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炮灰团

    ＂我叫孟烦了。＂那人自我介绍道，＂你呢？＂
    ＂方平。＂
    ＂方平？＂孟烦了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这名字听着不像是当兵的，倒像是个教书先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穿成这身……＂
    他指了指方平身上那身虽然沾满泥浆但依然能看出精良质感的八路军军官制服——毛呢料子、呢子大衣、锃亮的皮靴，和这群衣不蔽体的溃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来话长。＂方平面不改色。
    ＂迷路？＂孟烦了瞪大了眼睛，＂兄弟，你他娘的跟我说你迷路了？这里是滇缅边境，往东是日军，往南是英国佬的地盘，往北是野人山，你告诉我你是迷路迷到这儿来的？＂
    方平笑了笑，没有解释。
    孟烦了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算了，管你是谁呢。这年头，能喘气的都是好汉。走吧，跟我们回禅达，好歹有口热乎饭吃。＂
    ＂禅达？＂方平故作不知。
    ＂对，禅达。＂孟烦了指了指身后那条泥泞的小路，＂我们团长在那儿收容了不少溃兵，虽然日子苦了点，但好歹比在外面喂野狗强。＂
    方平点了点头。
    禅达。炮灰团。龙文章。
    他跟着孟烦了沿着小路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远远看到了一片破败的营寨。说是营寨，其实就是几间破茅草棚子围起来的空地，周围用烂木桩和铁丝网勉强圈了一圈。棚子外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有的晒太阳，有的打补丁，有的干脆在泥水里打滚捉虱子。
    ＂到了。＂孟烦了摊了摊手，＂欢迎加入炮灰团。＂
    方平环顾四周，心中暗叹。
    这就是《团长》里的炮灰团。一群被战争碾碎了的兵，被打散了建制，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没有补给，没有后援，连军装都凑不齐一套完整的。
    但就是这样一群人，后来在南天门上，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日军的钢铁洪流。
    ＂烦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营地深处传来，＂你又从哪儿捡回来一个？＂
    方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瘦的男人从最大那间棚子里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军装——上半截是国军的呢子大衣，下半截是一条英军的卡其裤，脚上蹬着一双日式皮鞋，头上还歪戴着一顶德军钢盔。
    但最让方平注意的是那双眼睛。
    疯癫、狡黠、锐利，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龙文章。
    ＂团长！＂孟烦了赶紧迎上去，＂这哥们儿是在路边找着的，我看他不像是坏人……＂
    龙文章没理孟烦了，径直走到方平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半天。
    ＂兄弟，＂龙文章开口了，声音低沉，＂你身上有股子味道。＂
    ＂什么味道？＂方平不动声色。
    ＂血腥味。＂龙文章笑了笑，＂而且不是普通人的血腥味。是那种……杀过很多人、打赢过很多仗的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方平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龙文章，果然不是普通人。原著里他就凭着近乎直觉的战场嗅觉带着一群炮灰在南天门上硬撑了三十多天，这份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当过兵？＂龙文章继续追问。
    ＂当过。＂
    ＂打过仗？＂
    ＂打过不少。＂
    ＂什么仗？＂
    方平看着龙文章那双几乎能看穿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晋西北。＂
    龙文章的瞳孔骤然收缩。
    晋西北。这三个字在这个时空，不应该从一个突然出现在滇缅丛林里的神秘人嘴里说出来。
    ＂你是……＂龙文章的声音有些变了。
    ＂别问了。＂方平打断了他，＂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能帮你们打胜仗。＂
    龙文章盯着方平看了足足十秒。
    他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大话。在滇缅这个鬼地方，牛皮吹破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都说自己能打胜仗，最后都死得比谁都快。
    但方平不一样。
    龙文章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也许是这个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波澜。也许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气质——不是那种张狂的自信，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从容。
    那种从容，装不出来。
    ＂好。＂龙文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方平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我龙文章在滇缅混了这么久，就喜欢跟你这种不要命的人打交道！＂
    他转头朝营地吼了一嗓子：＂都他妈别躺了！来新人了！是个狠角色！＂
    棚子外面的溃兵们懒洋洋地爬起来，有的伸懒腰，有的打哈欠，没几个人当真。
    只有方平知道，这群人里面，藏着多少后来在南天门上战死的好汉。
    阿译、不辣、蛇屁股、豆饼、克虏伯、要麻、康丫……
    他们现在看起来像一群废物，但等到真正打起仗来，每一个都能让日军胆寒。
    ＂走，带你去见见你的弟兄们。＂龙文章搂着方平的肩膀往里走。
    方平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兵，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一世，他在亮剑世界里带着全机械化部队打鬼子，装备碾压，战术领先。现在虽然仓库被封印了85％，但他还有15％的装备可用——五把汤姆逊冲锋枪、二十支M1加兰德、两门迫击炮、两挺重机枪。
    在这群连树皮都吃不上的炮灰面前，这已经是一支豪华火力了。
    而且——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扫了一眼世界任务。
    【主线任务：改变滇缅战区历史走向】
    【阶段任务1：在禅达立足（未完成）】
    【阶段任务2：歼灭日军一个中队以上（未完成）】
    【阶段任务3：攻占南天门日军要塞（未完成）】
    【每完成一个阶段任务，解封系统仓库10％】
    方平的嘴角微微上扬。
    完成三个阶段任务，就能解封30％的仓库。到时候，他就能提取更多的重装备了。
    再往后，还有更大的任务等着他。通关奖励的世界积分，可以永久提升属性、在主世界兑换真实资产。
    这种期待感……
    有意思。
    ＂团长——不，＂方平看向龙文章，＂禅达附近，有没有日军的据点？＂
    龙文章挑了挑眉毛：＂有。往东三十里，有一个日军的前哨站，大概二十来个人。再往东八十里，就是怒江西岸的日军主力阵地，据说不下三千人。＂
    ＂二十来个人的前哨站。＂方平喃喃自语，＂武器呢？＂
    ＂两挺歪把子，一门掷弹筒，步枪人手一支。＂龙文章显然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前哨站建在一个小山包上，周围有铁丝网和简易壕沟。＂
    方平点了点头。
    二十个日军，两挺机枪，一门掷弹筒。对于炮灰团现在的状态来说，这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但他不一样。
    他有系统仓库里提取出来的五把汤姆逊冲锋枪、两门迫击炮、两挺重机枪，还有八年实战磨砺出来的大师级战术指挥能力。
    ＂团长，＂方平看着龙文章，＂我想打这个前哨站。＂
    龙文章愣住了。
    ＂兄弟，＂龙文章缓过神来，语气有些古怪，＂你知道我们现在什么状况吧？一百来号人，加起来不到三百发子弹，迫击炮没有炮弹。你让我去打一个有铁丝网有壕沟还有两挺机枪的日军据点？＂
    ＂打。＂方平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必须打。不打，我们连树皮都吃不上。打了，我们就能有枪有弹有粮食。＂
    ＂你拿什么打？＂龙文章问。
    方平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那堆灌木丛后面，把之前提取出来的装备一件一件搬了出来。
    五把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枪身锃亮，弹匣充足。
    两门崭新的60毫米迫击炮，炮管光滑如镜，瞄准镜完好无损。
    两挺M2重机枪，枪管粗壮，弹链整齐。
    一百枚手榴弹，整箱的单兵口粮，二十个军用急救包。
    当方平把最后一件装备摆在地上的时候，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所有炮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装备。
    崭新的。锃亮的。美式装备。
    在这个连步枪都凑不齐的年代，这些装备的珍贵程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这些……这些是……＂龙文章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家底。＂方平平静地说，＂五把冲锋枪、两门迫击炮、两挺重机枪、一百枚手榴弹、六十发炮弹、五千发机枪子弹、两千发步枪子弹。加上你们那三百发子弹，打一个二十人的日军据点，够了。＂
    龙文章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方平，又看了看地上的装备，再看了看方平。
    ＂你到底是谁？＂
    方平看着他，笑了笑。
    ＂一个想打胜仗的军人。＂
    龙文章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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