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9节漩涡

    特洛德之船一个空间闪烁，便穿过了梦设之地狭窄的大门。
    等它再次现身时，已经来到了外界的凝滞区。
    当感觉到强大的凝滞效果时，防护罩瞬间开启。
    位于甲板上的众人，甚至都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就看到大船向着前方迅疾而去。
    整体速度非常快，就像是离弦之箭，一往无前。
    若非特洛德之船的“破滞”效果一直被激发、闪烁出夺目的蓝光，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身处凝滞区。
    相比起星舟，特洛德之船的提升肉眼可见的大。
    这就是布兰琪梦设天赋的可怕之处。
    只是换了一个设定核心，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的行程，和卡密罗的猜测一样，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虽然周围凝滞的效果，随着特洛德之船深入凝滞区，也跟着慢慢提升，但这种提升是可预测的缓步升高，并没有出现突然的大幅度改变。
    这种凝滞的升高程度，特洛德之船完全能应付。
    约莫数分钟后。
    特洛德之船终于抵达了尽头，那是一片由浓白雾气所构成的界膜。
    虽然是浓白雾气，但能隐隐看到雾气里时不时有建筑轮廓的隐现，偶尔还能看到他们之前居住的默伦街公寓楼。
    到了这里，布兰琪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一半。。
    如无意外，只要穿过这个界膜，就能抵达乌利尔副本了。
    之所以只放下一半，是因为目前还剩下最后一关。
    界膜……会阻止他们吗？
    如果把界壁形容成一长段的凝滞区，那么界膜就界壁中最韧最厚的那一层。
    之前界壁都已经出现了“凝滞区”这种刹车皮，那界膜会形成新的嚇阻带吗？如果形成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形式呢？
    带着忐忑的心情，布兰琪和卡密罗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确定后，布兰琪终于挥手一指，操纵着特洛德之船缓缓驶入了界膜之中。
    令人意外的是。
    界膜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嚇阻带。
    没有变得更韧厚，也没有任何陷阱，就和当初他们第一次偷渡时的情况差不多。
    特洛德之船平缓地抵达了“最终裂缝”。
    看着前方那慢慢张开的裂缝，还有裂缝后面默伦街的狭长小道，以及乌利尔院落的破烂阁楼……
    布兰琪和卡密罗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世界意志的‘考验’已经结束了。”卡密罗出了梦设后，就不再谈“阴谋论”，而是将之前的种种称为了“考验”。
    显然是怕隔墙有耳。
    不过卡密罗倒是多心了，就像布兰琪所说的，世界意志不会有主观思想，它就算真的“关注”着某个人，也不会因为这个人的言行而产生偏颇。
    “是啊，‘考验’结束了。”布兰琪也轻声附和。
    特洛德之船缓缓驶入裂缝。
    就在他们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裂缝深处那“默仑街”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变成了一道旋转的漩涡。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吸力出现。
    “不好！”
    他们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糟，那强大吸力便将将布兰琪他们连船带人吸入了漩涡之中。
    一切尽皆隐没。
    ……
    时间倒回数分钟前，乌利尔院落。
    路易吉还靠在院子里的枯树下，弹奏着“末日组曲”。
    雾气翻涌，高风成浪，吹得他发丝都在半空中飞舞，就连音符都在呼啸的猎猎风声里，呈现出一种撕裂感。
    但这种撕裂感，却并没有影响整体的美感，反倒更加体现出了“末日”的无奈与壮阔。
    路易吉完全沉浸在了自我演绎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乌利尔院落中出现了两道人影。
    来人正是乌利尔和古莱莫。
    乌利尔回到副本，并没有感觉意外，毕竟他已经获得了合法身份，之前也连续来了好几次。
    倒是古莱莫有些惊讶，自己居然真的能进来？
    甚至这一次，古莱莫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思绪被屏蔽。
    之前，他虽然每晚都会进入乌利尔副本，教导路易吉竖琴的技巧，但思绪和认知明显被局限住了。
    可现在，他不仅完全记得现实的情况，自我认知也没有丝毫的错漏。
    这……算是这段时间教导路易吉的奖励吗？
    古莱莫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这不重要，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在拥有自我意志的情况下和妹妹相聚了！
    想到这，古莱莫和乌利尔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破烂阁楼。
    当他们从阁楼出来的那一刻。
    迎接他们的是剧烈的狂风，还有周围那翻涌到极点的雾气，那丝丝缕缕不断被风吹淌的雾气，就像是狂奔的洪流，肉眼可见的汹猛。
    轰隆隆的风声，就像是雷霆震怒，耳畔全是回响。
    不过，在这剧烈的、宛如末日般的风起雾涌间，他们却听到了一缕幽幽曲调。
    曲调并不高昂，也没有和风声争个你死我活，但它的存在感却很厚重，就像是巍峨高山下萦绕的溪白小河，亦或者是雪山之巅弥散的轻浮云气，哪怕山高雪皑，也无法遮蔽它那秀美的身姿。
    同样的，曲调明明不强，但却像是靡靡之音般，丝丝扣扣传入他俩耳中。
    恰好，古莱莫和乌利尔都是音乐大家。
    他们瞬间便被这优美曲调给抓了耳。
    “这是……末日组曲。”乌利尔低声呢喃，“是有人在突破境界上限。”
    音乐的境界，虽然虚幻，但也的确存在。
    他俩几乎第一时间便听出来了，弹奏末日组曲的人，正在朝着更高的境界突进。
    那曲调与大自然伟力的结合，明显是从协奏到共鸣，目前正在往“主韵”的方向进发。
    这就是境界的突破。
    是一位艺术家在借着自然的风雾，借着末日般的皋鸣，在艺术的层面上往前迈步，试图走向更高的艺术殿堂。
    “嗯。”古莱莫轻轻点头，同意了乌利尔的判断：“不过，末日之音取代狂风隙雾成为主韵，还不代表突破。”
    成为主韵，只代表你的曲调在某一瞬间，压过了自然伟力。
    真正的突破，是从主韵退去以后，甚至停下演奏时，却仍旧与自然之音不分你我。
    这是大音希声。
    是以人力在影响着伟力。
    不过，这种艺术境界说的很魔幻，但实际并没有抵达超凡，而是一种曲调惯性。
    希声是物理层面的“无声”，但在听众耳中，这种“无声”并非真正的沉寂，它还在人的耳中、脑海里残留着音符惯性；而自然的频率会代替人力演奏，将听众耳中那惯性推衍至终局。
    说白了，这是一种借势。
    能不能借势，就是一个大艺术家的标志。
    而此时弹奏末日组曲的人，就在试图借势。
    “主韵完美，至少技术已经达到了新层次。”古莱莫继续点评着，虽然他的声音完全被风声掩盖，但他眼里的灼热却非常明显。
    因为他听出了是谁在演奏。
    路易吉！
    虽然路易吉并不是古莱莫名分上的学生，但在事实层面上，古莱莫是将路易吉看做自己的学生。
    甚至是最主要的亲传学生。
    要不然，他也不会将“绿野之星”的冠冕，交予路易吉。
    而现在，路易吉在这末日之景中，一边高歌末日组曲，一边突破着艺术境界，向着大艺术家进发。
    这让古莱莫怎能不兴奋。
    虽然路易吉目前已经靠着自身过硬的技术，得到他的认可，拿到了“绿野之星”的头衔，但在大斯曼帝国依旧存在可挑战他的对手。
    若是路易吉这次成功突破境界，那他才是真正的“绿野之星”！
    这一刻，古莱莫甚至都暂时忘记了莉歌塔，一切的心绪全都寄于那主韵过后的希声。
    很快。
    末日组曲的轮次即将进入尾声，路易吉的演奏也明显变缓，指尖的音符只是顺着自然之音，偶尔拨弹。但却契合自然伟力，主韵仿佛完全没有淡去，依旧高昂激扬。
    光是这一手，古莱莫就看出了，路易吉已经懂了借势的真谛。
    他已经在进行自然合鸣了！
    果不其然，随着主韵的慢慢结束，路易吉的演奏明显停了下来，但那些激昂的音符，却像是停在了听众的耳中。
    物理上已经希声，但大脑的惯性还在。
    仿佛还能听到合鸣之美。
    就在音符惯性即将消亡的那一刻，狂风再次涌动，雾气如洪流萦绕着古莱莫与乌利尔，也是这一刻的自然之音，却再次激活了那剩下的音符惯性。
    这一刻，彷佛路易吉的演奏还在继续。
    自然与音符惯性进行的协奏共鸣，再一次将那些未尽之曲推上了主韵……
    直到数分钟后，古莱莫和乌利尔才慢慢睁开眼，耳畔萦绕的音符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自然的流风之音。
    但那种通透感，那种对末日的诠释，却像是作家用精妙的文字，彻底映入了他们的脑海。
    他们可能再也无法忘记今日的组曲了。
    只要再遇狂风、再遇瀑雾，自然的频率会激发记忆中的余韵，让他们的耳畔重新响起今日的大美之音。
    这是大艺术家独一无二的借势，是路易吉借势成功的展现。
    虽然雾气尚浓，风声依旧呼啸，但乌利尔和古莱莫互觑一眼，没有犹豫，踏出了阁楼院门，朝着雾气深处，朝着之前韵调源头走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靠坐在枯树边的路易吉。
    他坐的位置恰好是树身的门前。
    这扇“门”，之前是雾沼林副本的入口，随着雾沼林副本被攻略成功，这扇门便成了一个摆设，里面不再是通道，而是枯槁的树身。
    虽然“门”的通行作用已经消失，但门板的平整度，倒是让他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靠垫。
    这也是路易吉选择靠在这里演奏的原因。
    之前路易吉沉浸于演奏时，并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可现在弹奏已经结束，他若是再看不到来人，那就是睁眼瞎了。
    “乌利尔……古莱莫老师！”路易吉在喊前者时，还靠坐着不动，可当看到古莱莫时，却是乖乖站起了身。
    古莱莫看着路易吉这般“尊师重道”，眼里也闪过满意之色。
    他面带笑意：“弹的不错。”
    古莱莫说的很克制，倒是乌利尔很不吝夸赞：“恭喜了，我可是一直看着你成长的，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达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突破桎梏，得见新天了。”
    路易吉倒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俩的意思，他挠挠头：“其实，也有风姿花语的功劳。”
    风姿花语，是他手中的竖琴，也是仙境道具，拥有风之语和花之语两个技能。
    其中风之语的效果非常拔群。
    「风之语：风会将你的演奏，带到遥远的地方。只要有风吹过的地方，都能听到风的呢喃，琴音的低语。」
    恰好，当下狂风和“风之语”很搭，才让路易吉顺利地借到自然之势。
    “好的竖琴，同样也是自身实力一部分。”乌利尔：“就像我的钢琴，如果没有调试好钢琴，我可不敢登台献丑。”
    “说起来，等莉歌塔来了，你可以找她帮你调试竖琴。”
    “她可是黎明城赫赫有名的制琴工匠。”乌利尔指了指古莱莫：“不信你问古莱莫。”
    古莱莫淡淡一笑，神情中带着自豪：“我的竖琴，也是莉歌塔制作的。”
    路易吉笑着点点头。
    比起找莉歌塔制作竖琴，他更意外的是，乌利尔和古莱莫似乎已经冰释前嫌了。
    之前他俩在一个副本时，纵然思绪被屏蔽，可还是不太对付，见面没有打起来已经是克制了。
    现在倒好，居然能自如交谈，甚至还能互相打趣。
    “说起来，布兰琪他们还没来吗？”乌利尔问道，他问的是布兰琪，但内心想的却是莉歌塔。
    “目前还没来。”路易吉回道。
    乌利尔点点头，倒也没觉得不对，毕竟之前卡密罗曾说过，想要乘坐星舟抵达乌利尔副本，需要经历一段很漫长的梦之旅。
    如今才过了很短时间，他们没到很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今天这么大的风，雾气也比之前几天要大。”乌利尔好奇问道。
    路易吉耸耸肩，正想说“我也不知道”。
    可就在这时，他背后枯树上的大门突然发出了一道幽光。
    还没等路易吉有所反应，下一秒，幽光便化为了旋转扭曲的漩涡。
    强有劲的吸力瞬间从漩涡中心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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