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特别篇·预告：下一章节林厌打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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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要疯了……”
    赵公明以及一众仙人，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厌。
    洪荒有规，圣人不得干涉天地大势。
    圣人混元执掌天地法则，但是天道定下规矩就是规矩，即便是圣人也不能直接出手扭转劫数走向。
    天道枷锁，也是圣人之间互相默认的制衡之法。
    而如今这封神量劫便是洪荒天地大势，照理说，圣人下场可不只是大欺小，若真对洪荒大势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圣人甚至会被天道问责。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间节点。
    此时殷商已将西岐攻下，天命尽数归于商纣，此乃凡间大势之节点。
    封神量劫虽还未真正落幕，但其实也就差了登高台宣读册命，令三十六路正神尽数受封归位这一步罢了。
    如今封神量劫已进入尾声，而元始天尊与道德天尊出手，只为击杀林厌，为阐教弟子复仇。
    即便林厌生死，也不会改变整个量劫大势的进展。
    所以哪怕到现在为止，天道也不见反应，甚至赵公明感觉天道竟有纵容之意……
    阐教顺天而行，阐明天道之意。
    但是如今阐教站台的西岐已灭，不止是圣人，现在连天道都想林厌死。
    偏偏林厌似乎曾经与西方教有过因果。
    虽不知道具体为何，但是西方教圣人一口一个‘乖徒儿’地喊着，甚至不惜与元始天尊交手也要保全林厌，足见他的重要程度。
    刚刚接引圣人那句‘自此东西两教大道相悖，再无半分回旋之地’一出。
    便是将元始天尊对林厌的杀意，骤然拔高到东西方与东西方两教大道的冲突。
    此话一出，便是赵公明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圣人之言，一言定诺，天地为证。
    这话一旦说出来，直接就断了两教因缘，更是消去了昔日的同门情谊。
    从此东西两方阵营划定，争端升格，将会从隐性盟友变成互相对抗的局势。
    若之前是打一架，但还能缓和。
    那现在便是直接掀了桌，东西方教派永世道争，往后东西两教弟子若是相遇，便是敌人，随时可以开战，不再受同门礼让的约束。
    眼下双方圣人更是大打出手，半点没有留情的意思，这种级别的斗法已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能够参与的，即便是准圣，也只能远观退避，生怕引火烧身。
    只是此时赵公明却没动，依旧挡在林厌身前，黑色衣衫飞舞。
    他向林厌传音道：
    “截教为天地众生截留一线生机，道友出山夺天命，却为我截教争得一线生机。”
    “如今天道要你陨，绝非道友做错了什么。”
    “今日圣人、天道相逼，公明与你同战一处，不问吉凶！”
    林厌听闻此言一怔，心绪万千，最后汇作一句话。
    “多谢道友。”
    道友道友，同修大道之人。
    修仙者人人见面都能喊上一句道友，最初是体面的平等相交，现如今才察觉这二字的重量。
    便是这数息之间。
    只见天上接引道人浑身功德金光，隐有溃散之象。
    西岐城外，九曲黄河大阵内黄沙漫漫，混元金斗悬在阵心，金光流转。
    准提圣人收了法身，正立在阵中黄沙之上。
    他手握七宝妙树，面上瞧不见慌乱之色，反倒望向阵台上端坐的三霄，含笑开口道。
    “三位道友，贫僧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霄端坐云床，神色沉静：“准提道友有话便说。不过你困我三姐妹的阵中，纵有千言万语，也难脱身。”
    准提微微摇头，语气诚恳：“道友错了”
    “贫僧不是为自己脱身而言，是为三位道友、为截教、为林厌而来。”
    他抬眼望向阵外，西岐城上虚空圣威震荡的方向，缓缓道：
    “如今元始与太清二圣联手，接引师兄独力难支，一旦师兄败走，林厌必死无疑。”
    “林厌一死，元始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三位道友与截教诸仙了。”
    “如今西岐城破、阐教瓦崩，你们本就与玉虚结了死仇。没了西方教牵制，二位圣人转头破阵，三位道友此阵厉害，但却能挡住二圣联手乎？”
    琼霄柳眉一竖：“圣人是在威胁我们！？”
    “贫僧不敢威胁，只将道理与三位讲通。”准提神色平和：“林厌是我西方佛子，我西方必保他性命。”
    “三位道友若肯撤去大阵，放贫僧出阵相助接引师兄，保住林厌一命，便是与我西方结下一场大善缘。”
    “如今说是东西两方割裂，但实则也是我西方教与他阐教、人教破裂，绝非与截教相干。”
    “量劫之下、红尘杀劫，阐教妄图以截教门人替之，是为不义。今日三位道友帮了贫道，日后阐教若再寻截教麻烦，西方教绝不会坐视不理。”
    “于三位道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为截教多添一条退路，何乐而不为？”
    云霄眸光微动，沉吟不语。
    她心中清楚，准提所言并非虚言。
    元始今日能为林厌亲下场，来日便能为十二金仙之事清算三霄、甚至对整个截教出手。
    若能借西方教之力制衡阐教，对截教而言确实利大于弊。
    碧霄急道：“大姐，莫听他花言巧语！”
    云霄抬手止住妹妹，望向准提，声音沉静：“你西方当真愿保林厌周全？”
    “贫僧以西方气运立誓。”准提肃然道：“今日三位道友放我出去，保住林厌佛子之身，西方教便承截教这份人情。”
    “且他日截教有难，西方绝不袖手旁观。”
    云霄闭目思忖片刻。
    西方教圣人什么品性？竟然愿以西方气运立誓么……那真是不得不信了。
    云霄终于缓缓颔首：“好，我便信圣人一次。”
    她抬手轻挥，阵中黄沙缓缓平息，混元金斗光华收敛，九曲黄河阵的门户轰然洞开。
    “准提圣人，请。”
    准提稽首一礼：“多谢道友。”
    话音未落，他足下金光一闪，化作一道长虹直奔战场而去。
    虚空之上，接引圣人近乎快被东方二圣逼至绝境。
    道德天尊手持【风火蒲团】。
    此宝同样是极品先天灵宝，附带风火法则，主打一个擒拿、收纳、束缚。
    如今东方二圣占尽优势，便要以此宝接引圣人束缚，免得他再碍事。
    便在【风火蒲团】即将落下的刹那，【七宝妙树】的七彩光华横空而来。
    ‘当’的一声架住蒲团威力。
    “师兄，贫僧来迟了！”准提闪身落至接引身侧，七宝妙树横在胸前。
    十八臂二十四首金身法相在他身后隐隐浮现。
    接引见他到来，长舒一口气。
    掌中三颗无骨舍利子再度亮起，二圣并肩而立，西方二教气运相连，白光与七彩光华交融一处，声势复振。
    接引准提同出西方，故土相连，多次患难。
    有人问起，为何非得二圣齐出不可？
    那自然是因他二人命数相定，志向一致，共承功德因果，打出力道赫然便是朝着一个方向使出。
    故此也只有二人同在时，才是西方圣人最具威能之时！
    元始天尊见准提脱困而来，面色更冷：“好，好得很！”
    “西方二圣齐至，倒是要与我三清彻底撕破脸皮了？”
    准提圣人合十微笑：“元始道友言重了，贫僧只求保住佛子性命，并无与三清为敌之意。”
    眼下截教与阐教的事还没完，这量劫一遭过后，通天是否还愿意为三清出头，还是尚未可知的事。
    “满口胡言！”元始天尊一声断喝：“今日便让你二人知晓，盘古正宗，不是尔等西方旁门可比！”
    刹那间，四圣同时出手！！
    元始天尊祭【三宝玉如意】，玉清仙光如天河倒悬；道德天尊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太极图】展开化作一片混沌世界，不动如山。
    接引则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为盾，三颗舍利子腾空而起，金光万道；准提七宝妙树刷出七彩霞光，加持神杵携万钧之力直捣向前，一守一攻，配合无间。
    圣人出手，虚空崩裂，大道之力乱流四下飞溅。
    盘古正宗二圣根基深厚，法力雄浑，步步紧逼！
    西方二圣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越打越在状态。
    只是可惜，即便西方二圣超常发挥、有功德金身加持，但终究是功德成圣，真正打起来，与斩三尸之法成圣者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再加之七宝妙树刷不动太极混沌，十二品莲台也渐渐开始挡不住玉清全力一击，西方二圣落于下风。
    斗到酣处，道德天尊轻声道：“二弟，速战速决。”
    元始天尊颔首，猛地将三宝玉如意高高祭起，口中念念有词，庆云之中无数金莲汇入如意，那宝光骤然暴涨十倍，带着开天辟地之威直直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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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拼尽全力催动莲台相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十二品莲台猛地一震，又有数片莲瓣碎裂。
    接引圣人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血光。
    准提见状大惊，七宝妙树全力刷出，却被道德天尊太极图一卷，光华迅速涣散。
    袖袍轻挥，袖里乾坤之力轰然砸下，压得准提金身都微微颤抖。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接引轻叹一声，抬手止住攻势：“二位道友法力高深，贫僧二人自愧不如。今日之事，我西方认栽。”
    准提也收了七宝妙树，沉声道：“林厌佛子之命，还望二位道友手下留情。”
    “今日我西方退走，他日因果，自有了断之时。”
    说罢，二人不再多言，接引圣人打算带着林厌转身就跑。
    未来事，那还是等未来再说吧。
    等去了那西天极乐世界，踏及西土，便是西方教气运支撑二圣。
    到那时候斗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只见接引圣人袖中光华一卷，便要裹住林厌，转身遁向西方去。
    可元始天尊胸中怒意未消，怎容他如愿？！
    玉清庆云翻涌，三宝玉如意破空再出，将其退路锁死。
    无数道法则之力凝成神链，就横亘在接引前路，将西方方向的空间封死。
    “道友在我东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道理！”元始声音冰冷，不留情面。
    “此子搅乱封神量劫，窃夺天命，乃是劫中罪魁！今日既然交手，便留下人来！”
    道德天尊默然抬手，太极图混沌画卷向外舒展，茫茫混沌气横截四方，兜住接引遁路。
    风火蒲团再祭，团团风火缠绕法则，化作罗网，朝着接引周身缠缚而去。
    “两位道友，何必赶尽杀绝！”接引面色骤变。
    方才他硬接三宝玉如意已经受创，莲台受损、圣体带伤。
    本就气力不济，此刻退路被封，仓促间只得再度催动十二品功德金莲，金光层层叠叠护住自身与林厌。
    同时三颗无骨舍利飞旋环绕，拼死抵挡。
    轰隆一声--！
    三宝玉如意再次砸落，一股难以形容的伟力倾泻而下，重重撞在功德金莲之上！
    莲台本就受损，这一击下又有莲瓣崩碎，大片金色灵光如雨一般四散飘零。
    接引闷哼一声，身躯巨震，那一缕金色血迹骤然扩大，顺着唇角不断淌落。
    准提目眦欲裂，七宝妙树七彩神光狂扫，加持神杵裹挟一身功德之力直扑元始，想要逼他回防，为师兄破开重围。
    但道德天尊袖袍一挥，太极图混沌之力一卷，那神光、神杵便大半如泥牛入海，威能层层消解，难以隔空驰援接引。
    “师兄！”准提厉声呼喊，十八臂二十四首金身法相尽数舒展，拼命强攻，却一时间冲不破太极图隔绝的混沌屏障。
    元始天尊不看准提，目光牢牢锁定接引，浑身圣力源源不绝汇入三宝玉如意中。
    “量劫天命，不可逆乱。”
    “此子不死，天道定数难归！道友执意庇护，那便一同留下好了！”
    话音落，玉如意携莫大威势，再度轰然砸下！
    接引拼尽最后的圣力，催动受损莲台、舍利齐齐迎上。
    惊天巨响震彻洪荒虚空，漫天金光寸寸崩灭！
    灵光四溢，然后迅消散于天地之间。
    接引圣人身躯猛地僵住，庆云黯淡，头顶圣辉一点点褪去，那双悲悯的眸子迅速失去光彩。
    适时天降金雨，远空传来三声似沉沉钟鸣般的响动，周遭天地生灵皆昂头朝这一方向看来。
    接引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又遥遥望向一旁被混沌隔开、拼命突围的准提，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风暴里。
    接引圣人肉身崩散，陨落于此。
    只是这陨落却与常说的陨落不一样，自诸圣以鸿蒙紫气成就圣道之日开始，他们之元神便系于天道，可不死不灭。
    如今接引圣人身死，真灵尚在，便能借天地灵气重塑肉身，渐渐恢复过来。
    只是等到接引圣人恢复，怕已经是许久许久之后了。
    准提圣人见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怔怔望着师兄那渐渐溃散的灵光，一股撕心裂肺的悲恸涌上心头。
    他想不顾一切冲上去，与三清拼死一搏，可目光穿过混沌气，落在林厌身上。
    又扫过元始、太上那两道身影。
    心中瞬间明了。
    若是今日继续死战，不仅救不下林厌，就连他自己也得步了接引师兄的后尘。
    准提圣人紧攥七宝妙树，满腔怒意与不甘压入在心底，不再向三清出手，只是隔着他们遥遥向林厌看了一眼。
    一眼中藏着憾恨、痛惜。
    “元始，道德……今日杀兄之仇，我西方记下了。”
    准提的声音低沉沙哑，面容不再慈悲含笑，更没再继续提起要带走林厌的话。
    他深深看了林厌最后一眼，转身不再停留，催动七宝妙树破开一处虚空，七彩霞光一卷，身形便遁入茫茫虚空，向着西方仓皇退去。
    虚空之上，圣人之威渐渐平息。
    天地清明，云雾皆散，像是一切未曾发生。
    元始天尊望着西方遁去的方向，面色寒冽，却没有再追。
    道德天尊收起法宝，淡淡道：“西方二圣虽败，终究气运未尽，今日先料理西岐残局，其余等往后再做计较。”
    林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大神通：太极演化、玉清开天、西天大极乐、七彩神光（正在参悟）】
    【进度：……】
    【神通：袖里乾坤、十八臂二十四首菩提金身、愿力金光、舍利镇道……（正在参悟）】
    【进度：……】
    【法则：阴阳大道、风火法则、时序大道、随缘大道、取舍法则、菩提造化、往生法则、渡化法则、极乐净土大道（正在参悟）】
    【进度：……】
    圣人已死，兴许是因为林厌曾修西方教之道法神通；又兴许是因参悟多则圣人大道大神通、法则思绪互相冲突而产生之异象……
    林厌睁着眉心竖瞳，一对紧闭着的毁去的眼，却不知为何在这时流下两行金色清亮的泪痕。
    圣人之战，林厌得得以参悟、窥见诸圣大道一角，但却什么也做不得。
    圣人在天，好似可见而遥遥不可触及。
    准提圣人那最后一眼，正好与林厌目光对上。
    这时林厌好像忽然明白，原来东西两方、佛道之争的根源，早已在此刻埋下。
    可即便能拥有贯彻古今的视野和预兆，林厌却说不清楚准提圣人那最后一眼，究竟是何情绪。
    悲怆、不舍、愧疚、怅然、牵挂、孤凉、决绝……
    好像很复杂，好像全部都在那一眼中。
    林厌见过和尚，也斩过和尚，但却不曾看过这一眼。
    西方二圣是为了算计西方气运而布局么？
    也许是有。
    他们为西方争夺气运，广揽道徒，满是算计，佛门慈悲之下，尽是机心。
    但如今接引圣人却是为护林厌，真真切切地倒在了他的眼前。
    方才接引圣人挺身相护，挡在元始天尊与道德天尊面前，迎向那致命一击。
    这份庇护中夹杂着西方教的期许与谋划，可师兄陨落的痛、护持的心意，绝非全然作假，也不得作假。
    今日林厌方知，原来这便是大因果。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见证这一幕，此番林厌竟进入了一种超然状态。
    却不是因为接引圣人挺身相护、进而生死的感触。
    当他亲眼见证圣人之战，见证圣人陨落，见证圣人流露出凡人也有的情绪之后。
    他的真灵仿佛要从天灵盖中飞冲而起，整个人所存在的维度好似骤然拔高！
    而此时虚空之上，只剩下元始天尊、道德天尊。
    接引圣人溃散的圣人光辉缓缓消散，量劫劫气汹涌重新开始翻腾，笼罩四野。
    元始天尊垂眸看向下方的林厌，驱动那时序锁链将林厌死死锁住。
    林厌垂落心神，面色平静，两行金泪顺着泪痕缓缓淌下，滴落在那锁链上，转瞬消融。
    元始天尊居高临下，三宝玉如意宝光沉沉：
    “逆劫孽畜！逆转天命，与那截教披鳞带角、旁门左道之辈并无两样，现在才生出悲悔之意，怕是晚了些。”
    “如今西方已退，再无人能护你！”
    林厌昂首，这一刻到来，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
    不等他声音飘远，竟听见另一道绝不该在此刻响起的声音浮现在耳边。
    “原来如此，我总算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