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姜枝x宋宴声（38）

    姜枝指尖抵着杯壁，透亮的香槟液面晃出细碎涟漪。
    “听不懂？”她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话音落下，旁边一直沉默伫立的宋宴声上前半步，身形稳稳挡在姜枝身侧。
    “直接叫经理来调监控。”
    简短几个字，瞬间压得姜姝呼吸一滞。
    周围原本闲聊应酬的宾客闻声纷纷侧目，原本散落各处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几人身上。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更加张狂，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每个字每句话都那么刺耳，像针一样扎在姜姝的身上。
    姜姝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紧礼服裙摆，僵硬地扯出笑意，“我没有！宋少爷、枝枝，你们不能凭空污蔑我！我只是好心敬杯酒，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曲解我？”
    “污蔑？”姜枝轻笑一声，侧头看向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姜哲宇。
    姜哲宇刚送走几位合作大佬，远远瞥见这边围拢的人群，快步走来。
    看清对峙的两人，再对上姜姝慌乱躲闪的眼神，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方才应酬的温和尽数褪去，他周身气场冷得刺骨，开口声音低沉威严，“怎么回事？”
    姜姝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转头看向姜哲宇，语气带着急切的委屈，“小叔！是误会！枝枝怀疑我往酒里下药，可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单纯想敬枝枝一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陷害枝枝，我和她是堂姐妹，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再说让枝枝丢脸对我有什么好处？”
    “冤枉你？”姜枝抬眼，看向姜哲宇，“那就调监控，一目了然。”
    宋宴声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宴会厅所有监控实时存档，无死角无盲区，做不了假，我已经让助理联系酒店安保，录像马上就传过来，要是没问题我愿意给姜小姐道歉。”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姝最后的侥幸。
    她双腿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说话都开始结巴，“不……不用这么麻烦，枝枝不愿意喝就不喝，一杯酒而已，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
    姜姝这模样明显就是心虚了，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谁还能不清楚她的心思呢？
    “真下药了？胆子也太大了，这种顶级宴会也敢搞这种龌龊事？”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难怪刚才看着举止局促，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亏得姜家好心带她见世面，转头就恩将仇报，太离谱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包裹住姜姝，让她无地自容。
    姜哲宇面色铁青，眉宇间翻涌着极致的失望与愠怒。
    他给了姜姝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蠢，甚至在这样的顶级场合想要陷害自己的女儿。
    姜哲宇压着怒火，沉声开口，“回去再说。”
    他没有当众追责，也没有当众揭穿细节，只用最简短的动作终止了这场闹剧。
    对着周围宾客微微颔首致歉，跟着宋老爷子打了招呼，便带着几人匆匆离开。
    薛礼、路鸣西跟在后面，两人只匆匆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宋宴声将姜枝送到车上。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姜枝点点头，“这些我都能处理。”
    “好。”
    等上了车，车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没人开口说话。
    姜姝缩在座椅角落，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心底的慌乱与恐慌彻底压垮了所有不甘。
    她知道自己没有狡辩的余地了，要是再狡辩下去宋宴声那边会直接甩出监控。
    她其实也不敢保证自己做的天衣无缝，避开所有监控。
    她努力的回想着，越回想越觉得自己心虚，有所疏漏。
    监控肯定是拍到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认错，让姜哲宇心软。
    一路疾驰回到姜家别墅，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孙婧今天并未跟着一起过去。
    但已经早早地收到了消息，此时也焦急地等在了客厅。
    几人刚进门，孙婧就冲了出来，双手紧紧抓着姜枝的胳膊，满脸地担忧，“枝枝你有没有事？”
    姜枝摇了摇头，“我没事儿，没喝。”
    孙婧这才彻底地松了口气，看向姜姝的双眼带着怨恨和指责。
    一直以来她都碍于亲戚关系，怎么说都是自己丈夫的大哥，又是一个女孩子，多加忍让，对于自家丈夫明里暗里的补贴，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些却让她得寸进尺，甚至想要迫害自己的女儿。
    姜哲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姜姝，眼底满含失望。
    姜姝立刻红着眼眶上前一步，“小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该冲动，不该想要伤害枝枝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姜哲宇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失望，“姜姝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枝枝是你妹妹，你自己扪心自问，你问问你爸爸，这些年我对你们家可有半分亏欠，可你是怎么做的呢？你给你妹妹下药？你究竟想做什么？那样的场合你觉得枝枝丢了脸你就能好到哪去啊？你是我带着去的，你是姜家的姑娘，你妹妹丢脸谁又能看得起你？”
    姜哲宇字字清晰，没有半分留情，“给你进姜氏实习、带你出席高端宴会，我知道你心性浮躁，依旧选择包容你、栽培你，念着你是我的侄女，选择一次次给你机会。”
    “可你怎么做的？”姜哲宇微微蹙眉，语气沉了下来，“在公司摆谱怠工，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才去了公司一天，我让你从基层练起，让你谦虚待人，你呢，小报告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今晚更是胆大包天，在名流云集的慈善宴上蓄意害人，算计自己的堂妹。”
    姜姝红着眼辩解，“我就是一时冲动，我就是嫉妒枝枝，我只是不甘心！我明明也是姜家人，公司也不是小叔一个人的，也有我爸爸的股份，可凭什么姜枝一去公司就大摇大摆的当起了千金小姐的派头，而我想要来公司实习都得经过小叔的同意，我就是有些不甘心，我就是想争一争而已。”
    “争？”姜哲宇语气骤然变冷，“靠下药害人、靠卑劣算计争来的东西，叫龌龊，不叫本事，我们姜家不需要心思歹毒、毫无底线的人。”
    孙婧站在一旁，看着哭哭啼啼的姜姝，只觉得满心烦躁，对于丈夫处理他姜家的那些琐事她从来都不参与，也不过问。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真切切伤害到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姜哲宇在这件事上还是拎不清，孙婧不会坐以待毙。
    姜枝进来之后便和薛礼坐在一边。她早就看透了姜姝的本性，贪慕虚荣、心胸狭隘，永远不懂反思，只会怨天尤人。
    更何况薛礼口中，他们一家做的那些龌龊事，早就让姜枝对他们彻底失望。
    她确实给姜姝下了套，却不想对方这么轻易就跳了下来。
    姜姝急得不停落泪，她听出了姜哲宇语气里的怒火，知道如今这事很难平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挪着膝盖往前凑了两步。
    “小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踏踏实实做事，我好好在姜氏实习，我再也不惹事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我就算再嫉妒，再生气，也不能伤害枝枝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姜哲宇语气决然，没有半分犹豫。
    “从你在宴会上动歪心思、准备毁掉枝枝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资格悔过了，我已经联系了你爸，让他过来接你走吧，我们家留不起你这尊大佛。”
    姜哲宇看着姜姝，落下最终决断，“从今天起，你正式脱离姜氏集团所有职务，解除一切实习关系，公司也容不下你。”
    姜姝瞬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头，“小叔！你要把我赶出姜氏？为什么要这样！小叔，我是你唯一的侄女，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姜枝不也没受到任何伤害？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就要把我赶走？”
    “枝枝没受到伤害是她自个机灵，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竟然敢做，后果自然由你自己承担，是你亲手浪费了所有机会，怪不得任何人。”
    “不行！不能这样！小叔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我做错了，你也应该原谅我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伤害枝枝的事，我一定会好好改过，好好认错，以后在公司也会安安分分的，小叔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姜哲宇直接打断她，眼底再没有一丝仅剩的温情，只剩下冷意。
    “一家人？”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你在宴会厅对着你亲堂妹的酒杯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可我没想到，你的骨子里藏着的是恶毒和歹念。”
    姜姝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摇头，“不是的……小叔，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没有想毁了枝枝，我只是嫉妒冲昏了头……”
    “嫉妒从来不是害人的借口。”一直沉默静坐的姜枝忽然开口。
    她懒懒靠在沙发背上，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白皙的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神情淡漠疏离，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灯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衬得她眉眼更显优越。
    “姜姝，你总是同我比较觉得自己的生活比不过我，可人贵在知足，这些年大伯有公司的股份，有自己的生意，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
    姜枝语速平缓，却字字戳破她所有伪装，“你觉得不公，觉得委屈，觉得姜家亏欠你。可你从来没想过，你想要的体面、地位、资源，从来都不是你应得的，这些不是别人给予你的，你自己不去争取，只是一味的嫉妒别人，你又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姜枝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姜姝惨白的脸上，“今晚你往我酒里下药，真的只是一时冲动？你是笃定了宴会人多杂乱，就算我出事，也查不到你头上。你想让我当众失态、身败名裂，想取代我的位置，坐稳姜家千金的身份，我说的没错吧？”
    姜姝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最深的龌龊心思被当众扒开，羞耻与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她嘶声辩解，语气却虚弱得不堪一击。
    “有没有，监控为证，你敢查监控吗？”
    姜枝语气桀骜却让姜姝瞬间哑然。
    她像是垂死挣扎一般，不管不顾地喊叫着，“你一个既得利益者凭什么指责我？你要什么有什么，明明一切都过得比我好，有身份尊贵的男朋友，未来还是姜氏集团的继承人，你凭什么指责我？你就是命好，我要是一出生就是你，我觉得也会像你一样，过得顺顺利利要什么有什么！”
    姜枝嗤笑了一声，“你是疯了不成？你真以为我像你一样，是个没什么用的草包？我这些年在国外，你真以为我只是简单的留学？你知道我为了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我自从入职之后有多拼命去争取项目拿下合同？我想要的从来都会堂堂正正去争取，而不是像你一样只会背地里耍阴招，用下药这种龌龊手段陷害我。”
    姜姝红着一双眼睛，伸手指向薛礼，“那她呢？她凭什么可以生活在这里？凭什么小叔小婶要给她铺路？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人。”
    “就凭你心思歹毒你就不配留下来，姜姝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丑陋吗？我挺瞧不起你的。”
    姜枝起身，眼神示意薛礼，两人干脆利落地上了楼。
    楼下的姜姝依旧在大喊大叫。
    姜哲宇已经做好了决定，喊佣人过来给她收拾东西，现在就等着姜辉过来直接把人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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