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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第二轮晚宴

    秋水沙龙秘书处的会议通知跳上屏幕,会议室里的议论仍未停歇。通知下方紧挨着投资机构刚提交的古泉眼共同开发权争议材料,董事会的临时议案虽未通过,程序已经被推到了秋水沙龙。
    沈岁晚关掉通知,将手机扣在桌面:“先谈这份争议,还是照常参加今晚的第二轮内部晚宴?”
    霍砚修看完她递来的章程草案,没有立即签字:“两边不能混。先让沙龙公开回应共同开发权,晚宴再公开另一组证据。”
    “晚宴照常。”沈岁晚抬眼,“理事表决是公开程序,今晚是第二轮内部晚宴。两场可以前后承接,不能互相替代。”
    霍砚修点头,将文件收起:“我让安保把后山和沙龙外围分开。”
    “楚雁留在车库。”沈岁晚拿起外套,“你要跟我进去。”
    霍砚修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你决定公开轨迹?”
    “公开一部分。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抓到线,但不知道线通向谁。”
    夜幕压住京城,黑色迈巴赫停在秋水慈善沙龙门前。
    宴会厅里只摆了两圈长桌,没有媒体,也不对外直播。秋水沙龙理事、受邀名媛分坐其间,目光在沈岁晚与宋雅之间来回移动。
    沈岁晚没有坐主宾席。她将一只黑色资料夹放在桌面,霍砚修坐在她右手边,楚雁守住侧门。
    宋雅穿着墨绿长裙,胸前别着轮值理事长铭牌。
    “今晚是内部晚宴。”她扫过资料夹,“沈董却带着审计材料来,未免太扫兴。”
    “盟友要共享资源,也得知道资源旁边站着谁。”沈岁晚打开第一页,“这是第704章那份假名单的流转记录。”
    屏幕上出现数个时间戳。
    霍砚修把改动过的资料页接入厅内屏幕。假名单沿秋水沙龙内部资料室、指定合规机构与西郊旧厂房流转,追踪设备编号被整列遮去。
    最末端的最终接收人也没有公开,只保留一个加密序号。
    厅内很快响起低语。
    一名受邀名媛问:“第二处码头的交接编号,为什么会出现在沙龙会议资料里?”
    “因为有人在调取资源名单。”沈岁晚看向那名理事,“周理事,东盛咨询与你的关联公司,去年十月至十一月,收到过西陆旧项目咨询费,对吗?”
    周理事脸色一白:“你查我的公司?”
    “联盟筹备公司。”沈岁晚纠正,“款项来自港币账户,备注是旧项目生态评估。付款方控股层级有三层,最终经过一家西陆离岸开发信托。”
    周理事攥紧手包:“我承认有商务接触。西陆旧项目的顾问团队,确实向我公司支付过咨询费。”
    “是否向宋雅泄露沈氏内部信息?”
    周理事立刻抬头:“没有。我从未向宋理事长提供沈氏信息,更不知道名单怎么流出去。”
    “有没有向其他理事或受邀名媛提供过?”
    周理事顿了顿:“我无法替所有人作证。”
    宋雅放下酒杯,终于开口:“沈董公开这些,是要证明沙龙内应存在?”
    “流转记录只能证明名单从沙龙内部离开。”沈岁晚将合上的资料夹按在桌面,“最终接收人是谁,追踪设备装在何处,都还没有结论。”
    “所以秋水沙龙内应身份仍未坐实。”
    这句话落下,厅里的议论停了一瞬。
    一名理事皱眉:“既然不能坐实,为什么公开这些?”
    “让真正接触名单的人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查。”沈岁晚说,“也避免沙龙把程序问题当成替罪羊。”
    宋雅走到长桌前,珍珠耳坠在灯下轻晃。
    “作为秋水沙龙轮值理事长,我要求沈董展示完整证据。”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厅内重新安静,“若证据不完整,就不能把嫌疑引向沙龙理事。否则,这是破坏联盟信任。”
    “完整证据涉及追踪设备与最终接收人。”沈岁晚迎上她的视线,“在身份核验前,不公开。”
    “那沈董公开一半,是要联盟替你承担后果?”
    “不是承担后果。”沈岁晚将资料夹合上,“是把责任放回证据所在的位置。”
    霍砚修向前半步:“想要完整证据,先让沙龙开放近三场活动的资料交接记录。谁申请过临时权限,谁领取过加密文件,逐一核对。”
    宋雅没有看他:“霍总也在教沙龙做事?”
    “查清谁拿了沈氏的东西,不叫教。”霍砚修声线压低,“掩盖才叫。”
    沈岁晚抬手,止住他的后续话。
    她不需要让霍砚修替她把冲突推高。公开轨迹的目的,是迫使宋雅调整联盟立场,而不是在第一轮便撕破脸。
    “宋理事长要完整证据,可以。”沈岁晚道,“请以轮值理事长身份下令,封存三场活动的交接档案,接受在场理事共同核验。”
    宋雅看着她:“核验期限?”
    “七十二小时。”
    “若档案涉及联盟商业机密?”
    “由独立审计方在场,理事共同监督。”
    一名原本支持宋雅的理事放下酒杯:“我同意封存。没有第三方监督,谁都不能把泄露责任推给其他人。”
    宋雅的手指在桌沿停住。
    “那就按程序办。”她抬眼,“在核验完成前,资料不得公开扩散。”
    “这是证据保全,不是公开扩散。”
    “有区别吗?”
    “有。前者保护核验,后者把未经核实的人名送进整个京城。”
    沈岁晚说完,宴会厅里没人再追问追踪设备。
    晚宴转入后半段,理事移步二楼会议室。
    宋雅坐在轮值席位,手边放着古泉眼共同开发权争议材料。沈岁晚将修改后的联盟章程投上屏幕。
    “我提议,所有涉及后山、矿脉与深海资源的议题,必须由实际权利人、独立审计方和相关监管方共同审核。”
    一名理事问:“实际权利人若拒绝监管方介入?”
    “议题暂缓,不确认任何权益变更。”
    “联合审核以后,谁拥有否决权?”
    “三方规则写入章程后,各自保留独立否决权。涉及生态破坏、数据滥用与永久产权变更的事项,不得以多数票覆盖。”
    宋雅翻到条文最后一页。
    霍砚修已经让人调出第二轮晚宴的参会与理事表决记录,但没有公开旧投资协议中的受益人字段。
    苏温迎从后排开口:“苏氏支持先清理旧投资协议里的受益人信息。”
    宋雅侧目:“苏总什么时候成了沙龙理事?”
    “外部核验方。”苏温迎将一份核查清单放在桌上,“协议可以保密,受益人必须穿透。先清受益人,再谈旧投资人的优先权。”
    “清到什么程度?”
    “穿透代持、信托与关联公司。”苏温迎语气干脆,“只交一份残缺名单,没人能核验。”
    先前支持宋雅的理事再次开口:“我同意联合审核,也同意先清理受益人。否则联盟只是替旧投资人保留优先权。”
    宋雅没有反对。
    她拿起笔,在章程修改意见上签了字。
    “联盟保留古泉眼生态项目的监督权。所有环境数据、监测报告与项目进度,都要向理事公开。”
    沈岁晚看向她:“监督不包含单方指定审计方,也不包含以监督名义接触产权信物。”
    “自然。”
    “那就通过。”
    表决结果很快公布,联合审核方案以多数票通过。宋雅保住了监督权,也把古泉眼正式推入豪门公开议程。
    晚宴结束后已是深夜。
    秋水慈善沙龙地下车库安静得只剩通风管道的低鸣。沈岁晚、霍砚修与楚雁站在黑色迈巴赫旁。
    楚雁看着终端:“宋雅已经离开。后山异常信标再次出现低频请求。”
    “回应了吗?”沈岁晚问。
    “没有。系统仍在重试。”
    楚雁放大请求头,手指立刻停住。
    “这次多了一个识别码。第二处离岸码头的旧托管编号。”
    沈岁晚看着那串编号。
    古泉眼与码头股权,原本是两张牌。宋雅晚宴受挫后,却把两张牌绑到了一次请求里。
    她在催。
    也借着这枚码头编号,向能够读懂后山信标的人证明,她有资格谈第二处码头。
    “继续监控,暂不回应。”沈岁晚道,“记录每次重试,不碰旧线路。”
    霍砚修拉开车门:“她不会退。”
    “她需要项目入口,不需要今天拿到产权。”沈岁晚坐进后座,“暂时让步,是为了留在审计席。”
    车内灯光暗下。沈岁晚取出已经取得的交易底表,抽出三份副本,分别装入防拆文件袋。
    “法务一份,核验受益人和资金链。”
    她将第二份交给许跃的加密接收地址。
    “许跃一份,盯住码头托管编号的所有旁路记录。”
    最后一份封好,递向副驾驶。
    “楚雁,第三份归你。”
    楚雁没有立刻接:“交给我,家人那边怎么办?”
    “这份你只保管,不带回家。”沈岁晚看着她,“调查不能把双胞胎和家里人的安全全压在你身上。”
    楚雁握住文件袋,沉默片刻:“明白。”
    霍砚修坐在另一侧,没有插话,只将车内通讯切到单线模式。
    沈岁晚刚扣好文件箱,平板忽然亮起。
    后山信标的低频请求停止。
    新的短报文随即生成,接收对象仍是古泉眼旧模块。
    【已知第二离岸节点。】
    【提交沈岁晚本人有效验真材料,或继续等待永久产权失效。】
    请求下方,一份从未见过的水域坐标正在展开。
    坐标终点,不是宋雅给出的三处离岸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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