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给朕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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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彦卿凤眸晦暗，压着积蓄已久的暗欲。
    他低哑说道：“既然你这么不乖，朕也不和你周旋了，先得到你的人，你的心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谢锦宁眼睫微颤：“陛下，后宫险恶，比侯府更甚，难道您要臣妇像那只山狸一样魂飞魄散吗？”
    傅彦卿动作一顿。
    他僵在那里，手掌仍扣着藕色肚兜撑起的半月，神色却缓下来。
    “你若是怕这些，朕一定会护着你，不让嫔妃伤你半分。”
    谢锦宁摇摇头，轻声说：
    “侯爷都没能护得住林夫人。我就算和离了，也是个没有家世的和离妇。陛下宠爱臣妇，您的后宫容不下臣妇；陛下厌弃臣妇，她们更会将臣妇除之后快，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果。”
    傅彦卿长眉紧蹙，眉间一道竖纹，竟被谢锦宁说得哑口无言。
    他按住她的腿不肯起身，恨恨看着她。
    两人僵持了半晌。
    门外，张德全估摸着不能等了，低声说：“陛下，该上朝了。”
    傅彦卿往死里盯了谢锦宁一眼，片刻，猛地松开她，后退半步，转身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玄色披风，负气般狠狠掷在她身上：
    “给朕滚。”
    谢锦宁喘了口气坐起身，将披风拢住撕裂的衣襟，溜下案桌，低着头走出御书房。
    傅彦卿看着她侥幸逃脱的背影，以拳抵住案角，颓然阖上眸子。
    乾清宫，早朝。
    傅彦卿端坐龙椅，望着阶下匍匐的户部侍郎苏明慧。
    此时他胸口还怒气淤积，冷声道：“苏明慧，杏花巷的暗娼馆，户部可曾登记在册？”
    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这几日，朝堂都知道，杏花巷的暗娼馆竟然死了侯府的大夫人林氏，案子震惊朝野，苏维的神色不安，他侧目偷偷看了魏侯爷一眼。
    魏侯爷脸色阴沉，如同一尊铁像。
    苏明慧额头触地，冷汗浸透了朝服：“回陛下……臣、臣不知……”
    傅彦卿冷笑一声，将一叠文书掷下玉阶。
    纸张散落，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账目——私盐、人口、暗娼，每一笔都连着苏家的印记。
    “这些全是你的批文，京中有句传言，‘苏侍郎的庄子，养的不是庄稼，是待价而沽的人命。’这一次，你竟然连侯府林夫人都害了！”
    殿中哗然。
    苏明慧浑身发抖，却还在强撑：“陛下！臣冤枉！此乃小人构陷！臣对朝廷忠心耿耿——”
    “已故林夫人的腹中，还有三个月的胎。”
    满殿死寂。
    魏侯爷努力维持的冷静终于绷不住了，出了一道裂痕。
    直到林月下葬后，他才知道此事。
    皇帝将这件事盖得严严实实，谢锦宁和魏天楚也没告知，苏家更没有透露任何风声，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满朝文武看笑话。
    无论如何，苏家人这次太过分，无论母亲还是苏明慧。
    林月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们竟然敢把她卖到暗娼馆，就凭这一点他就和苏家人不共戴天。
    他出列，拱手道：“臣请严惩户部侍郎苏明慧。”
    他的声音一出，满朝文武都噤了声，跪在地上的苏明慧浑身抖起来。
    “陛下。”
    苏维出列，嗓音带着狡黠的沉稳。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缓声说：
    “陛下，兹事体大，臣也会避嫌，臣请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方为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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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彦卿眉心微蹙，御史中丞和刑部尚书是死对头。
    苏维这只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御史中丞周显出列：
    “陛下，刑部与户部往来频繁，难免有旧吏通风报信、销毁证据之嫌。臣以为，刑部不宜参审。”
    刑部尚书韩崇出列反驳：
    “中丞大人此言差矣。刑部掌天下刑名，审案乃本职。若因‘往来频繁’便避嫌，那御史台与六科给事中日夜弹劾百官，岂非与满朝文武皆有嫌隙？依中丞之见，御史台更该避嫌才是。”
    周显又奏：
    “韩尚书，去年刑部审结的‘江淮私盐案’，主审郎中刘翊，与户部度支司主事乃连襟。案发后三日，关键账册不翼而飞，刘翊至今流放岭南。韩尚书，刑部与户部的‘姻亲网络’，还需要臣再罗列么？”
    两人吵起来，纠缠不休。
    苏维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拱手发声：“臣以为，此案当由大理寺主审。”
    魏玄玉微怔，侧头看向苏维。
    宰相张悦冷笑，心想原来如此，他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觉得不妥，甥舅至亲，魏玄玉若徇私呢？”
    苏维捋了捋胡子：“张相爷，玄玉怎敢目无王法，您多虑了。”
    傅彦卿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淡淡道：
    “魏玄玉，你愿意主审吗？”
    魏玄玉眉心紧锁。
    舅公苏维竟然把这个差事推到他头上，他既不想依附苏家，也不想被苏家牵扯，更不想和父亲唱对台戏。
    但是此时，他也不想让皇帝得意，听到他主动推辞。
    他出列，撩袍跪地，沉声道：“臣领旨。”
    朝堂上静了片刻，苏维缓缓点头，唇角微勾，跪在地上的苏明慧松了口气，摸了摸，脑袋还在脖子上。
    傅彦卿眸微眯，看向魏玄玉。
    他若是真敢将此案压下去，魏侯爷也不会放过他，若是他判了苏明慧死，苏维不会放过他。
    这个烫手的山芋，你且好好捧着。
    “退朝。”
    退潮后，魏侯爷阴沉着脸往外走，苏维在后面叫他：“魏侯爷，留步。”
    魏侯爷没理会他，直接越过别的朝臣出了乾清宫，给苏维一个没脸。
    他走出宫门，上了侯府的轿子，长随低声说：“侯爷，属下打探到少夫人和二公子的下落，他们现在都住在城西的一处小院。”
    魏侯爷微怔，继而叹了口气：“过去看看。”
    城西小宅院。
    谢锦宁坐在院子里槐树下愣神，总觉得右眼皮直跳，她转头问一旁忙碌收拾屋子的魏天楚：
    “都三日了，苏家的案子怎么还没下来？”
    魏天楚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边打扫院子一边说：“这几日我告假，也没有进宫当差，等日暮我去宫里问问何安。”
    他在军营多年，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身上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骄矜气，擦桌子、扫尘、铺床叠被，动作干净利落。
    “别想了，吃饭吧。”
    不多时，两菜一汤端上桌：清蒸鱼，茭白、银耳莲子汤。
    魏天楚自己没吃多少，只看着她吃，不时给她夹菜添汤：“你这么喜欢吃，我可以一月不重样给你做菜。”
    谢锦宁难得弯了弯嘴角。
    午后，魏天楚刚出门少时，院门被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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