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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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货车驾驶座上的王震球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拿着纸巾擦了擦鼻子，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操，怎么偏偏陈阿七也在那里啊，搞的老子浪费了一次跟政哥套近乎的机会。倒霉呀，真是倒霉，我今天这是什么鬼运气啊。”
    王震球叹了口气，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后继续吐槽道。
    “陈阿七他果然是我的克星，这辈子能让我王震球吃瘪这么多次的，就属他了。”
    ......
    另一边。
    嬴政已经把王震球刚刚送来的化学材料全部清点了一遍。
    他认真地对照着清单来一项项地核对，就连每一瓶试剂的生产日期和纯度都不放过。
    他的那个认真劲，比当年管大秦的时候还要仔细。
    清点完毕后，嬴政走到陈阿七旁边坐了下来。
    陈阿七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哪怕不用开写轮眼也能看出政哥的不对劲，他现在的身形比刚从帝陵出来的时候暗淡了不少。
    不是那种一下子就能被发现的程度，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在变淡，就好像有人偷偷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一点一点抽掉一样。
    虽然政哥的魂体能留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是奇迹它也是有保护期的，而离开了帝陵的阵法保护后，他的魂体也就没有任何保护了。
    陈阿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嬴政看出了陈阿七想说什么，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不要说。
    他往陈朵方向看了一眼后，才慢慢开口。
    “别让陈朵知道，不要让她为我担心。”
    陈阿七沉默地点了点头。
    ......
    没多久，陈朵就跑回别墅找冯宝宝修炼去了。
    等到陈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时，陈阿七才重新看向嬴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政哥，我看你现在的身形是越来越淡了，是不是快要坚持不住了？需不需要我带你回帝陵一趟？”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背向陈阿七，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上，后了几秒后开口。
    “不需要。”
    陈阿七正要说话，嬴政抬手打断，摇了摇头后继续说。
    “在那两千多年里面，朕在地下日日夜夜面对地下的寂静，就连一只会叫的虫子都没有，那鬼地方，朕早就待够了。”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朕看到了这个后世天下。看到了秦岭上空的飞机，看到了能把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的武器，看到了现在这个如此璀璨的时代。”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朕心甚慰。”
    “况且朕本就早已死去，现在每多停留一秒的时间，对朕来说都是赚的。”
    陈阿七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李斯这老东西，做事真他妈不厚道。”
    嬴政没有说话，依旧负手而立。
    陈阿七越想越来气，继续道：“政哥你当年对他多好啊，他只不过是一个楚国上蔡的穷书生，是你一路提拔他当到廷尉、当到丞相，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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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丘之变的时候他在干嘛？他跟赵高合谋篡改遗诏赐死扶苏，然后扶胡亥上位。就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把你临终前最信任的嘱托全毁了。”
    “他对得起你对他的知遇之恩吗？对得起秦国给他的俸禄吗？”
    陈阿七越骂越上头。
    “秦国代代出忠臣，蒙恬、王翦、白起、商鞅、张仪，哪个不是把命卖给秦国的？唯独李斯一人，是整个秦国历史所有的宰相里面，就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真是应了那句话，秦国代代负秦相，唯有李斯负秦王。”
    .......
    嬴政转过身看着越骂越上头陈阿七。
    陈阿七愣了一下，他以为嬴政生气了。
    毕竟李斯是他一手提拔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之一，现在被人这样骂，换成谁都会有点不舒服。
    但是嬴政此刻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压制后的平静，是真的不在意。
    “李斯。”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就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他确实辜负了朕的信任。但是朕早已不恨他了。”
    “为什么？”陈阿七皱眉。
    嬴政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像是穿过两千年的时光一般。
    “在大阵中的那些年，朕想明白了很多事。李斯也好，赵高也罢，甚至是胡亥。他们不过是做了他们认为对的选择。”
    “天下的聪明人太多了，但是真正能看透功名利禄的又有几个？”
    “李斯看不透，他是太聪明了，所以他什么都想抓住，结果最后什么都没抓住。”
    嬴政的声音轻了下来。
    “他只是被自己的聪明耽误了。”
    陈阿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两千多岁的皇帝比他想象中更通透。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负手而立。
    “朕不需要回帝陵，回去又能如何？然后再睡一千年？两千年？能不能出来都是一回事。”
    “与其那样，朕宁愿在这里多做几次实验，多看看电视。哪怕明天就消散了，朕也不觉得可惜。”
    陈阿七沉默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陈阿七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阿七低声问了一句。
    “政哥，要不我试试.......”
    “不必了。”嬴政摆了摆手语气很坚定，“朕已经活够了。既然活够了，就不要再多此一举了。”
    陈阿七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嬴政走到试验台前，看了看里面正在沉淀的淡黄色液体。
    “这个酯化反应产物，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完全沉淀。到时候你帮我取出来放到干燥皿里。数据记录的本子在左边抽屉。”
    他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般。
    陈阿七愣愣地看着嬴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心里却在想着有什么方法能改变政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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