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信息与工业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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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同一段话被几十万台机器用同一种调子反复播放。
    街巷两侧的橱窗玻璃被声浪震得嗡嗡响，地面上散落的小零件跟着跳了几下。
    季天站在随手布置的隔音护罩中，盯着那些重复播放的机器屏幕。
    【信息与工业之神】？
    难道这次是来到的是【工业之书】的老家？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搜集线索找到老院长，其它的之后再说。
    季天暂时压下了取出【工业之书】的想法。
    奥菲莉娅正仰头盯着街角一块还在重复播放的屏幕，冰蓝眼眸里映着那些跳动的字。
    “宗主，机器的信仰也算是信仰吗？”
    周围的声浪已经小了，机器们喊了几轮之后自己停了，屏幕暗回去，扬声器只剩底噪，季天抬手把护罩收起来。
    “我没见过这种情况。缇娅，你怎么看？”
    缇娅正蹲在路边研究一台倒在地上的独眼机器，闻言抬起头。
    “诶？我不到啊。什么现象神信仰者的，你问我干嘛？”
    季天摇头，“没什么，我们跟着那个维修机器走吧，它大概率是从城市中心过来的。”
    于是四人跟着它拐过三个街口，两侧的建筑从铺子变成仓库，又从仓库变成一排排看不到头的厂房外墙。
    墙面上嵌着粗大的管道，灯光随着某种节律明灭，把整条街照成冷色调。
    季天把神识铺开，沿着维修机器的前进方向往前探，“前面三百步有一道闸门，闸门后面是厂房区。”
    闸门在四人走到近前时自动往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通道，通道尽头，厂房的大门敞着。
    “是机甲！”雪莉兴奋起来。
    那扇门有六层楼高，门板上铸着齿轮与电路交错的浮雕，浮雕正中的图案是一颗睁开的眼睛，瞳孔位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暗金色晶片。
    门框两侧各立着一台等高的守卫机械，四条节肢腿撑在地面上，上半身是人形轮廓，胸口嵌着圆形的光板，光板中心有蓝光在缓慢旋转。
    两台守卫机械的头颅同时转过来，光板从蓝转黄，又从黄转绿，节肢腿往旁边各挪了两步，让出通道。
    缇娅仰头看着那两台守卫机械的体型，短靴在地上跺了一下：
    “这玩意儿一脚踩下来，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躲什么，你又不是来拆厂房的。”季天迈步走进大门。
    厂房内部的穹顶比外面看起来还高，顶棚上吊着几十组机械臂，每组机械臂的末端都装着不同的工具头，焊接枪、钻孔锥、抓取爪、打磨盘。
    地面被划分成几十条流水线，每条流水线上都有半成品的机械部件在移动，履带底盘、关节模组、传感头颅、动力核心，从这条线流向那条线，最后在厂房的尽头拼装成完整的机器人。
    更重要的是，所有工序都由机械臂和自动传送带完成。
    雪莉站在一条流水线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橙金眼眸跟着一只正在组装的机械手臂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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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手臂从底座开始，一节一节往上装，关节处的线缆被自动穿引、拧紧、封胶，最后套上外壳。
    这个机械王国的科技水平这么高，看来另外两个还能存在的文明也不一般。
    季天把神识从高塔外围往内部探，总算是看到了唯一可以称之为仿生人的东西。
    正中央立着一台人形机械，通体银灰色，身高与成年人类相近，四肢的比例、肩膀的宽度、头颅的形状都照着人类的模子刻出来的。
    后脑、脊椎、肩胛骨、腰椎两侧各接出一束数据管，管身有小臂粗，外层裹着绝缘胶皮，胶皮上每隔几寸就有一圈发光的环扣。
    那些数据管从它身上往房间四壁延伸，汇入墙面上的接口面板。
    数据管随着它的动作微微伸缩，管身上的环扣忽明忽暗。
    “这是……人形数据中枢，还和整座城市的数据相通？看来得使用硅基搜魂术了。”
    “什么术？”旁边的缇娅疑惑。
    季天此时已经一拳轰进厂房的墙壁之中，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数据线，顷刻炼化！
    缇娅被季天这么一下子吓了一跳，“骗子先生，你——”
    数据涌进来了。
    季天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根数据线，识海里灌进来的信息流比当初工业之神在王都对他用的那招强了千倍不止。
    不愧是信息之神的城市。
    季天把世界树遗产里那部分“全知”权柄的碎片被调动起来，配合着化神期的神识，把那些乱成一团的数据按类别、按优先级、按时间戳重新排列。
    重组之后的信息流里，他读到了这座城的来历。
    【信息之神】放逐了【工业之神】和祂的从神，吞并了祂的权柄，改称【信息与工业之神】，留下的信徒也被照单全收。
    可【信息之神】本身也是由人类升格而成的，祂对人类有百般提防，怕自己有朝一日也被取代。
    科技继续往前发展，直到工业本身可以不依靠人类运转。
    【信息与工业之神】不再需要人类了，把那些人类全部派了出去，派到其祂神明的地盘上去扩张版图。
    结果不出所料，其祂神明顺手帮祂解决了这些麻烦，机械王国被彻底打造成纯粹的机械国度，由信息之神创造出来的从神接管各座城市，并且让祂们研究可以帮助自己扩大版图与权柄的方法。
    高塔里那台人形机械就是从神之一。
    祂的算力推理用来推演“如何处理城市事务”的最优解。
    可神明本身的行为无法被预判，祂只能不停地算，不停地推演，把每一种可能的结果都过一遍，挑出最不容易出错的那一条。
    其祂从神的计划也差不多。
    有的在研究湿件技术，把生物组织和机械结构拼在一起。
    比较特殊的是隔壁城市的一个从神，祂圈养了一批人类，模仿起了人类的行为。
    季天把神识从数据线里抽出来，手指松开线缆。
    “……骗子先生，骗子先生，呼，总算睁眼了，我还以为你睡过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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