸,伤口转眼就能愈合,这是这行人的功夫。
他用上了功夫,硬扛着草丛里的铁丝,从袖子里甩出来一把刀子,照着张来福的脑子就砍了下去。
铁盘子赶紧上前招架,咣当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铁盘子倒在地上不能动了,光滑的盘子面上留下了一道刀痕。
立派宗师的武艺不是说笑的,铁盘子根本挡不住。
周围有几十道铁丝一起拦上来,药铁摊就跟没看见似的。
他拿着刀子切铁丝,和切土豆丝一样的快,几十条铁丝都没让这刀子减慢分毫。
粉盒吐出了粉扑,甩了药铁摊一脸粉。
这下把药铁摊眼睛迷了。
张来福趁着药铁摊看不清楚,勉勉强强躲过了这一刀。
粉盒子用的可不是一般的粉。
这粉打在别处至多烧坏点皮肉,打在眼睛里事情可就大了,能把人眼睛弄瞎。
粉盒子立了大功,正有些得意,忽见药铁摊用手揉了揉眼睛,跟没事人似的,挥刀接着砍。
这可不是强撑着,药铁摊确实没事了,眼睛里连一道血丝都没有。
粉盒子傻眼了,她以前也没跟卖跌打丸这行人交过手,没想到这行人的体魄这么强悍一这一刀砍下来,张来福没法招架,也无处躲闪,常珊想竖起衣领帮着张来福硬扛。
其实常珊心里有数,铁盘子挨了一刀变那样了,自己肯定也招架不住。
可她知道张来福绝活已经得手了,只要让张来福多支撑一会,就有翻盘的机会。
砰!
一声闷响。
药铁摊这一刀砍偏了,不是被常珊招架下来的,是黑妖抓住药铁摊的刀子,愣把刀锋给扭开了。
说实话,黑妖现在也没想明白张来福要干什么,但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就不能在旁边看着。
周围强光依旧,黑妖也担心自己被张来福的绝活伤着,可她毕竟经历过一次流光溢彩,她知道这和一杆亮是两回事,一杆亮的强光照了就能伤人,被流光溢彩这强光照了倒也未必有事。
黑妖和药铁摊打在了一起,要论身手,黑妖比药铁摊差了一大截,别看都是立派宗师,双方的体魄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交手十几合,黑妖已经支撑不住了。
好在张来福武艺还凑合,他从身后抽出一把破布伞,用破伞八绝的手艺和药铁摊周旋起来。
破伞八绝招式阴狠,药铁摊觉得还真有点不适应。
张来福趁着药铁摊不注意,突然来一招打手上脸,往药铁摊脸上撒了一片石灰。
这招属实多余了,粉盒子的粉都伤不了药铁摊的眼睛,石灰能有什么用?
药铁摊一抹脸,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后生,你这石灰没什么滋味儿,你再来点有劲的。」
黑妖手指发光,准备使用一杆亮。
药铁摊挥着刀子,绕着黑妖手腕来回砍,黑妖疲于躲闪,手里使不上劲,一杆亮用不出来。
张来福趁机来了一招跳子见红,伞跳子正打在药铁摊的鼻子上。
咣!
伞跳子直接撞个粉碎,药铁摊的鼻子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这人铜皮铁骨么?
黑妖和张来福两个打药铁摊一个,又打了十来合,药铁摊越来越占优,可腿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药铁摊的身子骨确实是硬,说铜皮铁骨都不过分。
可他总感觉有铁丝已经钻到肉里了,不只是在肉里,而且好像钻到了骨头里。
一股焦烟腾起,药铁摊一咬牙,知道坏了。
他两腿冒烟了,肉被烧熟了。
张来福用的到底是什么铁丝?怎么可能穿了自己的皮肉?进了皮肉之后,怎么还跟烙铁似的越来越烫?
这铁丝能钻破皮肉,肯定和他用的强光有关。
这小子的绝活确实有点说道,药铁摊见状也用了绝活,跌打不破!
他刚才扛打,那是没用绝活的状态,而今用了绝活,身子比刚才更硬了。
张来福这边有所感应,铁丝钻不动了。
想要让铁丝接着往里钻,要么得松了对方的防御,要么得给铁丝加把力气。
这两件事都不好办,张来福光和药铁摊周旋,都快把精力耗尽了。
他加快了两把雨伞的转速,给铁丝加了力气,药铁摊趁机打了张来福一拳,差点没把张来福打背过气去。
挨了这一拳,感觉像被火车给撞了,张来福后退了好几步,靠常珊撑着没有倒地,可也疼得浑身抽搐。
药铁摊挥刀要砍了张来福,黑妖拿着指甲在药铁摊身上抓了一把。她的指甲锋利无比,这一下如果抓在张来福身上,能直接抓到骨头。
可她这下抓到了药铁摊身上,药铁摊身上只留了两道血印。
这些不光没能重伤药铁摊,反倒给了药铁摊还手的机会,他回手扭断了黑妖的手腕。
黑妖只剩下一只手能打,跟药铁摊之间的差距更大了。
张来福抢着雨伞还在拼命,他打得确实花巧,可根本伤不到药铁摊。
唯一让药铁摊难受的就是腿上这两根铁丝,用力拔也拔不掉,往下甩也甩不开,这东西烫得厉害,还一直往腿骨里钻。
这小子的绝活怎么这么烦人?
我看他能支撑多久!
药铁摊往嘴里塞了个药丸,吞了下去。
黑妖一看这情形,知道坏事了。
本来药铁摊的绝活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可这一颗药丸续上了力,药铁摊的绝活又来劲了。
她想埋怨张来福,不该让药铁摊把药吃下去。
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张来福的错,他手艺本来就不够,又没和药铁摊交过手,打成这样算不错了。
可张来福为什么要打呢?
他就想知道立派宗师是什么手艺?
要只是因为好奇,这可就太气人了,这纯属拿命玩呢。
黑妖想带着张来福脱身,可四周强光还在,灯下黑估计还是没用处。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正思索间,药铁摊的短刀刺了过来,黑妖闪过短刀,回手在药铁摊的脸上还了一下。
这一下完全出于黑妖的本能,厮杀搏命,挨了一下,肯定得还一手,哪怕这手伤不着对方,也不能让对方肆无忌惮一直攻击。
可这一手的收效,让黑妖大吃一惊。
药铁摊的脸上留下了五道印子,鲜血流出来了。
黑妖惯用的是右手,右手手腕被扭折了,刚才这一下用的是左手。
左手的力道要比右手差很多,可这一下为什么把药铁摊给伤到了?
药铁摊的绝活到时间了?
黑妖高兴,赶紧乘胜追击。
药铁摊出手越来越慢,身上的皮肉也越来越软,被黑妖接连抓了十几道口子。
身体的状态突然下降,药铁摊一点都不惊讶,这是他自己调整的。
卖跌打丸这行,讲究使劲的分寸。
胸口碎大石,得往胸前使劲,油锤灌顶,得往脑袋上使劲,肚皮撞木桩,得往肚子上使劲,想把腿上的铁丝拔下来,得往腿上使劲。
这腿上的铁丝太烦人了,药铁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他已经用了绝活,这两条铁丝还在往腿里钻。
这种情况就不能把绝活分布在全身了,就得往腿上使劲,先把这铁丝顶住,再把它拽出来。
至于黑妖那边,药铁摊只能先放一放,被她抓两下打两下,也只能硬扛着。
药铁摊把绝活全都集中在腿上,接连试了两次,铁丝还是拔不出来。
绝活用得太猛,消耗得也快,药铁摊还想吃药,手里刚掏出药丸,被黑妖给打下来了。
之前让他把药吃下去了,是因为没防备,现在眼看药铁摊身手不如之前,黑妖哪还能给他机会?
药铁摊几次掏药丸都没能得手,忽听张来福又开唱了。
「前辈年高细端详,腰腿筋骨最先伤。终日奔波踏风霜,到老筋脉少力量。
一条铁丝穿骨髓,步履切莫太匆忙。灯火烧着骨髓亮,烧得骨头透了光。」
唱词一个字一个字在药铁摊身子里回荡,这可不是错觉,是真的回荡。
这些唱词借着灯光进了铁丝,顺着铁丝钻进了药铁摊的腿里,靠着骨断筋折,进了药铁摊的筋骨,再靠着弹魂唱魄,进了药铁摊的魂魄。
张来福唱曲儿的时候,气都短了,可还是咬着牙唱。
药铁摊低头一看,感觉自己这两条腿好像真发光了。
这光从哪来的?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两腿被点亮了?
这就是流光溢彩吗?
跌打不破的时间要到了,药铁摊的两条腿要废了。
他得吃药丸,可药丸哪去了?
药丸就在腰间放着,平时一摸就能到。
而今药铁摊低头看着,眼前强光闪烁,什么都看不清,他反倒找不到药丸的位置了。
药丸在哪来着?
药铁摊乾脆不去理会黑妖,直接去摸索药丸。
这可是他自己作死了。
论武艺,黑妖不如他,可黑妖也是立派宗师。
黑妖五根手指头一亮,强光汇聚在掌心,如同灯笼一般,亮了起来。
她用了一杆亮。
黑妖对着药铁摊的脑袋一拍,一杆亮贴着药铁摊的脑门照了下去,药铁摊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眼看药铁摊口鼻冒烟,黑妖收了绝活,她想留个活口,还有很多事情要问。
放倒了药铁摊,黑妖赞叹一声:「来福,可真有你的,你顶着他的绝活,拼了这么长时间,咱得赶紧走了,来福,来福————」
强光暗了下来,张来福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他拼到极限了。
身边两把雨伞越转越慢,渐渐也都不会动了。
黑妖扶起了张来福:「来福,你赶紧醒醒,咱们得赶紧走了,活络通就住附近,别让他出来捡了便宜,来福,你还扛得住吗,你应我一声————」
张来福睁开眼睛,瞪着黑妖:「喊什么呀?赶紧扛着走啊。」
黑妖回头看了看药铁摊:「那他怎么办?」
「两个一块扛着呀!」张来福很生气,「药老前辈多不容易,他那么大岁数了,都被咱们打成这样了,你忍心把他扔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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