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擒获联军主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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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别院,这座昔日青云城赵家用以炫耀财富、结交权贵的华美园林,如今已被战火和铁蹄践踏得面目全非。亭台楼阁多有损毁,奇花异草化为焦炭,精美太湖石上溅满黑褐血污。但主体建筑群依旧坚固,高墙深院,此刻成为黑石城韩铁山在青云城最后的堡垒和指挥中枢。
然而,这堡垒内部,气氛却压抑、紧张、甚至濒临崩溃。
主厅之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阴霾和血腥。韩铁山端坐在临时搬来的、铺着虎皮的交椅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锦袍,但依旧掩不住左胸处包扎的厚厚绷带,以及脸上那因伤势未愈、又怒火攻心而愈发明显的病态苍白。淬体八重的气息,依旧强悍,却隐隐有几分不稳的波动,显然叶轻眉那一剑和后续的毒性,给他造成的创伤,远比表面看起来更重。
他面前,跪着三名盔甲残破、浑身浴血、神色惊恐的军官。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派去“护送”秦夜和“毒牙”的骑兵赵四。
“……千真万确啊将军!”赵四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闷响,“那‘张横’……不,那奸细秦夜,带着他同伙,就在赵家别院外围的警戒区附近,突然暴起发难,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然后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城南就传来铁岩城袭击我们巡逻队的消息!而且,赤水城那边也似乎有异动!陈千夫长担心是那秦夜的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之计,一面派人追击秦夜,一面派人去城南查探,结果……结果就与铁岩城的人发生了冲突,越闹越大……”
“废物!一群废物!”韩铁山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红木扶手“咔嚓”一声,裂开道道缝隙。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脸色又白了几分,强忍着没咳出血来,眼中却喷出噬人的怒火,“陈千夫长呢?他在哪里?让他滚来见我!”
“陈……陈千夫长他……他……”旁边一名副将,声音颤抖地接口,“半个时辰前,有兄弟看到他带着一队亲兵,往……往赤水城码头方向去了,说是奉了将军您的密令,去与洪统领……协商要事,平息争端……”
“放屁!”韩铁山暴怒,猛地站起,又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不得不重新坐下,喘息道,“老子什么时候给他下过这种密令?!他……他是看局势不妙,想跑?!还是……和洪涛那水鬼勾结,图谋不轨?!”
他心中疑云大起,杀机更盛。粮道被袭,补给点出事,黑色碎片丢失,如今陈千夫长又擅离职守,疑似与洪涛勾结……再加上石勇那边突然发难,全城大乱……这一切,难道真的是早有预谋的连环计?是针对他韩铁山,还是针对整个联军?是秦夜那个小杂种,还是……听风楼,甚至幽冥宗在背后搞鬼?
疑心生暗鬼。在自身受伤、局势失控、内部又接连出现“叛徒”和“异常”的情况下,韩铁山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难免心浮气躁,疑神疑鬼,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判断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加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将……将军!不好了!城西……城西粮仓方向,还有马厩,多处起火!许多兄弟……兄弟们在饮水用饭后,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还有……还有爆炸!战马受惊,四处冲撞!后方……后方彻底乱了!”
“什么?!”韩铁山霍然站起,这次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地图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他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亲卫扶住。
“将军!您保重身体啊!”副将惊呼。
韩铁山一把推开亲卫,脸色狰狞,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是秦夜!一定是那个小杂种!他不仅没死,还勾结了内鬼,在后方搞破坏!传我将令!所有还能动的黑甲卫,立刻集结!随我出府,先稳住后方,再……再找石勇和洪涛那两个王八蛋算账!不,先杀秦夜!不杀此獠,我韩铁山誓不为人!”
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后路被断,军心动摇,内有“叛徒”,外有“强敌”(在他此刻看来,石勇、洪涛、秦夜都是敌人),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以雷霆手段,用自己淬体八重的绝对武力,先稳住局面,斩杀首恶秦夜,再收拾残局。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已经无暇去细想,秦夜,以及他手下那支“黑风军”,早已不是当初在青云城头、只能依靠毒药和城墙固守的残兵败将。在经历了毒龙潭的生死淬炼、获取了关键药品、并成功引爆联军内部所有矛盾之后,这支队伍,已然化作一柄淬了剧毒、磨得锋利的、隐藏在黑暗中的致命匕首,正悄无声息地,抵近了他的咽喉。
就在韩铁山强提真气,准备不顾伤势,亲自带兵出府“平乱”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猛然从别院东南角的院墙处传来!紧接着,是砖石垮塌的轰鸣、惊恐的尖叫、以及凄厉的喊杀声!
敌袭!而且是极其猛烈的、直接破墙而入的袭击!
“怎么回事?!”韩铁山和厅内众将大惊失色。
一名浑身是血、头盔都不见了的哨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厅,嘶声喊道:“将军!东南角院墙被炸开了!是……是秦夜!他带着人杀进来了!人不多,但……但个个凶悍无比,见人就杀!守墙的弟兄们,一个照面就……就没了!”
“秦夜?!他敢直接攻打别院?!”韩铁山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不过十几人,竟敢正面强攻他数百黑甲卫镇守的赵家别院?是疯了,还是……另有依仗?
“将军!小心有诈!”副将急道。
“管他什么诈!来得正好!省得老子去找他!”韩铁山狞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对副将道,“你,带人去堵住缺口,务必拦住他们!其他人,随我来!今日,定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碎尸万段!”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伤势,拔出了腰间那柄沉重的、曾饮过无数鲜血的“黑煞刀”,大步流星地朝着巨响传来的东南角方向冲去。身后,数十名最精锐的黑甲卫亲兵,以及厅内几名将领,也连忙跟上。
赵家别院东南角,烟尘弥漫,火光熊熊。一段近两丈宽的院墙,被秦夜等人用最后几颗威力最大的、混合了“地火精粹”和“腐骨毒蟾膏”的“超级毒火弹”,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裂的砖石和守卫的尸体,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刺鼻的焦臭、毒气。
秦夜一马当先,站在豁口处,手中长刀染血,暗金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冰冷地扫视着院内迅速集结、试图反扑的黑甲卫。他身后,王猛、“毒牙”、“石头”等十二名突击队员,人人浴血,杀气腾腾,如同刚刚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虽然人人带伤,但气势却达到了顶点。
他们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迅速在豁口外,依托残墙和地形,组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秦夜很清楚,靠他们这十三人,想要正面杀穿数百黑甲卫,直取韩铁山,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和压力,将韩铁山本人,从坚固的堡垒中,“逼”出来,或者……“引”出来。
“放箭!射死他们!”院内,一名黑石城将领嘶声怒吼。
数十名黑甲卫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朝着豁口处,射出密集的箭雨。
秦夜等人早有准备,立刻缩回残墙后,或用盾牌格挡。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墙壁和盾牌上,火星四溅。
“毒牙!烟!”秦夜低喝。
“毒牙”狞笑着,掏出最后两枚特制的、能释放出浓密、辛辣、且带有微弱致幻效果的毒烟弹,奋力掷入院内。
“嘭!嘭!”
毒烟弹在院内人群和建筑之间爆开,浓烈的、五彩斑斓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刺激口鼻,让许多黑甲卫咳嗽流泪,阵型微乱。
“就是现在!喊!”秦夜对王猛道。
王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模仿韩铁山那粗豪、暴怒的声音,朝着院内烟雾深处,厉声嘶吼:“陈千夫长!洪涛!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勾结秦夜,背叛本将!今日,本将要将你们碎尸万段!黑甲卫!给我杀!凡是赤水城、铁岩城的人,格杀勿论!尤其是陈千夫长和洪涛的亲信,一个不留!”
这吼声,用上了真气,如同炸雷,在别院上空回荡,穿透烟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黑甲卫耳中。
院内,正准备带兵冲杀出来的韩铁山,猛地一愣,随即勃然暴怒!哪个王八蛋在冒充老子?!还污蔑陈千夫长和洪涛勾结秦夜?!虽然他也怀疑,但这等动摇军心、自乱阵脚的话,岂能当众吼出?
“放屁!给老子闭嘴!”韩铁山气得七窍生烟,也运足真气,怒吼回应,“本将在此!休要听信谣言!所有人,给老子杀出去,擒杀秦夜!”
然而,他这声怒吼,在烟雾和混乱中,效果大打折扣。许多黑甲卫本就因后方起火、中毒、爆炸而人心惶惶,又听到“韩将军”亲自下令,要杀“赤水城、铁岩城的人,尤其是陈千夫长和洪涛的亲信”,顿时疑窦丛生,惊惧不已。尤其是那些并非韩铁山绝对心腹、或者本就与其他两城有些瓜葛的士兵,更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看向周围的“同袍”,生怕被当成“亲信”给误杀了。
混乱,猜忌,在毒烟和假命令的催化下,迅速在守卫别院的黑甲卫中蔓延。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迟疑和破绽。
秦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眼中寒光一闪,低喝:“冲!”
十三人,如同十三头出闸的猛虎,以秦夜为箭头,王猛和“石头”为两翼,结成一个小小的锋矢阵,朝着院内因混乱而出现的、最薄弱的防线处,狠狠凿了进去!
这一次,秦夜不再有任何保留。“锻金身”全力运转,皮肤下那暗金与赤铜交织的纹路,在激烈运动下,隐隐浮现,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坚韧无比的光晕之中。手中长刀,将“蚀心指”的炽热、剧毒、侵蚀之力,催发到极致,刀光过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灼响,普通黑甲卫的盔甲和兵器,触之即溃,非死即残!淬体四重后期的真气,配合“心剑通玄”带来的敏锐感知和对战斗节奏的掌控,让他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或破坏着阵型的关键节点。
王猛等人也杀红了眼,将多日来积压的仇恨和屈辱,尽数化为狂暴的力量,死死护住秦夜两翼和后方,抵挡着来自侧面的攻击。
十三人,如同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数十倍于己的黑甲卫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朝着别院深处,韩铁山声音传来的方向,狂飙突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舞,竟无一人能稍阻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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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住他们!拦住他们!”黑甲卫将领们惊恐地嘶吼,但阵型已乱,士气已衰,许多士兵畏缩不前,甚至开始向后溃退。
韩铁山在亲卫的簇拥下,终于冲到了前院。他看到那十三道如同魔神般、在己方阵中肆虐的身影,尤其是为首那个手持染血长刀、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年轻人时,瞳孔骤缩,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寒意,以及……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就是秦夜?那个据说只会用毒、修为低微的“妖医”?怎么可能?!这气势,这战力,这悍勇……绝不可能是淬体四重!而且,他身边那些残兵,何时变得如此凶悍?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对方,已然杀到了眼前!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他韩铁山!
“小杂种!纳命来!”韩铁山压下心中惊悸,暴喝一声,淬体八重的恐怖真气轰然爆发,手中“黑煞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黑色刀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冲在最前的秦夜,当头斩下!他要以绝对的实力,将这个不知死活、屡次坏他好事的蝼蚁,一刀两断!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威势惊人的一刀,秦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一丝疯狂燃烧的火焰。他知道,硬接,必死无疑。但他,本就没打算硬接。
就在黑色刀罡即将及体的刹那,秦夜脚下《游龙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以毫厘之差,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扬起,五指之间,夹着数根闪烁着幽蓝、暗红、金芒交织的诡异光泽的——银针!正是他以“心火”熔炼蛟毒、奇毒余韵、地火精粹,以及赤铜令净化之力,耗费心神特制的、目前他所能掌控的、威力最大、也最危险的——“蚀心绝命针”!
“嗖!嗖!嗖!嗖!嗖!”
五根“蚀心绝命针”,并非射向韩铁山,而是射向他身侧、身后,那几名紧随其后的、修为至少在淬体五重以上的亲卫将领!针速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在韩铁山刀罡威压的掩护下,那几名亲卫将领猝不及防,只觉眼前各色光芒一闪,咽喉、眉心、心口等要害,便传来一阵或灼热、或冰寒、或麻痹、或剧痛的奇异感觉,随即眼前一黑,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气息迅速消散!针上蕴含的多种霸道毒性、侵蚀之力、以及“心火”的灼魂之意,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
“什么?!”韩铁山一刀斩空,又见心腹将领瞬间毙命,又惊又怒,刀势不由一滞。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滞!
秦夜眼中精光爆射,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圈气浪,身形不退反进,如同附骨之疽,瞬间欺近韩铁山身前三尺之内!这个距离,对于韩铁山的长刀来说,已是近身死角,难以发挥全力!但对于秦夜那柄更短、更灵便、且灌注了“蚀心”劲力的长刀,以及他那一双经历了“锻金”锤炼、足以洞穿铁石的手,却是最佳的搏杀距离!
“找死!”韩铁山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惊不乱,左掌凝聚雄浑真气,带着开碑裂石之威,狠狠拍向秦夜头颅!同时,右手长刀回旋,拦腰横斩!
然而,秦夜仿佛早有所料。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韩铁山那足以拍碎岩石的左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自己右肩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秦夜右肩的衣物瞬间碎裂,露出下面那泛着暗金与赤铜纹路的肌肤。韩铁山只觉自己这一掌,仿佛拍在了一块烧红后又急速冷却、坚韧无比的百炼精金之上!不仅未能拍碎对方的肩骨,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手掌发麻,气血微微一滞!更有一股诡异的、混合了灼热、阴寒、侵蚀的劲力,顺着手掌,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锻金身”的强悍防御,初次在正面硬撼淬体八重高手时,展现出了令人震撼的效果!虽然秦夜也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腾,右肩剧痛,骨头仿佛要裂开,但他强行压下,借着这一掌之力,身形再次不可思议地一扭,如同泥鳅般,从韩铁山长刀横斩的缝隙中,滑了过去,同时,右手长刀,如同毒蛇吐信,以一個刁钻到极点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韩铁山因挥刀而微微暴露出的左肋空门!那里,正是他之前被叶轻眉刺伤、此刻依旧包扎着的位置!
“小辈!尔敢!”韩铁山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秦夜的肉身竟如此强悍,硬接他一掌而不倒,更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如此诡异滑溜,战斗直觉如此敏锐,瞬间就抓住了他伤势所在的破绽!他想要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护体真气,同时竭力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秦夜的长刀,终究还是划过了韩铁山的左肋。刀锋上蕴含的“蚀心”劲力,如同附骨之蛆,瞬间破开他仓促提起的护体真气,狠狠斩入了绷带之下的伤口之中!滚烫的、带着剧毒和侵蚀性的刀劲,疯狂涌入,与他体内旧伤、残留的剑毒,轰然对撞!
“啊——!!!”
韩铁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旧伤被引爆,新毒入体,内外交攻,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他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一口黑血夹杂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手中“黑煞刀”都几乎拿捏不住。
“将军!”
“保护将军!”
周围的黑甲卫见状,惊骇欲绝,拼死扑上,想要救援。
但秦夜岂会给他们机会?在一刀重创韩铁山的瞬间,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再次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指尖闪烁着“蚀心指”的暗红光芒,狠狠抓向韩铁山因剧痛而失守的脖颈!
“擒贼先擒王!”
然而,就在秦夜指尖即将触碰到韩铁山脖颈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幽暗、冰冷、迅疾得如同鬼魅般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处倒塌的假山阴影中,激·射而出,直取秦夜太阳穴!剑光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死寂剑意,已牢牢锁定了秦夜!
是听风楼的杀手!而且是高手!一直潜伏在侧,直到此刻,才发动这致命一击!目标,显然也是韩铁山,或者……是秦夜这个搅局者!
秦夜心中一凛,瞬间判断出,这一剑,他躲不开!若执意擒拿韩铁山,自己必被这一剑洞穿头颅!但若放弃,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等韩铁山缓过气来,或者听风楼杀手与黑甲卫合围,他们这十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电光石火间,秦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回手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将全身的“心火”意念、赤铜令的温热、以及“锻金身”的所有力量,尽数凝聚于后脑和左侧太阳穴!同时,右手长刀去势不减,依旧抓向韩铁山脖颈,只是速度更快,更狠!
“噗!”
“叮!”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秦夜的左手,五指如同铁箍,狠狠扣住了韩铁山的脖颈,指劲透入,瞬间封住了他数处大穴,让他真气溃散,再也无力反抗。
而那道幽暗的剑光,也结结实实地刺中了秦夜的左侧太阳穴!然而,预想中头颅被洞穿的场景并未出现。剑尖刺中之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如同金铁交击的声响!秦夜只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和刺痛,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一股阴寒死寂的剑意,如同毒蛇般,试图钻入他的脑海,但被他那经历过“心火锻金”锤炼、又有赤铜令护持的神魂,以及“锻金身”赋予的、远超同阶的强悍颅骨和肌肤防御,硬生生扛了下来!只是皮肤被刺破,留下一道浅浅的、渗出黑血的血痕。
“什么?!”那从阴影中现身的听风楼杀手,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瘦高男子,见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咦。他这蓄谋已久的、足以袭杀淬体六重高手的一剑,竟然只是划破了对方的皮?此人的防御,怎么可能如此变态?!
就在他惊疑的瞬间,秦夜右手长刀已如毒龙般回旋,带着恐怖的尖啸,横扫而来!刀未至,那灼热、剧毒、侵蚀的“蚀心”劲力,已让他遍体生寒!
黑衣杀手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退,融入阴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冰冷的冷哼:“秦夜……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韩铁山你可以带走,但他身上的‘东西’,和你身上的‘赤铜令’……我们听风楼,迟早会来取。”
声音飘忽,人已远去。
秦夜没有追击,也无力追击。太阳穴的剧痛和那阴寒剑意的侵蚀,让他头脑阵阵晕眩,气血翻腾。但他死死扣住韩铁山的脖颈,将其如同死狗般提起,挡在身前,同时运足真气,厉声大喝:
“韩铁山已为我所擒!黑石城的人听着!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如同惊雷,在因首领被擒、听风楼刺客现身而又陷入混乱的黑甲卫中炸响。
王猛、“毒牙”、“石头”等人,也趁机聚拢到秦夜身边,刀剑向外,结成圆阵,将秦夜和俘虏韩铁山护在中心,人人浑身浴血,杀气冲天,如同不可战胜的战神。
看着被秦夜如同小鸡般拎在手中、脸色灰败、气息奄奄的韩铁山,再看看那十三道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眼神凶狠如狼的身影,以及周围满地的同袍尸体和尚未散尽的毒烟……
残存的黑甲卫,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彻底崩溃了。
“哐当!”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紧接着,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幸存的百余名黑甲卫,纷纷丢弃刀枪,跪伏在地,面色如土,瑟瑟发抖。
赵家别院,这个韩铁山在青云城最后的堡垒,随着主将被擒,守卫投降,宣告易主。
秦夜提着韩铁山,站在跪倒一地的黑甲卫面前,沐浴着未熄的火光和黎明的微光,虽然脸色苍白,太阳穴血迹未干,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擒获联军主事者,踏平赵家别院。黑风军,于此役,初露锋芒,一战惊城。
然而,秦夜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石勇、洪涛尚在,听风楼虎视眈眈,城内局势依旧混乱,城外可能还有援军……更严峻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至少此刻,他掌握了最大的筹码,也向这片土地,宣告了一个新的名字,和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的崛起。
“黑风军,秦夜。”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了城中依旧传来厮杀声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黑风岭的深处。
叶轻眉,等着我。青云城,我回来了。而那些欠下的血债,也将从此刻起,一笔一笔,开始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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