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拉拢五大开国国公之后
第12章拉拢五大开国国公之后(第1/2页)
七月十二日,天气热得像蒸笼,连空气都是黏稠的。
紫禁城的红墙被晒得发烫,摸上去能烫掉一层皮。宫道上的砖缝里,蝉鸣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
朱厚照坐在东暖阁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六个名字——魏国公徐俌、定国公徐光祚、曹国公之后李璇、信国公之后汤绍宗、鄂国公之后常复、卫国公之后邓炳。
这六个人,是开国勋贵中最核心的六脉。
魏国公和定国公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代,一门两国公,大明开国以来独一份。
李璇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后代,李文忠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战功赫赫。
汤绍宗是信国公汤和的后代,汤和是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
常复是鄂国公常遇春的后代,常遇春号称“常十万”,是太祖皇帝麾下第一猛将。
邓炳是卫国公邓愈的后代,邓愈十八岁领兵,战功赫赫。
这六个人,加上已经入京的藩王们,就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朱厚照放下名单,对刘瑾吩咐道:“传旨,召魏国公徐俌、定国公徐光祚、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入宫觐见。”
刘瑾躬身应道:“遵旨。”
转身出去传旨。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勋贵馆驿里,六个人几乎同时接到了宫里的传召。
魏国公徐俌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传旨太监的话,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放下书,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勋贵馆驿,上了轿子。
在皇宫门口,他遇到了同样被召见的定国公徐光祚。
徐光祚今年刚过四十,是定国公一脉的当代袭爵者。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和徐俌有几分相似——毕竟两家都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代,血脉相连。
但与徐俌不同,徐光祚袭爵不过一年,对朝堂上的事还不算太熟悉。
“魏国公,”徐光祚拱手行礼,“陛下召见咱们,可知是为了何事?”
徐俌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既然陛下召见,一定是大事。”
就在两人打招呼的同时,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个人也被召来了。
他们在宫门口碰了面,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和忐忑。
“你们说,陛下召见咱们,是为了什么事?”常复第一个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李璇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魏国公和定国公也被召见了,应该是好事。”
邓炳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比平时亮了很多。
汤绍宗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双手拢在袖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随后六个人由太监引着,穿过长长的宫道,向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东暖阁门口,刘瑾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六个人走来,微微躬身,然后侧身让路。
“魏国公、定国公,陛下请二位先进去,四位指挥使请先在偏殿稍候。”
六个人对视一眼,徐俌和徐光祚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了东暖阁。
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人则跟着另一个太监,去了旁边的偏殿。
东暖阁里,朱厚照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什么,但隔着距离看不清。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徐俌和徐光祚身上,微微一笑。
“两位表舅来了,坐吧。”
这一声“表舅”,让徐俌和徐光祚同时一怔。
表舅——这个称呼,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按辈分算,徐俌确实是朱厚照的表舅。
定国公徐光祚和徐俌同出一脉,所以也是朱厚照的表舅。
这一层关系,在永乐年间是魏国公府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但近百年过去,随着魏国公府被边缘化,这层关系也渐渐被人遗忘了。
此刻,朱厚照一声“表舅”,把那段尘封的血缘亲情重新翻了出来。
徐俌的眼眶微微一热,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躬身道:“谢陛下。”
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徐光祚也跟着坐下,两人的背脊都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而端正。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恳切。
“两位表舅,朕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几句心里话。”
徐俌和徐光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皇帝说“心里话”——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圣旨都重。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天空。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
“朕刚登基,年纪轻,朝中那些文官资历比朕深、年纪比朕大、论起辈分来比朕还高一截。朕说句话,他们要引经据典地反驳;朕下道旨,他们要这个流程那个手续。朕这个皇帝,当得憋屈。”
他转过头来,看着徐俌和徐光祚,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委屈,是无奈,还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坐在龙椅上,面对满朝文武,却发现自己说的话没人听、下的旨意被拖延、做的事被反对。
这种感觉,不是亲身经历的人,不会懂。
徐俌的手微微攥紧了,他是魏国公,是中山王徐达的后代,是皇帝的娘家人。听到皇帝说“当得憋屈”这四个字,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朱厚照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可朕有两个表舅,是中山王之后,是大明的魏国公和定国公。你们是朕的娘家人,是朕在朝中最亲的人。朕刚登基,正需要自家人帮忙。两位表舅,你们说是不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徐俌和徐光祚同时站起身来。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双双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朱厚照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扶住两人的肩膀,将他们扶了起来。
“两位表舅,快起来!”
徐俌和徐光祚站起身来,眼眶都红了。
徐俌在南京守备任上四十年,看着武将一代代被文官压制,看着勋贵一步步被边缘化,看着自己这个魏国公从一个“开国第一功臣之后”变成了一个“南京城里管管治安的闲人”。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魏国公府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但此刻,皇帝对他说“你们是朕的娘家人,是朕在朝中最亲的人”——这句话,比任何赏赐都让他感动。
徐光祚袭爵不过一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会像父辈一样,在京师领一份闲职,过几年太平日子,然后传给下一代。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皇帝会亲口对他说“你是朕的表舅,是朕的娘家人”。
朱厚照扶他们坐下,自己却没有回到御案后面,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面对面,平起平坐。这个细节,两人都注意到了。
朱厚照看着徐俌,目光变得深沉而悠远。
“表舅,朕小时候读过太祖皇帝亲笔写的碑文——‘破虏平蛮,功贯古今人第一’。中山王徐达,开国第一功臣,死后追封中山王,配享太庙。那是何等的威势!那是何等的荣光!”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敬仰,是向往,还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徐俌听到“中山王”三个字,身体微微一震。
那是他的祖先,是他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人,是他这一生都在仰望却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朱厚照又看向徐光祚,目光同样深沉。
“你们定国公一脉,是中山王的血脉,是太宗皇帝亲封的国公。一门两国公,大明开国以来独一份!可朕问你们——现在呢?”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是沉沉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而沉重。
“五军都督府成了空壳,武将见文官要自称‘门下小的’,七品推官掌握着二品总兵的‘贤否册’。你们是中山王之后,是大明最尊贵的国公,可你们在朝堂上,还能说上几句话?”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徐俌和徐光祚的心里。
五军都督府——那是太祖皇帝设立的军事最高机构,统辖天下兵马,由公侯伯等勋贵担任都督。
可到了现在,五军都督府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兵部掌握了所有的军政大权,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们只能盖章画押,走个过场。
武将见文官要自称“门下小的”,二品总兵的升迁考核,掌握在七品推官手里。
那些文官坐在衙门里,凭着几页纸的“贤否册”,就能决定一个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的前途。
他们是中山王之后,是大明最尊贵的国公。
可他们在朝堂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朱厚照转过身来,看着两人。他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愤怒,是不甘,还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要爆发的力量。
“朕不甘心。”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人心上。
“朕要恢复中山王昔日真正的荣光,朕要让武将重新站起来,让文官回到他们该在的位置上。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中山王的子孙,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郑重而坚定。
“两位表舅,你们是朕的娘家人,是朕在朝中最亲的人。朕要重用你们,朕要恢复你们祖上的荣耀。朕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愿不愿意帮朕?”
徐俌和徐光祚浑身一震,徐俌率先双膝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臣……臣在南京守备任上四十年,看着武将一代代被文官压制,臣不甘心!陛下要恢复中山王昔日荣光,臣万死不辞!”
徐光祚也双膝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同样颤抖:
“臣袭爵不过一年,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臣没想到,陛下还记得中山王,还记得我们定国公一脉!臣从今以后,唯陛下之命是从!”
朱厚照俯身扶起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好,大朝会上,朕需要你们站在朕身边。让天下人都看到——中山王的子孙,站在朕这边。”
两人齐声:“臣遵旨!”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两位表舅先在此稍坐,朕还要见见那四位指挥使。”
徐俌和徐光祚躬身应道:“是,陛下。”
随即朱厚照看向门口,开口道:“传,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
内侍当即领命,然后转身去传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人。
偏殿里,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个人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常复坐不住,在偏殿里走来走去,把地砖都踩得咯吱咯吱响。
李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汤绍宗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邓炳坐在常复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等待着。
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内侍看着四人开口道:
“四位大人,这边请,陛下召见。”
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四人跟着内侍,穿过乾清宫的廊道,向东暖阁走去。
很快,东暖阁到了。
内侍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路,恭声道:“四位大人请进,陛下在里面等候。”
常复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李璇、汤绍宗、邓炳紧随其后。
东暖阁里,朱厚照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什么,但隔着距离看不清。
魏国公徐俌和定国公徐光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到四人进来,徐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常复看到魏国公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他整了整衣冠,和李璇、汤绍宗、邓炳一起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
朱厚照抬起头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微微一笑。
“起来吧,坐。”
四人齐声谢恩,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常复坐在最靠近朱厚照的位置,李璇坐在他旁边,汤绍宗坐在李璇旁边,邓炳坐在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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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而端正。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在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朱厚照方才开口。
“常遇春、李文忠、邓愈、汤和——你们四位的祖先,都是太祖皇帝亲封的开国国公,功在社稷;他们的名字,刻在太庙里,写在史书上,天下人谁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像是一块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四个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常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常遇春——那是他的祖先,是他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人。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指着祠堂里的画像对他说:“这是你的老祖宗,常遇春,鄂国公,开平王。他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带着十万兵横扫天下,人称‘常十万’。”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仰着头,看着画像上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心里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自豪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他的祖先是常遇春,可他呢?
他只是一个指挥使,在南京城里管管治安,他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
李璇的手微微攥紧了,李文忠——那是他的祖先,是太祖皇帝的外甥,十九岁领兵,战功赫赫,封曹国公,死后追封岐阳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指着家谱对他说:“咱们家,是大明最尊贵的家族之一。你的老祖宗,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是开国功臣。”
可后来呢?
曹国公的爵位被削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只能在南京锦衣卫里当差。
他穿着大红的指挥使官服,走在南京的街市上,偶尔会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看,那是曹国公的后人,现在不过是个指挥使。”
那种滋味,比打他耳光还难受。
邓炳的眼眶微微泛红了,邓愈——那是他的祖先,十八岁领兵,战功赫赫,封卫国公,死后追封宁河王,配享太庙。
家族祠堂画像上的邓愈身穿蟒袍,腰悬长剑,目光如炬,威风凛凛。
他站在那里,仰望着祖先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邓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可几十年过去了,他头发都白了,还是个指挥使。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汤绍宗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汤和——那是他的祖先,是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封信国公,死后追封东瓯王,配享太庙。
他记得小时候,祖父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孩子,咱们家的老祖宗,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兄弟。太祖皇帝还在当和尚的时候,就写信给老祖宗,叫他一起来干大事。”
他记得祖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骄傲的光。
可后来呢?
信国公的爵位被废了,他们这一脉沦落到南京锦衣卫里,当了一个小小的指挥使。
祖父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孩子,咱们家的荣光,还能不能恢复?”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握着祖父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然后他看向常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是常遇春之后。鄂国公当年在采石矶大破元军,何等威风!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常复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指挥使——正三品,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不小的官了。
但和他的祖先常遇春比起来,算什么?
常遇春是鄂国公,是开平王,是配享太庙的一代名将。
而他,只是一个指挥使。
朱厚照又看向李璇,目光同样深沉。
“你是李文忠之后,曹国公当年是太祖皇帝的外甥,战功赫赫。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李璇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
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听起来体面,实际上不过是个闲职。
其他人叫他“李大人”,可他知道,这个“李大人”和他祖先的“曹国公”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朱厚照再看邓炳,目光深沉而郑重。
“你是邓愈之后,卫国公当年镇守甘肃,威震西域。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指挥使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邓炳的心里,但同时也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沉寂了太久的东西。
朱厚照最后看向汤绍宗,目光同样深沉。
“你是汤和之后,信国公当年跟着太祖皇帝起兵,是最早的兄弟。可你现在是什么?一个南京指挥使。”
汤绍宗的身体微微一震,皇帝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他心上。
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四人面前。他的语气加重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
“朕觉得不公平。”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四个人心中所有的迷雾。
“你们的祖先,是大明的开国功臣,是大明的擎天之柱。他们的子孙,不该只是个指挥使。”
朱厚照看着他们,声音郑重而坚定道: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们忠君有功,朕不会忘记你们。复鄂国侯、曹国侯、卫国侯、信国侯,乃至于复鄂国公、曹国公、卫国公、信国公,都没有问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四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复侯——复国公——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们在南京城里蹉跎了太多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祖上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但此刻,皇帝告诉他们——不是的。朕会让你们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
侯爵,国公,一步一步,只要你们忠君有功,朕不会忘记你们。
常复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想起自己的祖先常遇春,想起“常十万”的威名,想起采石矶的惊天一战。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常家的荣光已经永远尘封在史书里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常家的东西。
李璇的手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起自己的祖先李文忠,想起十九岁领兵的少年英雄,想起战功赫赫的曹国公。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李家的荣光已经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李家的东西。
邓炳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想起自己的祖先邓愈,想起十八岁领兵的少年将军,想起威震西域的卫国公。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邓家的荣光已经永远埋没在岁月的尘埃里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邓家的东西。
汤绍宗的眼眶红了,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想起自己的祖先汤和,想起最早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兄弟,想起封信国公的荣耀。
他以为这些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以为汤家的荣光已经永远被封存在记忆里了。可现在,皇帝告诉他——可以恢复。只要他忠君有功,他就可以拿回属于汤家的东西。
朱厚照看着他们,目光郑重而坚定。他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朕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愿不愿意,拿回你们祖上真正的荣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四个人浑身一震,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常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看到了笼门打开:
“臣……臣常复,常遇春之后,愿为陛下效死!臣等盼这一天,盼了一百年了!”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实实在在,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他在南京城里憋了太多年,等了太多年,盼了太多年。
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可现在,皇帝对他说——可以。
他可以拿回属于常家的东西。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
他愿意为陛下效死,愿意为恢复常家的荣光付出一切。
李璇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坚定,但那沉稳之下,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臣李璇,李文忠之后,愿为陛下效死!”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每次提起祖宗曹国公时那种骄傲又失落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站在功臣庙里,仰望着李文忠的画像,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李家的荣光重新焕发。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邓炳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决绝,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坚定:
“臣邓炳,邓愈之后,愿为陛下效死!”
汤绍宗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的决心,比任何人的都要深沉:
“臣汤绍宗,汤和之后,愿为陛下效死!”
四个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动不动。东暖阁里安静极了,只有四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上前去,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扶起来。
“四位将军,起来吧。”
常复站起身来,眼眶通红,泪水还在脸上挂着,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李璇站起身来,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邓炳站起身来,泪水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但他的腰板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汤绍宗站起身来,他的眼眶红了,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那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滚烫的东西。
朱厚照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大朝会上,朕需要你们站在朕身边。让天下人都看到——开国功臣的子孙,站在朕这边。”
四人齐声:“臣遵旨!”
朱厚照挥了挥手:“四位将军先回去休息吧。大朝会之前,朕还有事要安排。”
四人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了东暖阁。
四个人走出乾清宫,沿着廊道向外走去。谁也没有说话,但四个人的步伐都比来时快了许多,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常复忽然仰起头来,望着天空。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一轮烈日,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但常复没有闭眼,他就那么仰着头,望着那轮烈日,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祖宗,”他低声说,“您的子孙,不会给您丢人。”
李璇站在他旁边,也仰起头来,望着天空。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祖宗,”他在心中默默地想,“您的子孙,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邓炳站在最后面,他没有仰头,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他的眼泪已经干了,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在南京城里蹉跎了大半辈子,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今天,皇帝告诉他——不是的。你可以拿回属于邓家的东西。
汤绍宗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但他的手——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他在想——父亲,您看到了吗?
陛下说要恢复我们汤家的荣光。您在天上,看到了吗?
四个人在宫门口站了很久,方才返回勋贵馆驿。
东暖阁里,朱厚照站在窗前,看着定国公、魏国公的背影,思索片刻。而后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名单。
名单上现在写着十一个名字——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魏国公徐俌、定国公徐光祚、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
十一个名字,十一个人,十一个家族。
藩王们是宗室的力量,勋贵们是武将的力量,不过不够,他还要更多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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