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冠军？什么冠军？

    飞机的临时申请通过了。
    虽然没能赶在晚上九点整起飞，但因为是尼斯飞往土鲁斯的短途国内航班，协调起来相对容易。晚上十点半左右，罗伊的私人飞机终于获得许可，滑入跑道升空。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土鲁斯的布拉尼亚克机场。
    舱门打开时，深夜的凉风迎面扑来，罗伊看了一眼手表，刚好赶在午夜前抵达。
    罗伊坐上车，关上车门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多梅内克的电话。
    「教练，是我。飞机刚落地，我凌晨就能到酒店。」
    他语气平稳，直奔主题，「明天的友谊赛，如果需要我上，我随时可以准备。如果你希望保持现有阵容和节奏，我也完全理解。」他随即切入核心。
    「今天训练场的事，我听说了。阿内尔卡说的那些话，与我无关。在这件事上，我会支持你作为主教练的决定。我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想？打算怎么处理？」多梅内克握著电话，脑子里瞬间滚过好几个念头。
    罗伊这通电话，表面是汇报行程、表示支持，但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凌晨到酒店」
    这是在提醒谁才是真正能镇住场子的人，人还没到，压力先到了。
    「随时可以准备」
    听著是服从安排，可潜词是「我能解决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友谊赛要是踢砸了，这就会变成一根刺。「与我无关」
    这是最要紧的一句。
    罗伊在撇清，可越是撇清，就越坐实了阿内尔卡那句「罗伊的狗」戮到了痛处。
    他这是在警告，别把火引到他身上。
    「支持你的决定」
    漂亮话。
    可怎么支持？
    是让阿内尔卡公开道歉，还是把他踢出名单？
    无论选哪样，最后拍板的看起来是他多梅内克，可真正递刀子的，是电话那头的人。
    这支持，烫手。
    多梅内克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
    罗伊给了他面子，甚至给足了阶，但所有的选项，似乎都通向同一个结果：他多梅内克按照罗伊画好的路，去维持一个罗伊想要的「稳定」。....你能提前归队，这很好。明天的友谊赛，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安排，你先休息，观察一下球队的情况和节奏。至于阿内尔卡今天的手.....我知道与你无关。」
    「队内发生的事情，我们就在队内解决。我作为主教练，需要先和球员本人进行沟通，了解具体情况。你表达的支持，我很感谢。具体的情况和后续如何处理，等你到了，我们见面再详细谈。」
    「我明白，教练。」
    「阿内尔卡那边，我会处理。我会让他给你，也给全队一个应有的交代。一切都以欧洲杯为重。见面谈。」挂断电话，多梅内克猛地将电话摔在地上。
    脆响在寂静中炸开。
    他受够了。
    2006年世界杯，他名义上是主帅，可赛前罗伊和齐达内就把决赛首发名单定好，只是找他「通过」一下。夺冠了，人们说是罗伊的功劳，他这教练，像个多余的摆设。
    没人拿他当回事。
    因为多梅内克赛后抨击马特拉齐的事，他和里皮曾经爆发激烈冲突，里皮话里话外没把他当个冠军教练看，只说义大利「一点没输，只是输给了特殊球员的特殊表现」，话锋一转，就讽刺多梅内克自己没什么真本事。
    温格和穆里尼奥为征召球员的事喷他，口气都像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小角色。
    穆里尼奥甚至公开嘲讽：「我上我也行，我只要不给球员添乱就行。」
    冠军教头？他得到的只有忽视和羞辱。
    就算再拿一个欧洲杯，这帮人就会尊重他了吗？
    多梅内克怒火中烧，那句「你不过是罗伊的狗」和过往的种种羞辱在他脑中反复灼烧。
    「狗？！我是狗？！」
    他对著空房间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暴起，「2006年我们能把义大利人压著打，让他们全场喘不过气，靠的是谁的战术？！是我！要不是齐达内那个阿尔及利亚人头脑发热自己找红牌，罗伊根本不需要当什么救世主！我们本可以堂堂正正赢下来！现在你们倒把功劳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罗伊....罗伊！」
    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像要嚼碎它，「你这个该死的、傲慢的杂种！你以为你是谁？！法国足球的皇帝吗？！」「还有你，阿内尔卡！你这个没脑子的废物！只会用你那肮脏的嘴喷粪！」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前一刻，他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撕破脸，来个鱼死网破。
    但那烧毁理智的怒火最终还是熄灭了，因为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这条鱼就算拚死了，罗伊那张网也破不了。除非发生某种荒诞的奇迹，比如那个无所不能的罗伊突然像被什么不存在的抽象球员夺了魂，从此状态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掌控一切。否则，他的反抗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快地粉身碎骨。
    他没有撕破脸的资本。
    一旦闹翻，被解职的只会是他自己，而「搞砸球队的内鬼」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最终定论。而且，他内心还存著一丝赌徒般的幻想：万一欧洲杯夺冠了呢？那或许还能保住帅位，赢回一点尊重。对罗伊根深蒂固的恐惧也拉住了他，正面对抗，他从没赢过。
    所以，他只能忍。
    表面上，他会接受罗伊的「支持」，对阿内尔卡从轻发落，扮演顾全大局的教练。
    私下里，他会愉愉记下每一笔帐，看看有没有谁愿意听他抱怨，然后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欧洲杯的成绩上。赢了，或许还能喘口气。
    输了，他就准备把一切失败归咎于「球星权力太大，教练管不了」。
    「尼科，是我。今天训练场上的事，你越线了。有些话，你不能那样对主教练说。」
    「你需要去给他道歉，为你的言辞。不是讨论对错，这是基本规则。欧洲杯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带著这种裂痕上场。去把这件事了结掉，就今晚。」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道歉？给那家伙？」
    阿内尔卡的声音提高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罗伊，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他今天当著全队的面，骂我那两条腿是租来的，找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来踢，都比你这德行强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越线？」
    他的语速加快，情绪激动：
    「我说他是条狗，那是他自找的！他本来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一个要靠我们才能混个冠军头衔的教练，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冠军？什么冠军？」
    「2006年7月9日，柏林奥林匹克球场。第118分钟，齐达内已经下场，我们少打一人，比分是1比1，义大利人的气势快要压垮我们。然后，是我从我们自己的半场开始带球，过了卡莫拉内西、加图索、皮尔洛、德罗西、格罗索，最后在卡纳瓦罗面前把球送进了布冯把守的大门。」「尼科，你说的是那个冠军吗？」
    罗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如果说的就是那座奖杯，那我很明确地告诉你，那个冠军的功劳簿上，有雷蒙-多梅内克的名字。我是最有资格为它分配功劳的人之一，而我现在仍然要和他、和你们所有人一起，去争夺下一个冠军，欧洲杯。」
    「所以现在，我他妈的不想看到因为某个混蛋在训练场上辱骂主教练，就让球队内部出现任何问题。任何会影响我们去争夺下一个冠军的事，我都不允许发生。这就是我的态度。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告诉我，他妈的你会为这句话为雷蒙-多梅内克道歉，并且结束掉这件事，因为我没有允许你说出谁是罗伊的狗，或者罗伊是谁的狗这种话，我的名誉权很责的，尼科...一旦公开使用需要先找我的经纪人和律师签合同并且付费。」
    阿内尔卡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听筒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行。我会去...跟他说清楚。为了球队。」
    他语气里仍带著最后一丝不甘，但已经没了之前的罄张气焰：
    「但你别搞错了，罗伊。我不是服他，是服你.....还有那座该死的奖杯。就这一次。」没等罗伊回应，他迅速补了一句：「话我会带到，但怎么说是我的事。挂了。」
    电话被干脆地切断。
    罗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吐出两个单词。
    「狗杂种。」
    座驾恰好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他没有丝毫停顿，利落地推门下车，脚步沉稳地踏进了酒店大堂。
    酒店门口早已被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从罗伊的私人飞机在尼斯降落起，他们的镜头和话筒就已经准备就绪。
    此刻，罗伊的身影刚一出现在酒店旋转门前，人群立刻像潮水般涌上，将他团团围住。
    几乎就在踏入闪光灯范围的同一秒，罗伊脸上所有的私人情绪瞬间收起，转换成一个无可挑剔的、从容而熟悉的公众笑容。「晚上好，各位。」
    罗伊在闪烁的灯光和话筒前停下脚步，笑容诚恳而略带歉意。
    「首先，我想借这个机会，对一直支持我们的公众和法国球迷说一声抱歉。在球队集结后，我出于个人身体调整的考虑，向教练组申请并获准多休息了一天。我理解大家对我的状态和行踪的关心，如果这个安排让任何人感到担忧或疑惑，这是我的责任。」「但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我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我时刻都在为比赛做准备，无论是身体训练还是战术研究都从未松懈。我完全听从教练组的安排，随时准备好为法国队出战任何一场比赛。」
    「关于即将到来的欧洲杯，我和全队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冠军。我们清楚身上的责任和所有人的期待，过去几个月，我们一直在为此付出全部努力。请相信这支球队的决心和专业。我们会用场上的表现来回报每一份支持。」
    说完，他再次微笑，向媒体点头致意，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礼貌而果断地朝酒店内走去。来到房间后，罗伊随即拨通了奥利维尔-米洛的电话。
    随著商业版图急速扩张，日常运营已变得异常庞杂，而克莱尔既不可能、也不应该掌控所有环节。奥利维尔-米洛是罗伊团队的运营核心，拥有顶尖商科背景，他凭借数据化分析能力、前瞻性商业洞察及成功主导多项关键项目（如G0AT耳机项目）的强大执行力，从数字总监升至副总，展现了从战略到落地的全面才能，因此被罗伊提拔为营运长，以统筹集团日益复杂的日常运营与业务执行。这既是公司发展的必然需求，也是对权力结构的一次主动平衡，既为克莱尔减负，也确保核心命脉始终握在自己手中。罗伊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任务：
    「米洛，我需要一份针对法国足协的商业计划书。目前我们手头能和他们深度绑定的项目，主要有三个方向。」「第一，是法国国家队数字内容的合作开发。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建设一个数字内容团队，系统性地制作官方纪录片、提升球星商业价值的个人微纪录片、以及增加球迷粘性的战术分析节目。最关键的是，收益模式要算得清清楚楚，你要给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数字预测，比如年均能为他们创造多少纯增量收入。」「第二，我们愿意免费为克莱枫丹学院和所有法国职业俱乐部青训营，提供全套AETHOS智能训练系统的试点服务。这是全球最前沿的穿戴设备与数据平，将优先、完整地引入法国的青训体系。能直接提升法国青训的科学化水平和球员成才效率，落地可以分三步走：先覆盖克莱枫丹和国家队，再扩展至法甲法乙俱乐部青训营，最后借助法国的海外学院网络，比如在塞内加尔、美国的基地，进行全球示范推广。」「同时，为表示我们对法国足球长期发展的支持，我们将额外提供每年500万欧元的专项资金，用于资助足协的「精英足球计划』及海外学院运营，与法国足协共同挖掘和培养世界范围内的足球人才。」
    罗伊非常清楚，他与法国足协的合作深度，直接取决于他个人在球场上的表现和声望。
    然而，他同样明白自己张扬甚至有些跋扈的作风，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未来赛场表现波动或出现舆论风波，这种风格极易成为被攻击的弱点，甚至可能让合作伙伴动摇。
    他知道，就算自己在场上战无不胜，场下的政治游戏规则却完全不同。
    总会有反对派政客为了树立自己刚正不阿的形象，把他当作靶子来攻击。
    所以，他这次主动让出这么大的利益，又是免费帮助足协开发数字内容，又是免费提供顶级训练系统，又是每年额外给500万欧元赞助青训。本质上是在提前铺路。他要让足协得到的实惠多到割舍不起，这样将来就算自己真出了什么风波，对方在权衡利弊时，也会发现「力挺罗伊」才是唯一不亏本的选择。
    更何况，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只要AETHOS系统打上「法国国家队官方技术伙伴」的标签，就等于拿到了全球市场的金字招牌，往后推广起来事半功倍。5月31日，罗伊坐在看上，看完整场0比0的沉闷平局。
    法国队全场占尽优势，多次创造绝佳机会，但亨利、本泽马、里贝里等球星先后错失良机，戈武的射门更是击中立柱，最终在主场0比0被巴拉圭逼平。多梅内克脸色阴沉地站在场边，而阿内尔卡则整场都坐在替补席上，没有获得一分钟的上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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