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2节故事

    “讲故事？”
    安格尔低声重复了一下小女孩的询问。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是啊，今天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安格尔表情带着一丝困惑：这次的梦客是个爱听故事的小女孩？
    那要满足她的要求吗？
    这里是大型梦泡，小女孩的清醒级别起码五级以上。
    这种清醒级别，绝对可以轻易主宰梦境变化，继而导致梦境拥有潜在的危险……而且，这种五、六岁的小朋友，情绪最无常了，前一秒笑呵呵，下一秒就大哭，哭泣带来的梦境变化肯定会危险丛生。
    所以，要不还是直接用幻术操控吧？
    不过，当安格尔看着小女孩那张稚气的脸，还有饱含星星眼的期冀眼神，他又顿住了。
    他这次进入梦泡，本身并非为了攻略，而是进来探察梦泡是否存在异常。
    所以，好像也没必要这么快就让梦泡进入尾声。
    而且，目前他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接控制对方，说不定也会错过“异常”。
    因为有可能异常不是梦客，而是梦泡，甚至可能是梦客和梦泡的相互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单独控制梦客，也没有太大意义。
    想到这，安格尔还是决定先不用幻术直接操控梦客。等发现异常之处，或者感知到危险，再来也不迟。
    “你想听什么故事？”
    安格尔顺着小女孩的话，问道。
    同时，也用余光看着这座小屋。
    小屋约莫三层，而且是直接打通的，能清楚看到屋顶。
    从画风来看，这是一间很典型的魔女小屋，到处都有魔女的痕迹，比如漂浮的魔法书，在半空中乱窜的木柄扫帚，墙面爬满绿藤，绿藤上还点缀着粉白色的鲜花；还有摆在木架上，装了各种颜色液体的玻璃杯，带着弯曲的木质吊灯……
    不过也正因为很典型，安格尔会更觉得这是梦。
    太童话了，非常童话式的魔女小屋。
    很多童话里讲述魔女故事的时候，都会有这些典型元素。就比如《三只小熊》故事里，为了争夺蜜糖，小熊去找魔女当裁判，魔女的小屋在故事里就是这样的……带着温馨、奇幻与童心。
    安格尔猜测，这个小屋之所以会是这般景象，大概率是小女孩听了关于魔女的童话故事，然后在梦中臆造出来的。
    “大哥哥，我可以自己挑选故事类型吗？”小女孩眼睛一亮，双手下意识捧住肉嘟嘟的双颊，顶灯那温馨暖黄的光，照在眉间纯白月牙印记上，反照出淡淡皎白微光……有一种可爱与梦幻交织的感觉。
    安格尔蹲下身，脑袋恰好和小女孩身高齐平：“当然可以，不过在讲故事前，是不是该有点仪式感？”
    “仪式感？”小女孩表情带着疑惑。
    安格尔见她不解，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小朋友你是打算让我站着给你讲故事吗？”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大哥哥不是飞的，是需要坐的……等等，我去找沙发！”
    话毕，小女孩飞快地跑到旁边的衣柜前，打开衣柜，从黑漆漆的衣柜里拉出一把又高又大的布艺加原木的单人沙发。
    这怪异的一幕，安格尔完全没有意外，梦就是如此。
    她起码是从衣柜里找到沙发，而不是从茶壶口里把沙发倒出来，已经算是遵循大小规律了……
    不过，小女孩刚才的那句“大哥哥不是飞的”，这倒是让安格尔有些疑惑。
    她这句话是一种胡说八道的梦话，还是说，她其实看到过其他“飞行”的人？
    安格尔暂时按捺住好奇，因为小女孩已经牵住他的手，将他带到了沙发前。
    安格尔选择坐下。
    小女孩则是招了招手，半空中乱窜的木柄扫帚就这么飘到了她身后，她一个小跳，坐了上去。然后她转过身，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安格尔：“大哥哥，现在我可以挑选故事类型了吗？”
    安格尔颔首，泰然自若地端起飘到面前的茶杯，再从身边漂浮的茶壶里倒了一点点滚烫的红茶，抿了一口——果然，没有任何味道，但嘴唇的确有湿润感。
    他静静地将茶杯放在一旁，道：“可以，现在轮到你挑选了。”
    话毕瞬间，安格尔身边凭空出现了一道光屏，光屏上跳出了大量可爱卡通的图片，每个图片上都代表了一个故事。
    小女孩也没想到，居然突然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屏幕，上面还有各种可爱的图案。
    她带着惊喜的表情，一个个看过去，嘴里还在念叨：“《三只小熊》、《昼莺》、《白姑娘》、《黑马公主》……”
    从她的嘀咕可以确定，她认字。
    安格尔也有些意外，一个五、六岁小朋友居然认识这么多字吗？
    他既然搞出这些卡通书封，本质就是担心小朋友不识字，特意用图片来表达故事。谁能想到，她居然认识书封上的字？
    “都是童话故事……”
    小女孩原本表情还挺兴奋的，因为她第一次见到讲故事的人，会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手段……之前那些讲故事的妖精，完全不会操控任何力量，而这个大哥哥不一样。
    也因此，她对大哥哥会讲的故事类型很期待。
    但看完上面的故事名后，她的表情就有些僵住了。
    怎么全是童话故事？
    怎么又是童话故事？
    她不喜欢童话故事，每次听完这些故事，她都想睡觉……但那些妖精，每次来都讲童话故事，她也没有选择，只能硬听。
    倒是前几天有个打扮黑黢黢的妖精姐姐，讲了一个恐怖故事，让她感觉很开心。
    她虽然也不喜欢恐怖故事，因为有点无聊，也一样让她想睡觉；但起码比千篇一律的童话故事要好听。
    明明这个大哥哥有很奇怪的能力，可以制作这么好看的光屏，为什么也要讲童话故事呢？
    小女孩双手撑着脸颊，歪着头，用不解的目光打量着安格尔。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只会觉得小女孩很可爱，用卖萌的姿态期待着接下来的故事。
    但在安格尔看来……也的确可爱。
    只是，超感知之下，安格尔能确定小女孩似乎在疑惑。
    “你不喜欢童话故事吗？”安格尔想了想，直言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很郑重道：“是的，露露不喜欢童话故事。”
    “那就不讲童话故事。”安格尔随手一抹，光屏上的卡通书封瞬间消失，“那露露喜欢什么类型的故事？”
    露露眼睛倏地一亮，之前那些妖精，也询问过她是否喜欢童话故事，她每次都表达了不喜欢，但下一个来的妖精，还是在讲童话故事。本来以为，眼前的大哥哥也会和那些妖精一样，结果他居然说，不讲童话故事了！？
    “真的不讲童话故事了吗？”她反复确认。
    “你不是不喜欢童话故事么？不喜欢，那肯定要换啊。”安格尔有些疑惑，这还需要反复确认？
    露露兴奋点点头：“那，那我想要听……恐……”
    下意识她就想要说恐怖故事，因为她对故事类型也不太了解，除了知道童话外，就只有恐怖故事了。
    但她之前听过恐怖故事，虽然有点新鲜感，但也无聊。
    她不想听童话故事也不想听恐怖故事，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她很纠结。
    片刻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昂起头：“大哥哥，我可以听成人故事吗？”
    安格尔：“？？！”
    你才五、六岁，你要听成人故事？
    他怎么敢对着身高连腰部都不到的小女孩讲成人故事？
    安格尔下意识就要拒绝，不过，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露露的眼睛很纯洁，似乎并没有想那些黄色废料。
    他迟疑了一下，用超感知确定了一下她的情绪。
    表里如一。
    安格尔想了想：“你知道什么叫做成人故事吗？”
    露露眨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成年人的故事啊，比如邪恶的怪兽被打倒，还有爸爸妈妈开心在一起……”
    露露掰着手指，解释着自己理解的成人故事。
    安格尔听完，大概懂了，她的成人故事就是非童话非低龄的故事，包括冒险、史诗、爱情……等等。
    原来想歪的只有他自己。
    安格尔默默探出手，对着光屏一点，大量幻术节点便在光屏上自动布局出新的图片集。
    刹那间，又是各种书封图片显现。
    不过相比起之前那些卡通书封，这次的书封明显成熟了很多，甚至还有几张书封有一点点阴森。
    但露露却表现的比之前更加的兴奋，一个个读起这些书籍名字。
    “《蝴蝶公馆》、《异火药剂师》、《魔方大厦》、《山》、《大侦探雷芙尔》……”
    露露越看越喜欢，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童话故事。
    她每一个都想看，但她也知道，大哥哥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讲，毕竟大哥哥会苏醒……
    所以，她需要找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
    最终，她选择了——
    《魔女的快递》。
    ……
    说是讲故事。
    但安格尔压根没讲，而是在露露惊讶的目光中，制造了一个全息幻象。
    等到露露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幻境之中，而她的正前方是一片绿草坪……蓝天白云下，绿草坪上红发少女似乎在听着音乐，风吹草动，一切都那么的清新明亮、满是夏日的悠闲与憧憬。
    “这这……这是讲故事？”露露捂着嘴惊讶道。
    “当然是，你可以当成，这是我特殊的讲故事方法。”安格尔人没有出现在露露面前，但声音传到了她耳边，“希望你能喜欢这次的故事。”
    露露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片广袤的世界中。
    虽然她没办法直接接触真实的世界，但看着这片虚拟的故事世界，她还是感动的眼泪直流。
    她从没有看到过外界。
    只在妈妈留的书里插画，看到过外界的景象。
    但那也是死板的，完全不动的。
    可在这里，她看到了蓝天，看到了白云，看到了被风吹起的草叶，还有那盛放的鲜花……
    第一次，她感觉到了鲜活。
    她的心脏也在砰砰砰的直跳……而与此同时，魔女小屋三楼的一个光秃秃花盆里，似乎有一株鲜绿的嫩芽，在尝试着破土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露露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幻象中的故事内。
    安格尔则坐在沙发上，回忆着故事开始前，他与露露的对话。
    彼时，当露露做出选择后，安格尔收起光屏，开始操控幻术节点构建《魔女的快递》这个故事，然后一边和露露闲聊。
    安格尔这次闲聊的目的，并不是要打听露露的个人情报，而是准备通过一些基础问题，来测试露露的逻辑能力，以此判断她的清醒级别。
    比如，他询问了露露的名字，她的爱好，她的梦想……
    安格尔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测试清醒级别，但露露最后回答的那个问题，反倒把他给整懵了。
    首先，露露的名字，据她自己所说，叫做——月露。
    她的爱好是听故事，但不喜欢童话故事。
    她的梦想是成为妈妈那样的人，可以去看世界！
    听到月露的回答后，安格尔便顺着她的回答，询问起她妈妈的信息。
    结果月露对她妈妈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叫做月铃，每天都很忙，经常离家，最近这次离家已经很久很久了……
    看到月露有些低落，安格尔话题一转，转到“看世界”上。
    本来安格尔只是随口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风景……之后可以用幻象给她制造一个。
    结果，月露的回答让安格尔懵了。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风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妈说，外面有恐怖的梦兽，如果离开我会被吃掉的。”
    安格尔：“？？？”
    梦兽？！
    你怎么会知道梦兽？！
    还有，你说你从没离开过，是指现实世界没离过家，还是说在梦里没有离开过这座魔女小屋？！
    安格尔本来还想继续询问，但通过超感知，他发现月露似乎已经有了一些狐疑……
    毕竟，他一直在提问，而这些问题与讲故事毫无关联。
    恰好这时，幻象已经构筑好了。
    安格尔想了想，决定暂时按捺住好奇，先将月露送进了幻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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