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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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到外科办公室门口，李文斌迎了上来。
    他等了好一会儿，搪瓷缸子里的水都凉了也没顾上去续，拉着孙志国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串：“怎么样？她给你讲了吗？拉钩角度和淋巴结分组到底什么关系？
    你怎么跟她描述那个问题的？
    她一听就明白了？
    笔记本上这图是她当场画的还是你自己补的？”
    他实在好奇，沈青梧真的像周建军说的那般强？
    他在外科待了这些天，被钱大夫训了好几回，钱大夫提的问题好多都答不上来，回去翻书才知道答案。
    他不信有人能在临床待了几年就把所有基础都打扎实了，更不信临床思维能跟带教老师对上话。
    而且，就算沈青梧再厉害，像他们这样的，仅仅只是同班同学，去请教，她真的会把答案告诉他们吗？
    孙志国被他摇得头都晕了，赶紧把笔记本往他怀里一收，往后退了半步：“哎，我说，你别老问我啊，你又不是没长嘴。你也去问呗，她又不会吃人。”
    “再说了，她都把胃周淋巴结的分组和拉钩方向给我画出来，每一组都标得清清楚楚，你说，她懂不懂！”
    之前周建军说的那些，他也是有怀疑的。
    现在么，彻底服了。
    “不过，刚才沈同学说中午要休息，你……去是不去？”
    李文斌推了推眼镜，“她说要午休的时候语气是什么样的？是累了还是随口一说？我这时候进去会不会打扰她？”
    “算了，我还是换个时间，下午回学校再说。”
    孙志国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想起自己进那扇门之前也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结果人家沈青梧一句话没说，拿过笔记本就开始讲，讲完还让他把图拿回去慢慢看。
    “我跟你说，她这人就是说话直接，但问什么答什么，一句废话没有。你要再磨蹭，到时候查房钱大夫提问你答不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文斌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犹豫，到底没有马上过去。
    还是先看看孙志国的笔记本吧，心想等下回学校的时候，他一定去找沈青梧。
    ——
    陈玉梅平时话不多，人也稳重。
    但是吧，当医生的，光有稳重远远不够。
    她跟徐春燕一起被分到妇科，不是她喜欢的。
    可惜没得选，想着来都来了，又是实习，肯定得好好表现。
    但徐春燕这人吧，掐尖，要强，一点气都受不得，她有时候想提点几句，人家还不爱听，她也就不说了。
    孙大夫，对她们俩个，倒是还行。只不过，一直没安排什么像样的活。
    可陈玉梅心里急，实习时间就那么些天，下次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想进步，可自己实力有限，在公社卫生院那几年的底子放到大医院来，根本不够用。
    这不，听了周建军的话，她掐着下班的时间找了过去。
    明天放假，沈青梧已经提前请好了假要回老宅。
    石榴树该修剪了，花圃里的月季那些也得浇浇水，她盘算好些天，下午一直加紧干活，就想着一下班就走。
    刚把挎包背上准备出门，陈玉梅敲了敲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可步子已经迈了进来。
    沈青梧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在桌上，重新坐下：“行吧，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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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军坐在对面桌前，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中午的时候，她说了要早点下班的，因为陈玉梅的到来不得不推迟。
    沈青梧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挺好。
    现在，下班了，要赶着回家的人依旧坐着，对同事的问题还是没有推辞。
    看吧，他说的没毛病，沈青梧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玉梅把笔记本翻开，指着妇科炎症那一栏的辨证分析：“孙大夫让我们补中医辨证，我对中医这一块了解得不多，在公社卫生院的时候也没系统学过。
    你中医底子好，之前考核的时候刘大夫都夸过，我想请你帮忙看看。”
    沈青梧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一会儿，这份辨证分析写得认真，但有几处关键的地方出了偏差。
    证型判断是对的，用药思路偏了些，剂量也拿捏得不太准。
    她拿起笔在旁边补了几行注解，在红花那一味药旁边画了个圈，特别注了一笔：辨证是对的，但红花活血作用强，产后血虚的病人不能过量，用了要密切观察出血情况。
    写完把笔记本推回去：“孙大夫应该会跟你说这个，你可以再去确认一下。”
    她看着那个红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笔记本合上，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多谢。下次有问题，还可以来问你吗？”
    沈青梧已经重新把包挎上了：“额，白天我要干活，问问题的话，要不回学校的时候再问。晚上下了自习，或者周末在宿舍，都行。”
    “好。”陈玉梅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抱在胸前，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尽头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一边走一边想起刚开学那阵子，在宿舍里第一次见到沈青梧时的印象。
    王红霞她们在背后嘀咕，说沈青梧独来独往、不好接近。
    分班考试后又说她高傲、冷淡。
    可刚才在办公室里，对方翻捍她笔记的时候，给红花画圈的时候分明细致得一丝不苟，耐心的很。
    陈玉梅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些，在心里把自己之前那几个方子也过了一遍，等之后有时间，一定要把那些也拿出来问问。
    回到办公室，发现徐春燕居然还没走。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被孙大夫退回来的病历，钢笔搁在桌角，看样子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春燕，你在等我吗？”陈玉梅把笔记本搁在桌上，有些意外。
    “哼，你去找沈青梧了？”徐春燕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尖利。
    她看着陈玉梅怀里那本笔记本，心里那股滋味更复杂了。
    她才不信沈青梧有那么好心。
    教她们？
    认真说起来，他们几个是同一批实习生，总有表现好的，也有表现差的。
    带教老师们的评价就那么多，表扬一个人，其他人的分量自然就轻了。
    现在的情况明摆着，就沈青梧一个人样样出色，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被带教老师批过。
    她不教其他人，永远只有她一个人领先。
    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
    沈青梧真的会真心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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