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泥母圣临

    「嘴上说说而已。
    你不也是在提防我们能拿出更多威胁你的手段，还要时刻关注我和希尔薇妮的动向吗？
    不敢轻易主动发动攻击，害怕漏出破绽，只能靠被动防御，试探我们的强度有多高。
    就这，还好意思说我磨磨唧唧呢？
    越是这样拖延，越说明你也在忌惮什么。」
    搞人心态嘛，垃圾话谁不会说？
    「哦？忌惮？你管那叫忌惮？既然如此......那就友情提供给你们一点情报好了。」
    羽衍挑了挑眉毛，人类逐渐重新变回那个裂开口子，浑身全是眼珠的怪物形态。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但无论怎么融化，本体却未曾减少，反而是脚下开始涌出越来越多的黑水。
    黑水漫过碎石，渗入地缝，沿着洞穴地面的每一道凹槽蜿蜒前行，向更大范围的空间里流淌。
    在这片粘稠的扩张中，羽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黑水睁开的裂口里响起，问出一个没头没脑的话题：
    「你们知道冰山一角吗？船只可见的冰山顶部，其实仅占整体体积的十分之一。」
    黑水扩大的速度不断增加，很快，就覆盖了以羽衍为中心，直径三四十米的区域中。
    那些黑水像浪潮一样向小法师们的队伍席卷。
    尽管表面上十分平静，还看不出具体效果，但是拉穆在角斗场上被捏碎骨头的一幕就在眼前。
    小法师们纷纷催促后面的人向后退，试图避开那些黑水。
    其实有不少小法师已经踩到那些黑水，发出「啪唧啪唧」的粘腻感，抬腿之后，有拉丝状的物质黏在靴子底部和地面之间。
    羽衍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围攻他，现在却因为恐惧而不断后退的小法师们：
    「逃吧逃吧，像受惊的虫豸一样四散奔逃吧。
    用尽你们那点可怜的魔素和体力，踩碎泥泞，钻入草丛，以为能逃出我的掌心。
    可你们永远都逃不出这片区域。
    我是这片土地本身。
    我是你脚下的恐惧，是你踩过丶踏过丶唾弃过的所有潮湿与泥泞。
    你的骨头不会感到疼痛。
    我会把你溶得乾乾净净，连梦都不会留下。
    你会在我的肚子里继续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滴雨，梦见自己回归了大地。
    梦见自己重新化归为最卑微的尘土，成为春天里一粒沉默的沙尘，在我的身体里沉睡，不再醒来，不再离去，不再记得自己曾是人。
    现在，恭迎伟大的软泥，永恒的蠕动，消化万物的胃与深渊.......」
    黑涎执事口条流利地念出一大串开场白。
    其实他准备这套台词已经很久了，但是因为被他口中的老大警告过，不能闹出太大动静，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现在在地下，只有一群可口的小法师，只要把他们全都消灭掉，就不会有目击证人，那就不算闹出太大动静。
    因此可以使用。
    逻辑合理。
    原本的地面和洞穴只是昏暗，现在，地面和墙壁都被笼罩上一层油光发亮的黑水。
    在小法师们集体举起的【舞光术】下，依旧吞噬着周围的光芒，展示出令人不安的平静质感。
    而后，油亮的黑水开始冒出气泡，从里面探出大量漆黑的触手。
    它们接续在一起，不再拘泥于地面上的一层，开始编织起填充洞穴的体积。
    如同腐烂筋膜与藤蔓交织的组织无限缠绕丶层叠蔓延。
    粗细不一丶滑腻扭曲的肉须四下垂落丶翻卷盘绕，顺着洞窟岩壁肆意铺展。
    无数颗大小参差丶深棕浑浊的生物眼球，层层埋在血肉褶皱里，密密麻麻铺满黑泥每一寸表层，瞳仁死寂地朝向洞窟各处，不断转动。
    无数没有眼睛的畸变兽首从血肉堆中挣扎凸起，每颗头颅都生着外翻撕裂的巨口，密布尖锐细密的獠牙。
    牙床暗灰溃烂，口腔深处隐没在阴影里。
    直径六七十米的黑泥蔓延到整个洞穴，至少在肉眼可视范围内，无边无际。
    弗洛恩地最后一个预言梦实现了——
    面对这样的景象，所有人目光出奇一致，用带着希冀地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科泽伊，期待他有能力去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个体。
    然而事与愿违，这个情节恐怕要向真正的的噩梦发展了。
    黑涎执事的身躯在整个区域来看，和大家一样渺小，但那只是黑泥的一部分，作为外在的传声筒而已，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都说了，不用跑，【泥母——圣临】！」
    退至最后方的小法师看着眼前蔓延的黑泥，身体向后倒退，原本应该是一片空地的区域，后背却撞上了一层柔软的物质。
    向后摸索的手掌陷入某种粘腻的物质当中。
    她回头看了一眼。
    有无数眼珠子眨了眨，都从附近的黑泥上蠕行过来，密密麻麻堆积成一层，聚集起来盯着她。
    手里甚至还握着其中一颗，都能感受到眼球上光滑弹性的触感。
    「啊——！」小法师发出一声尖厉的惊叫，猛地抽回手掌，疯狂地甩动，试图将那颗粘在虎口上的眼球甩掉。
    但那眼球像生了根一样，随着她的甩动而剧烈摇晃，就是不脱落。
    最后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硬生生将它抠下来，扔在地上。
    那颗眼球落地后迅速融入黑泥，眨眼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细小的涟漪。
    面向墙壁再次向后退了两步之后，她的靴子突然踩空，踩在一层柔软丶无法承担她体重的地面上，导致失去平衡跌倒在地面上。
    大地化为羊水，万物回归最初的泥泞状态。
    周围所有被黑泥覆盖的地方都在蠕动。
    原本还有地下结构的洞穴形成一个整体的空腔结构，而且只有上方一片弧形的「天幕」和脚下厚厚一层「地面」。
    更远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仿佛位于什么东西的胃部。
    再遥遥望去，好几百小法师和他一样，在这个区域里，就像被洪水淹没的蚂蚁。
    无数触手伸展出来，将小法师们吞没，拖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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