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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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都尉迈步走入帐中，甲胄还带着山道风尘，正是云中、雁门两郡边骑的统领。六郡边骑素来是全军最能打的精锐，赵括对二人一向信得过。
    赵括看向二人，沉声开口。
    “斥候已经尽数探查完毕，整条五十余里的谷道之内，不见孔雀军伏兵。命你二人，各领本部人马一同出发。提前备齐粮草辎重，不可沿路拖沓，要快速穿过山口。”
    他指尖点向舆图上谷口向外铺开的平地。
    “等你们穿出山谷，外面局势尚且不明，不必死守预先划定的位置。到了谷外，就地观察地形，由你们自行择地布防，相机行事。若是对方主力大举压上，便向谷口收缩依托隘道稳住阵线，不必硬拼。你们只需守住这处桥头堡，拖住对手，等候后面大军陆续穿过山口前来会合。”
    云中都尉拱手应道：“末将明白。一旦遭遇敌人大军，绝不贸然向前展开，利用谷口漏斗地形限制敌军冲锋。”
    雁门都尉跟着躬身领命。
    “我两部即刻整备粮草，全速穿行谷道，站稳谷口，为主力大军开路。”
    赵括微微点头。
    “去吧。”
    二人领令，转身快步出帐。
    贾姆鲁德平原孔雀军中军大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静谧。
    前沿斥候躬身急步入帐，高声禀报。
    “启禀主帅！开伯尔山口谷口已有汉军骑兵穿出，正在外围高地择地布防，依托地形立起临时阵地！目前出谷兵力，约莫一万有余！”
    帐内一众孔雀将官瞬间凝神，气氛骤然紧绷。
    森纳帕提眉头微蹙，沉声追问。
    “可看清兵种阵型？”
    斥候回道：“皆是清一色边骑精锐，不急于大举推进，只抢占谷口高地、险要地段，构建稳固防线，似是要死死守住谷口桥头堡，接应后续大军出谷。”
    军情落地，帐中立刻开启临时军议。
    一众孔雀将领纷纷开口议论，各有顾虑。
    “汉军率先出谷的绝不可能是杂兵。历来行军，先锋必是全军最精锐的骨干部队，专门负责控险、立阵、稳局。这一万多人，定然是赵括手中的六郡边骑精锐。”
    有将出言劝阻，语气满是审慎。
    “主帅不可轻动。我军此前已然败过一阵，军心尚未完全稳固。如今对方凭高地固守、占地利优势，我军若是主动强攻，打得赢尚可提振士气，一旦攻坚受挫、折损兵将，便是第二次败绩。连续两度挫败，前线军心必然彻底溃散，后续防线再难立足！”
    众人纷纷附和，人人迟疑不决。
    打，怕攻坚失利、重挫军心。
    不打，眼睁睁看着汉军稳稳扎根谷口，等后续十几万大军全数出谷列阵，届时孔雀军再无先手优势，只能被动挨打。
    帐内陷入两难僵持。
    就在众人议论踌躇之际，乌桓烈大步走入中军大帐。
    他直接拱手请战：
    “末将愿领部曲为先锋，主动出击，一试汉军锋芒！”
    满帐将官齐齐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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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纳帕提看向乌桓烈，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你愿主动打头阵？”
    乌桓烈坦然直言，暗藏盘算，面上只露坦荡战意。
    “我要借此战一试新编汉军战力。”
    森纳帕提闻言心头一松，面露喜色。
    眼下帐中无人敢主动接战，乌桓烈主动请缨，恰好解了他两难之局。
    “好！”森纳帕提沉声应下，“你若愿为先锋，便是最好。你需要多少兵马辅助？”
    乌桓烈早有定计，从容回道：
    “请主帅拨付两万孔雀步骑，分驻我军两翼。我率本部一万居中主攻，三路齐推，稳步压向谷口汉军阵地。”
    森纳帕提当即拍板。
    “好！即刻调拨两万精锐归你调度，全军听你节制！”
    军令顺着营寨一层层往下传，很快落到各支队伍。乌桓烈帐中发出的命令很明确：明日天未亮便拔营，全军向前开拔，抵近谷口，与出谷的汉军接战。
    一处简陋的兵帐里，百长张禄正和副手陈小三蹲在角落低声说话，帐内十来名士兵听见传令的声音，也互相侧头，压低嗓门悄悄议论。
    一名老兵皱着眉头，声音压得极低，跟身边人说道：
    “要我们去打谷口那边的汉军？”
    旁边另一个士兵轻轻叹气，不敢大声回话，只悄悄点头。这支队伍名义上编制齐整，九千汉卒看着像模像样，可原先那些跟着大伙多年、能共生死的百长、队官早就被撤换。如今管着他们的，全是像张禄这般，靠着投靠换来了官职好处的人。
    百长张禄自有单独一座小军帐，副手陈小三是他亲手安插在这百人队里的心腹。
    张禄刚听完传令，心中一直悬着，便打发陈小三到营区各处走一走，听听底下弟兄私下是什么想法。
    没过多久，陈小三快步走回帐内，小心掀开帐帘，确认外面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回话。
    “百长，我在营里转了一圈，大伙都听说明天要往前冲，去打谷口那边的汉军。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人愿意动手。都是汉人，谁也不想同室操戈。依我看，真到对阵的时候，这支队伍怕是顶不住，迟早要出乱子。”
    张禄听罢，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乌桓烈这小子怕是疯了。放着孔雀本部的兵马不用，偏拉我们这帮人去打头阵。”
    他往帐外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费尽心机才捞到这份差事，有吃有拿，犯不着为他白白把百十号人的性命填进去。等明日列阵，咱们把样子做周全，别落一个违令的罪名就够了。真到两军交锋，绝不能叫手下弟兄死命往前硬冲。保住我们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陈小三连连点头。
    “我懂，回头我悄悄跟相熟的人递话，心里有数就行，不可当众乱说，免得被巡营的抓了把柄。”
    张禄微微颔首，帐外隐约传来远处营寨走动的声响，这支看似编制齐整的百人队，从根基上就没有死战的决心。乌桓烈本打算借这一战检验新军成色，却不知底下早已是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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