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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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望着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十几万大军有条不紊地运转，自己的谋划不仅被采纳，还已经开始落地施行。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畅快在心底漫开，心中欢喜到极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小脸上洋洋得意，模样格外可爱。
    不多时，一名羽林卫军官快步来到马前，躬身向赵括请示。
    “启禀陛下，中军营垒已经全部筑完，可以移驾入营。”
    赵括侧头看向塞拉，开口问道：“大将军，可否移驾？”
    塞拉立刻摆出主帅的庄重姿态，抬手沉声吩咐：“移驾。”
    号令一出，护卫阵列缓缓调整，中军一众人马向着新筑的大营徐徐行进。
    一行人移驾进入中军大帐。帐内早已预先布置妥当，文书、令旗、各类调度用的器物一一摆放整齐，整套大军指挥中枢一应齐备。
    踏入帐中，塞拉不再像往日那般四处东游西逛，神色肃然。她径直走到悬挂的舆图之前，凝神细看。目光沿着杰赫勒姆河的河道缓缓移动，指尖虚点着河岸各处渡口，苦苦思索渡河的方略，眉宇间带着几分难解的苦恼，俨然一副全军统帅筹谋战事的模样。
    赵括站在一旁看着她，轻笑开口。
    “哎呀，大将军，切莫太过操劳。”
    帐外亲兵轻轻掀帘，抬着食案缓步走入。赵括特意吩咐下去，寻来塞拉熟悉的吃食，行军途中本是一切从简，军中将士大多只是麦饭干肉，赵括素来不挑饮食，却特意为她备下这一席。
    食案摆放妥当，烤大麦饼、羊奶酪，风干羊肉切片，一旁还摆上无花果与石榴果。
    塞拉抬眼望见案上膳食，眼底一瞬亮起欢喜，却又想起自己如今是“大将军”的身份，当即板起面孔，故作嗔怪。
    “眼下战事在即，大军在外，陛下何必备下这般丰盛餐食。军中当节俭才是。”
    赵括望着她，唇角含着温和笑意，缓缓开口。
    “大将军终日操劳，殚精竭虑筹划渡河大计。这点吃食，本就是该给大将军预备的。”
    塞拉嘴上虽是一本正经地规劝，可她本就偏爱这一类吃食，动起手来半点不会客气。她捏起一块大麦饼，就着羊奶酪与风干羊肉入口，吃得干脆利落，虽算得上狼吞虎咽，姿态却并不粗鄙，少女进食的模样，别有一番鲜活好看的气韵。
    赵括坐在一侧，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就这般安安静静看着塞拉大快朵颐。
    赵括看着她，轻声开口：“慢点吃，不必着急。朕已经传令，从兰市城调了几名擅长做这类膳食的厨子赶来。往后这些吃食，日日都能备下。”“你先前讲的亚历山大当年在杰赫勒姆河的计策，朕仔细思量过，里面确有不少可取之处。”
    塞拉嘴里塞满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扬着下巴自夸：“那自然！可不是开玩笑，这套方略本就十分厉害，就该这么打。”
    赵括淡淡一笑，缓缓摇头。
    “但也不能全然照搬。咱们要因地制宜，审时稍作改动，才好保证这条计策能够落地奏效。”
    塞拉闻言，眉头又轻轻皱起，低头冥思片刻，抬眼说道：“你等我吃完，待我吃饱，再细细谋划。”
    赵括含笑点头：“那是自然。大将军吃饱之后，我们再好好商议，该如何攻破这一道大河防线。”
    塞拉吃完，抬手抹了抹嘴角，端起陶盏饮了一口葡萄酒，轻轻叹了口气。
    “这酒味道差了些，不够地道。”
    赵括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开口说道：“大将军，如今身在战场，也只能暂且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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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点点头，转身再度走到舆图之前，凝神低头细看，俨然一副全军统帅的模样，继续思索破河防的谋划。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巨幅舆图清晰分明。
    塞拉站在舆图前，神色端正肃穆，早已褪去方才进食的娇俏模样，俨然是执掌三军的大将军姿态。她纤指稳稳点在杰赫勒姆河上游的曲折河湾，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依亚历山大旧策，正面渡口大张旗鼓佯动，牵制敌军主力。再以上游隐秘河湾为突破口，趁夜偷渡精骑，突袭敌军后侧。这套核心战法，完全可用。”
    赵括负手立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故作老成、一丝不苟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故意出声逗她。
    “大将军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是打算照搬古人战法，直接照搬就能破掉孔雀军的河防壁垒？”
    塞拉眉头微蹙，没有接他的玩笑，依旧盯着舆图，一副公事公办的沉稳模样。
    “古策可用，但不可全用。战场情势全然不同，照搬死策只会自陷被动。”
    见她彻底入戏，半点不受调侃影响，赵括收了戏谑，指尖落在河东岸密密麻麻的壕沟、堡垒标识上，沉声细说利弊。
    “你看得没错。亚历山大当年渡河，对岸是波鲁斯旷野列阵的孤军，无坚可守、无垒可依。可如今森纳帕提退守东岸，早已沿河岸筑起连绵防线，壁垒森严、守备完善。我们若是照搬旧例，只派骑兵连夜偷渡，登岸之后无据点、无工事，敌军一旦全军反扑，先锋精锐只会被逼退回河中，白白折损兵力。”
    塞拉认真听着，微微颔首，顺势追问：“那依陛下之见，该如何改良？”
    “三处改动，盘活全局。”
    赵括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来，语速沉稳清晰。
    “其一，改偷渡阵型。不再单用重骑为先登，要配属步骑混编先锋。士卒随身携带简易土木器具，渡河登岸第一时间不急于冲杀，优先抢占滩头，修筑临时堡垒，稳住立足之地，这是破防根基。”
    “其二，改天时依仗。亚历山大赌暴雨黑夜，看似隐蔽，实则风险极大。暴雨会令河水暴涨、水流湍急，极易翻船溃阵。往后我军不必死守雨天，大雾黎明、沙尘黄昏，皆是绝佳时机，灵活多变，不给天险掣肘。”
    “其三，改佯动诡计。旧策只伪装渡河意图，太过单一。如今我们手握两万孔雀降卒，正好派上用场。命这批降卒在正面渡口日夜劳作，伐木挖壕、修缮岸基，故意大张声势。让敌军探子误以为我军忙于巩固西岸营盘，短期无心大举进攻，彻底麻痹敌将心态。”
    一席话说完，逻辑缜密、面面俱到。
    塞拉盯着舆图反复推演片刻，眼底亮光愈盛，终于彻底了然，郑重开口：“明白了。取古人战法之精髓，弃古策僵化之弊端，因地、因时、因敌改制，方才是万全破局之法。”
    赵括看着她一脸认真、躬身述职的大将军模样，忍不住又轻笑打趣：“看来朕的大将军，不光会背书读史，还懂得临阵变通、运筹战局了？”
    塞拉闻言，面皮微微一绷，依旧端着主帅仪态，回道：“为大军主帅，本就该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此乃分内本职。”
    模样一本正经，偏偏透着几分青涩的认真，可爱至极。
    赵括笑意更浓，顺势定调：“好。那今日便依大将军统筹、你我议定的改良方略，传令各营，分步施行，伺机渡河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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