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生了个缩小版的他

    楚人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墙上。
    “失明？”她的声音变了调，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你爸要失明了？”
    叶钧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加低落了：“医生说……可能性很大……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爷爷……爷爷把当年的事情全都公开了，现在全在网上被挖了出来……叶家……叶家被全网非议……妈，叶家可能……可能要垮了……”
    楚人美手里的手机终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倾城在旁边听见了手机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支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手臂上的针头扯了一下，回血了，她也顾不上，伸手够到柜子上的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新闻软件。
    首页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叶家的消息。
    “叶氏家族丑闻曝光：叶兰青公开承认私生子存在，数十年前刻意隐瞒真相……”
    “雷霆投资董事长夫人生产当日，叶家卷入舆论风暴……”
    “叶修晟脑卒中复发，或因家族丑闻刺激所致……”
    “叶家或将从京市豪门圈彻底陨落……”
    叶倾城瞪大了眼睛，一条一条地往下刷。
    她的手指滑到一个直播视频的截图，上面赫然写着：“本报记者独家追踪：叶修晟今日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双目疑似失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又往下刷，突然，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雷霆投资董事长夫人顺利产下一对子女，母子女三人平安，此前身陷私生子风波……”
    那行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地戳进了她的眼睛里。
    叶倾城尖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得把楚人美都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她嘶吼着，把手机猛地摔到墙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
    “孟挽那个贱人！她不是流产了吗？二哥说她流了很多血，孩子明明保不住的。
    怎么又生产了，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凭什么！
    她凭什么生下来了！
    我的孩子都没了！她居然能生下来了！龙凤胎！她还生了龙凤胎！”
    之前孟挽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对外保密她怀了双胎，只告诉过叶兰青。
    秦湛森也是做检查听医生说才知道的。
    叶倾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输液架被她拽得哐当作响，针头从手背上扯脱，带出一串血珠。
    楚人美扑上来按住她，哭喊着：“倾城！倾城！你冷静点！你在输血！你不能乱动！”
    叶倾城被按回床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那里。
    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瞳孔里充满了愤怒、绝望和不甘。
    她的嘴唇哆嗦着，喃喃地重复着：
    “她生了……她真的生了……我的孩子却没了……她居然生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哑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号啕大哭起来，哭声压抑而凄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楚人美站在床边，看着她疯魔一样的女儿，又想起刚才电话里叶钧临说的那些话，想起丈夫可能已经失明的眼睛，想起叶家摇摇欲坠的未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母女两人的哭声在病房里交织回荡。
    陆运海已经走出了医院大门。
    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叶倾城没有回复的消息，又点开新闻软件。
    当他看到“叶修晟双目失明”“叶家陷入危机”那些大字标题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慢慢抬起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盘算着什么的沉默。
    那沉默像夜色一样，笼罩了他的整张脸。
    秦湛霆把孟挽接回家的那天，整个秦家大宅上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绷与期待。
    从车库到主卧，一路上铺着厚厚的防滑地毯，消毒水擦过的门把手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酒精味。
    佣人们早早接到通知，垂手立在过道两侧，动作放得比猫还轻，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惊扰了那位刚刚从医院回来的少奶奶和她怀里的两个小生命。
    封闭式的加长车厢直接停进了私人车库。
    车门打开时，秦湛霆先一步跨出来，转身把孟挽连人带毯子一起打横抱起，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尊薄瓷。
    孟挽本能地挣了一下，小声说：“我自己能走，我又不是没长脚。”
    秦湛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柔和：
    “医生说了，你至少要在床上静养三周。
    产房大出血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觉得自己能走，等过两天浑身都开始疼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也不能让你一直抱，你胳膊也刚受过伤。”
    秦湛霆脚步未停，嗓音沉稳：“我胳膊没事。即便有事，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孟挽被他这话堵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偏过头去，耳朵尖微微发烫。
    她发现自从在产房里经历过那场生死之后，她对他的那些防备和冷漠，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
    就算不记得他了，她对他的芥蒂，也在连绵的照顾呵护中悄然酥软。
    两个宝宝被安置在主卧隔壁的婴儿房里。
    房间是提前就装修好的，环保材料、恒温恒湿、空气净化系统全天候运转，墙角装着无死角的婴儿监护器，连宝宝的床垫都是秦湛霆亲自去选的，软硬度经过反复测试，说是对新生儿的脊柱发育最好。
    两个金牌月嫂和两个孕婴师分班倒换，二十四小时待命。
    一个负责喂奶拍嗝，一个负责脐带护理和洗澡抚触，另外两个负责夜里轮值，只要宝宝哼一声，她们立刻就能到位。
    秦湛霆嘴上说着交给专业人员，自己却总忍不住要伸手。
    他第一次给女儿喂奶的时候，小丫头含住奶嘴的力气大得惊人，咕咚咕咚地往下咽，眼皮半睁半闭，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秦湛霆的食指，软乎乎的，像一片温热的花瓣覆在他粗糙的指节上。
    秦湛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在婴儿床边的摇椅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到几乎停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女儿，半天才压低声音说了句：“……她力气真大，一个小女孩，力气比哥哥还大。”
    孟挽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这是饿狠了，你回回都喂得晚。”
    “她在医院的时候，护士说按需喂养，我看她没哭，以为她不饿。”
    “新生儿不哭不代表不饿，”孟挽有些无奈，“她要是饿过劲了，反而会睡过去。”
    秦湛霆抬起头，眼神里罕见地露出几分无措：“那……现在怎么办？她是不是已经饿过劲了？”
    旁边的月嫂忍着笑说：“先生别急，小姐还在吃呢，没饿过劲。她小手攥着您，说明情绪很安稳，吃得很香。”
    秦湛霆“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女儿，那表情认真得像是在签一份上亿的合同。
    儿子比女儿晚了十分钟醒。
    秦湛霆把女儿交给月嫂，自己去抱儿子，小家伙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像是不满意这个硬邦邦的怀抱，突然哭了。
    秦湛霆只得学着月嫂教他的姿势，用手掌托住儿子的小屁股，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一边轻轻地拍，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走。
    走了十几圈，哭声终于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孟挽看着他，忽然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像哄着个小炸药包。”
    秦湛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儿子，轻笑了一声：“他还是最喜欢你，你抱他他从来不哭，果然是我的亲儿子，这也随了我。”
    “你……”孟挽脸有点红，觉得害羞。
    她羞什么？她发现后自己先愣住了。
    就像是初次恋爱的感觉，朦胧又羞涩。
    秦湛霆也怔了一下，随即看过来，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夜色里突然点亮的灯。
    孟挽别开脸，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动作有些慌。
    秦湛霆没有追问，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抱着儿子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
    一边帮忙的月嫂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先生还真没说错，看这小少爷长得，眼睛鼻子下巴，哪一点都随先生，跟个缩小版的先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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