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人族的希望

    话音落下。
    一道身披金色战甲，手持方天画戟，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缓缓自洞口的万丈金光中走出。
    他甚至没有看山洞里的燧一眼，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周围的山林。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孽畜。」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轰隆！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隐藏在暗处，正窥探着此地的妖兽丶精怪，无论是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还是已经修行数百年的大妖，在这一瞬间，身体齐齐炸裂，化作一团团血雾，神魂俱灭！
    举手投足间，屠戮上百妖邪！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燧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祇般的金甲天将，看着他身后那无尽的璀璨金光，感受着那股让他连呼吸都为之停滞的无上威严，吓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个比刚才那头妖狼，要恐怖一万倍的存在，一定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
    金甲天将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落在燧的身上。
    「嗯？」
    天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整个人族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燧的面前。
    燧的心脏，骤然停跳。
    完了。
    然而，天将并没有对他出手，目光冰冷的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居高临下，充满了神祇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人族？」
    天将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燧吓得牙关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哼，弱小，卑微。」
    天将冷哼一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即，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那冰冷的脸上竟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抬起头，望向九天之上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想起那位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言出法随的天帝陛下。
    更想起那位明明病弱不堪，却仿佛能洞悉万古，算无遗策的东皇殿下。
    正是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颁下那道让整个妖族都为之震动的法旨。
    庇护人族！
    虽然他与很多大妖一样，都不知道庇佑弱小的人族是为了什么。
    但，天帝与东皇的行为，必有其深意。
    天将缓缓开口，声音通过法力，清晰地传入燧的脑海。
    「听着，人族。」
    「自今日起，尔等，受吾天庭庇护。」
    「天帝陛下有旨：凡洪荒之内，我妖族疆域之中，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无故伤人族分毫者……」
    「杀无赦！」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创世的惊雷，在燧的脑海中，彻底炸响。
    庇护？
    天庭？
    天帝陛下？
    这些陌生的词汇，冲击着他那颗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心。
    他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词汇的含义，但他听懂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被当成食物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火山爆发，瞬间淹没了燧。
    他看着眼前的金甲天将，看着那张冰冷但不再充满杀意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激动，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金甲天将，对着洞外那片金色的天空，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
    他用这种最原始，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自己最诚挚的感激。
    金甲天将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年，心中毫无波澜。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生灵的悲欢离合。
    一个弱小人族的感激，还不值得他动容。
    他只是在执行陛下的命令。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返回你的部落。」
    天将留下最后一句话，便转身准备离去。
    他巡视的疆域还很大，没有时间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浪费。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的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随手拿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红色果子，向后一抛。
    「此乃火云果，可充饥，亦可强健筋骨。念你为人族引开妖兽，算是一桩小功，此物，便赏你了。」
    「记住，这是……天帝与东皇的仁慈。」
    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金光之中。
    天地间，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只有那一小簇微弱的火焰，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燧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看着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火云果，又看了看洞外那片已经恢复了宁静的夜空，整个人依旧处在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之中。
    良久。
    他将那枚火云果，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没有吃。
    这是天帝陛下的赏赐，他要带回去，给部落里最年长的智者，给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山洞深处那簇带给他温暖与希望的火焰。
    他没有去动它，也没有再去想那块会说话的诡异骨头。
    与那块骨头带来的阴冷丶诡异丶充满未知危险的力量相比，天帝陛下的庇护，是那样的光明，那样的浩瀚，那样的……让人安心。
    他转过身，拖着疲惫但充满希望的身体，冲出了山洞。
    他要回去，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所有的族人！
    他们……有救了！
    ……
    「河」部落。
    这是一个依河而建的小型人族聚落，百余名族人正蜷缩在简陋的茅草棚里，瑟瑟发抖。
    在燧引开妖狼后，他们并没有感到安全，反而更加恐惧。
    他们知道，燧回不来了。
    而那头妖狼，在戏耍完猎物后终究还是会回到这里，将他们全部吞食。
    绝望的气氛，如同浓雾，笼罩着整个部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部落。
    「燧！」
    「是燧！他回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部落里最年长的智者——一个须发皆白丶步履蹒跚的老人，拄着木杖，颤颤巍巍地迎了上去。
    「孩子，你……你还活着？」
    「活着！智者，我活着！」
    燧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枚火云果，「您看！这是天帝陛舍……不，是天帝陛下赏赐的神果！」
    他将天将降临丶诛灭群妖丶庇护人族的事情，用最质朴的语言，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整个部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一个遥远而不可思议的神话。
    直到智者颤抖着接过那枚火云果。
    果实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涌入他那早已枯败的身体。
    他那乾枯的皮肤重新焕发光泽，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几分！
    「神迹！这……这是真正的神迹！」智者老泪纵横，激动地跪倒在地。
    「扑通！」
    「扑通！」
    部落里所有的人族，在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再无怀疑，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对着九天之上的方向，用最虔诚的姿态，叩首丶膜拜。
    「感谢天帝陛下！」
    「感谢天庭庇护！」
    稚嫩丶质朴，却又无比真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无比精纯的信仰之力，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跨越无尽虚空，向着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庭汇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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