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剑痴的实战

    随着黑暗中的战斗不断继续，霍雨浩越发吃惊，这个人的实战经验到底有多丰富啊。
    要知道，他现在只是不用冰帝的高消耗魂技而已，但灵眸的精神干扰可一直在使用。相较于物理攻击，精神攻击才是真正防不胜防。
    即便季绝尘真的是唐门弟子，他的听声辩位再强，触觉灵敏度再高，也同样会被精神干扰产生误判。
    而季绝尘的应对方式，就是将自己的所有心神进行收敛凝聚，但却不是用来判断实战，而是全方面地保护自己的精神，从而减轻霍雨浩的精神攻击，然后物理防御就是凭着感觉走。
    透过除视觉外收集的所有资讯仅仅只是流经大脑，这些资讯他不进行任何处理，完全就是凭着感觉，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凭藉本能的条件反射来进行防御。
    这是要经历多少场实战才能磨练出的战斗本能啊！
    但这就是季绝尘，他能走到今天，不是靠什么奇遇，也不是靠贵人扶持，完全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实战。
    他的武魂是剑。但却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没有任何强大的能力。先天魂力也只有三级，算是勉强能够修炼。
    但自从六岁武魂觉醒之后，季绝尘就爱上了自己的剑。在他眼中，除剑之外再无他物。每天释放着自己的武魂苦修。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提升魂力的。八岁那年，他的魂力达到了十级。单人独剑，进入一个魂兽聚居地。三天之后，全身是血的走了出来。拥有了第一个百年魂环。
    除了自己的剑之外，季绝尘还爱上了实战，准确来说是为了爱自己的剑，为了让自己的剑更进一步，他才爱上了实战。
    因为他自身的特点，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学员丶甚至是老师们，送他一个绰号，剑痴！剑痴季绝尘。
    在学院里，没有人愿意和他打交道，因为除了实战之外，他每天都很沉默，眼里似乎只有自己的剑。他甚至有的时候会对自己的剑说话，只有战胜过他的人和他说话时，才会有所回应。
    他是靠实战才走到今天的，因此，哪怕霍雨浩有名师传授，但要论实战中的随机应变以及迎敌技巧，霍雨浩依然比不过季绝尘。
    其实霍雨浩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批了，但和季绝尘的实战经验相比还是差太多。
    至于天梦和冰帝，别看他俩一个有四十万年的修为，一个有百万年的修为，但在近战上的实战经验，别说跟季绝尘比，就是跟霍雨浩比他们也是望尘莫及。
    冰帝的作战方式主要是依靠自己的极致之冰，就算偶尔出现近战也是依靠自己的力大砖飞而已，而且她的种族以及她和雪帝自幼的感情就决定了她不会经历多少实战，更不用说是要依靠近战技巧的实战了。
    至于天梦，那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没有近战经验。
    甚至就算让伊莱克斯来打近战，其实也没多大影响，因为伊莱克斯的实战经验虽然丰富，但他是法师，近战经验其实也就那样。
    因此，哪怕季绝尘被夺走了视觉，哪怕在招数上是以一敌五，哪怕为了对抗精神干扰季绝尘已经将自己的心神全部用来防御，只留下身体的条件反射和战斗本能去防御物理上的攻击，霍雨浩依然迟迟拿不下他。
    但讶异归讶异，此时霍雨浩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季绝尘依旧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能防守。只要他无法破开模拟，他就只能被动防守。毕竟实战中，机制大于数值大于技巧。
    季绝尘的数值和技巧都要在霍雨浩之上，尤其是技巧；数值上由于双方现在主要依靠肉体力量进行攻防，这方面的数值霍雨浩其实并不在季绝尘之下，但机制上严重落后使得季绝尘还是出现了挂彩。
    随着交手时间不断持续，季绝尘渐渐只能挡住最有危险的丶使用暗金恐爪进行攻击的霍雨浩本体，其余四具并列存在他渐渐力不从心了。
    肉体上的疼痛迫使季绝尘将自己的心神转移到了自己的物理防御上，深感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慢慢绞杀，季绝尘双手紧握黝黑长剑，周身沉寂的剑意瞬间彻底爆发，无边凌厉丶纯粹霸道的剑势毫无保留地尽数释放，化作漫天密密麻麻的恐怖剑气，向着整片黑暗擂台全方位席卷丶肆意肆虐。
    这一刻，他舍弃了精准单点破敌的剑路，以自身全部魂力丶全部剑道意志，化作大范围的剑意风暴，笼罩整片战场，以绝对的剑势压制所有潜在攻势。
    可这般大范围无差别释放剑意，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弊端极大。
    分散的力量终究难以凝聚极致，原本凝练于一点的破敌之力被无限稀释，在魂力的碰撞之中，瞬间落入下风，再也无法压制霍雨浩稳步攀升的君临拳意。
    反观霍雨浩，他并未急于主动强攻，而是稳稳把控节奏，以最稳妥的战术锁定胜局。
    心念一动，其中一具并列存在悄然上前，不释放任何杀招，只是稳步逼近丶不断拉近身位，藉助季绝尘失去视觉的弊端，释放出魂力威压，迫使季绝尘进一步浪费魂力。
    这般打法，以逸待劳，持续消耗对手体能与魂力，无需强攻丶无需冒险，只需静待对手力竭，便可稳稳拿下对决丶锁定胜局，是毫无破绽的必胜战术。
    但霍雨浩心中自有考量，并未一味苟稳取胜。
    一来，这只是学院交流切磋，并非生死搏杀；二来，史莱克战队已然团战落败，这场单挑本来就是为了挽回史莱克的体面，可此时擂台一片黑暗，观众也看不到里面的战况，只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就算最后看到季绝尘获胜，大家也感觉不到史莱克的强大。
    非生死搏杀，而是观赛类性质的比赛，人们终究想要华丽的胜利。
    数次气息试探丶压迫消耗过后，霍雨浩关闭了模拟，摒弃所有牵制周旋，本体周身魂力轰然暴涨，极致精神力与磅礴魂力尽数凝练于拳锋之上，君临天下，再度轰然绽放。
    同一时刻，季绝尘也倾尽全身残余魂力，凝练出自己最强的一剑，无边剑意汇聚一点，纯粹的剑道执念与狂暴魂力融为一体，迎着君临天下的拳势，悍然对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即将分出胜负的瞬间，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瞬间穿梭至两人中间。
    叶晴萱双手轻抬，左右各接一方，以一己之力，稳稳抵住了霍雨浩霸绝天下的君临拳势，也接住了季绝尘倾尽所有的极致剑意。
    只不过，她只是抵消了双方的杀伤力，却将双方的拳意和剑意涌向了对方。
    叶晴萱目光淡然扫过两人：「再打下去，你们两人之中，必然会有一人遭受重伤，到此为止吧。」
    季绝尘和霍雨浩对视一眼，片刻之后，季绝尘缓缓收剑入鞘，周身凌厉刺骨的剑意尽数收敛，空洞的眼眸之中终于掠过一丝清明与释然，脸上没有落败的不甘，唯有对剑道的通透感悟与坦然。
    他微微颔首：「切磋赛团战，是我们日月战队赢了。但你我之间的一对一对决，是我输了。从你那传来的拳意我就能感觉到，若是真的硬撼而上，承受重创的，必然是我。多谢你，让我得以窥见更强的武道意志。」
    说完，季绝尘不再多言，走下了擂台。
    看着季绝尘落寞却坦荡的背影，霍雨浩心中亦是思绪万千，他从这一战中感悟也不少。
    「这场两院切磋赛，是我们输了。」霍雨浩坦言道。
    高台之上，镜红尘缓缓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恢弘庄重，正式宣布本次两院交流切磋赛的最终结果。
    结果落定的刹那，全场观众起身鼓掌，掌声连绵不绝丶响彻整片赛场。
    高台之上端坐的镜红尘缓缓抬手，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扩音魂力响彻全场，压下漫天掌声。
    「请双方参赛队员即刻返回比赛台列队，今日两院切磋表现优异，皇帝陛下亲临观赛，将亲自嘉奖所有参战学子。」
    刚刚走下擂台的季绝尘却脚步微顿，周身剑意依旧残留着与霍雨浩拳意对撞后的震荡余韵，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每一处细节。无数破碎的感悟丶零散的剑道体悟在他识海之中翻涌冲撞，却始终无法融会贯通丶凝成一体。
    他侧首看向身侧叶晴萱：「我需要立刻静悟片刻，方才一战所得太过驳杂，唯有即刻沉淀明悟，才能将所有对战理解彻底融会贯通，打磨入自身剑道根基之中。」
    寻常时刻，季绝尘素来沉默寡言，唯独面对剑道精进之时，会这般执着恳切。此刻的他，满心皆是剑道突破的契机，早已无暇顾及帝王的嘉奖。
    叶晴萱看着他眼底纯粹至极的剑道执念，玉指轻轻抬起，温柔又精准地按在季绝尘的头顶眉心之处。
    季绝尘下意识闭紧双眼，凝神内视，静静感受着识海之中的奇妙变化。
    下一瞬，他骤然瞪大双眼，眼底满是极致的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原本漫天散落的万千剑气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凝练至极的极致剑意。
    不过，这并不是让他不可思议的原因，而是他刚刚经历一场深度冥想，但现实中却仅仅只是过了一瞬间。
    叶晴萱淡然道：「这样便足够了吧，还是不要拂了陛下心意。」
    与此同时，擂台另一侧，霍雨浩同样深陷极致的武道感悟之中无法自拔。
    方才与季绝尘的对决，无数战斗感悟疯狂涌入脑海，霍雨浩直接双腿盘曲，就地盘膝坐落在擂台之上，双目紧闭，瞬间进入深层次的闭关冥想状态，全身心沉浸在识海之中，梳理消化此战所得，淬炼自身拳意与精神本源。
    这一幕骤然发生，让全场众人皆是一愣。
    镜红尘见状，眉头微蹙：「戴雨浩！即刻起身归队！要冥想，回去之后再说。」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身影骤然从史莱克人群中纵身跃出。
    帆羽快步上前说道：「红尘堂主，难道您看不出，霍雨浩此刻已然进入明悟式深度冥想状态吗？尤其雨浩还是精神系魂师，这样的经历更是可遇不可求。今日切磋，胜者是日月战队，荣耀与嘉奖本就归属贵方，我们史莱克无需争抢半分荣光。不如将这份舞台与荣耀尽数交给日月战队队员，让雨浩安心在此悟道，静待圆满即可。」
    就在此时，主席台之上，端坐正中的日月帝国皇帝徐桓缓缓抬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率先轻轻鼓掌。
    「不错，不错。一场寻常切磋对决，竟能让年轻一辈学子临场悟道。两年前的全大陆高阶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朕未能亲临观战，今日这场两院切磋，倒是弥补了朕心中许久的遗憾。」
    话音落下，徐桓缓步走下高耸的主席台，亲自迈步走向擂台。
    「无论是日月学子的坚韧执着丶剑心纯粹，还是史莱克学子的临危不惧丶逆境悟道丶傲骨长存，皆是大陆年轻一辈的顶尖风采，值得嘉奖。」
    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道：「只是世事无常丶时代更迭，或许从今往后，大陆之上再无全大陆魂师大赛这般盛景，这般顶尖学子博弈丶纯粹武道争锋的场面，恐怕是看一回丶少一回了。」
    此言一出，赛场气氛瞬间微妙凝滞，准确来说是来自斗罗大陆的学子，尤其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子的脸色都悄然变得凝重暗沉，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压抑与不安。
    「想必在场众人心中都十分疑惑，朕日理万机丶朝政繁忙，为何会特意抽空亲临此地，仅仅只为观看一场两院学子的切磋比试？」
    徐桓目光慢慢转向了和菜头：「观览年轻一辈争锋，只是其一，是朕的私心消遣。而今日朕亲临此地，最重要的目的，是朕想要亲眼见证，朕失散多年的侄子，朕皇兄的独子，在史莱克学院多年的求学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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