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再下徐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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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第7装甲旅已经扫清了日军阻击大队的残余抵抗，追上了第21师团的残余部队。此时的第21师团已经从突围时的一万八千人锐减到四千多人，所有重装备全部丢失，各级指挥系统全部瘫痪——师团长战死，参谋长战死，第62联队联队长战死，第83联队联队长战死，各大队长伤亡过半。
    陆勋从三号坦克的炮塔里探出身子，用望远镜扫视着前方公路上混乱的日军残部。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日军士兵三三两两地坐在公路边，武器扔在一旁，脸上全是空洞和绝望。有些人躺在弹坑边，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一队挂白旗的日本兵正沿着公路向北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佐军官，手里举着一根绑着白布的树枝。
    “旅长，日军派人来谈判了。”前卫营长报告。
    陆勋放下望远镜：“让他们过来。”
    那名日军少佐走到坦克前，站得笔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日语单词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大意是：第21师团已经失去了所有指挥官，他们请求投降。
    “告诉他们。”陆勋对翻译官说，“放下所有武器，全体人员到公路西侧的空地上集合。我们会按照战俘待遇对待所有投降人员。任何试图继续抵抗的人，就地歼灭。”
    翻译官用流利的日语将这番话重复了一遍。日军少佐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队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公路上上演了一场大规模的投降。四千余名日军残兵排着松散的队伍，将步枪和手枪集中堆放在公路边，然后走到指定的空地上坐下。机枪、掷弹筒、军刀、手枪——各种武器在公路边堆成了几座小山。投降的士兵里有很多人受了伤，轻伤的互相搀扶着，重伤的躺在用军装和树枝临时做成的担架上被人抬着。伤员的呻吟声和低低的啜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交织。
    上午九时，战斗全部结束。
    陆勋坐在坦克炮塔上，将无线电话筒举到嘴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打完胜仗后特有的那种亢奋：“向第七集团军司令部、陈帅、粟师长报告。第7装甲旅已全歼日军第21师团残部。在徐州以南约四十公里处的公路附近，击毙日军第21师团师团长田中久一中将。俘虏日军三千一百余人，其中包括少佐以上军官十一人。缴获轻武器两千余件，师团部文件一批。我部伤亡轻微，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电报刚发出去，天空中又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补充完弹药和油料的四个航空队再次升空，开始了第二轮攻击。这次的目标是正在溃逃的第62联队残部以及从宿县方向北上的第34师团第218联队。
    第62联队在第一次空袭和随后装甲旅的打击下已经溃不成军，只剩下大约一千八百人，正沿着津浦线两侧的乡间小路向南溃逃。商丘航空队的侦察机在一个叫夹沟集的小镇附近发现了这群溃兵。赵云飞立即指挥四十架战斗机和二十架轰炸机对溃逃中的第62联队残部实施包围式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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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机从四面同时俯冲，将日军士兵向中心驱赶。日军士兵在田野里四处奔跑，试图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干涸的河沟、坟地里的土包、地头的麦秸垛，但飞机从空中俯瞰，视野一览无余，逃到哪里子弹和炸弹就跟到哪里。轰炸机对被赶到一起的人群投下了密集的炸弹，五百磅航空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每一次爆炸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出一片圆形的空白，而这片空白在几秒钟后就被周围倒下的尸体重新填满。
    与此同时，虞城航空队在北上的日军第218联队头上倾泻了同样猛烈的火力。
    应长空指挥三十架战斗机和二十架轰炸机从高空俯冲下来。
    炸弹落在密集的行军队列中，杀伤效率高得惊人。一枚五百磅炸弹在行军纵队最密集的路段爆炸，当场炸死炸伤近百人。冲击波将士兵们像纸人一样吹飞，弹片在人群中打出一条条血槽。马匹被炸得惊了，拖着炮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碾过了不少躲避不及的士兵。
    战斗机俯冲扫射，机翼上的机枪在行军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路。37毫米机关炮的炮弹打在地面上炸出的弹坑，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子弹和炮弹不间断地倾泻，整个行军纵队乱成了一锅粥。公路上和田野里到处倒着尸体，有些地方尸体叠着尸体，堆成了小堆。
    第二轮空袭结束时，第62联队的残部从一千八百人锐减至七百多人，第218联队从三千余人锐减至九百多人。两个联队的残部已经相距只有四五公里，眼看就要汇合了。
    下午一时，四个航空队发动了第三轮攻击。
    这一次，飞行员们已经打出了经验。他们不再满足于简单地从高空投弹然后飞走，而是采用了更加高效也更加残酷的战术。战斗机先在低空盘旋，用机枪扫射驱赶日军士兵，把他们从散兵状态驱赶到一起。日军士兵在本能的驱使下会向人多的地方靠拢——这是人类面对危险时最原始的求生反应。然后轰炸机对被驱赶聚集到一起的人群进行精确的覆盖式投弹。
    这种战术的杀伤效率是惊人的。
    夹沟集以南的田野里上演了一幕惨烈的场景。被战斗机驱赶到一起的日军士兵挤在一个干涸的河沟里，大约三四百人，人挨着人，挤得密不透风。然后一架B-17B轰炸机飞过来，弹舱门打开，八枚五百磅炸弹依次落下。
    炸弹在河沟里爆炸，整条河沟变成了一条火龙。河沟两侧的土壁被炸塌，将很多尸体埋在了下面。爆炸过后，三四百人的河沟里，还能站起来的人不到二十个。幸存者的脸上全是泥土和血，眼神空洞，有些人张着嘴在无声地尖叫，耳膜已经被爆炸震穿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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