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异化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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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临江市进入了初秋。
    郊外荒地上，黄星一剑挥出，空气嘶鸣炸出白光，风声如万千刀刃卷，所过地面碎石崩。
    “成了。”
    黄星看着眼前狼藉，兴奋的大口喘息着。
    他褪去了风衣，里面穿着白色衬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随着剧烈喘息，身上那一身爆炸性肌肉显得若隐若现。
    妖妖站在远处，看着黄星的背影，眼里直发光，不由小手轻掩小嘴。
    一旁的张小强，抬头看着妖妖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眸，歪了歪头问道：“妖妖姐，你口水快流出来了，是饿了吗？”
    妖妖脸色瞬间一红，一跺脚，嗔怪瞥了眼张小强。
    “别瞎说。”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偷笑起来，朝黄星那边偷偷投过嗔怪的眼眸。
    若瑶朝妖妖翻了个白眼，而后走到了黄星面前，拿回了巨剑。
    “第一步你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要不要试试第二步？”
    “当然要练。”
    黄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汗水，头发微晃，洒下一片汗珠，在阳光下似有彩虹隐现，让若瑶看着一阵失神。
    黄星一愣，用手在若瑶眼前晃了晃，不解问道：“你怎么了？”
    若瑶心中一跳，脸色微红，忽然左眼凶光一闪，整个人似忽然发怒的猛虎一般。
    黄星呼吸一滞，心脏骤停，大脑还未反应，双脚却已经猛地向后退去。
    忽的，也不见若瑶有何动作，整个人瞬间出现在黄星面前。
    黄星眼睛登时睁大，只见若瑶身前泛着微光，她的身影在扭曲。
    瞬间黄星便感觉到一阵粘稠至极，又无比灼热的空气墙朝他撞来。
    只觉浑身的汗都在往毛孔里钻，全身皮肉似被无数个手指压得贴紧了骨头，印出一根根蜿蜒的血管。
    轰……
    忽然一阵爆鸣炸开，狂风肆虐，黄星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一声闷哼，黄星落地烟尘起，待他起身时，看到了不远处屹立在狂风中，衣衫乱晃，似笑非笑的若瑶。
    她美的像末世中的一道光，却凶悍的让人不敢直视。
    刚才若瑶没有接触到自己，却差点将自己压死。
    思来想去才搞明白，是若瑶速度太快，竟将面前空气压缩，使气压瞬间提高了数倍不止。
    黄星盯着若瑶，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骇，浑身都忍不住打摆子。
    但随即，他惊骇的心被兴奋所取代，浑身颤抖愈加剧烈，脸上却写满了张狂。
    “告诉我怎么修炼，这身法太恐怖了。”
    他身后的张小强吓得脸色发白，两腿打颤，但妖妖却两手紧握，看着黄星坚实的后背，眼里亮光愈盛。
    若瑶微微笑了笑，像嘴角自然滑上去。
    只是当她看到不远处的妖妖时，笑容似僵了僵。
    “当然可以，但我现在累了，想找个地方玩一会儿。”
    黄星热情高涨的心似被一盆冷水浇透，脸色有些尴尬。
    “这个……不差这么一会儿吧，你先告诉我好不好？”
    黄星尴尬的笑着，两手搓得沙沙响。
    若瑶眼神微垂，似有些疲惫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扭过了头。
    她的双马尾在脑后无力的摇晃着，而此刻的妖妖却没了方才的欢喜，看着若瑶的模样，她的眸子在闪烁着愕然。
    ……
    随后若瑶提出了要求，想去游乐场玩一天。
    黄星拗不过，还是答应了。
    但让他无语的是，若瑶想玩，为什么非要拉上他。
    看着自己被锁死在过山车的座位上，黄星的腿肚子都在攥筋。
    “不……不是，我就没必要玩了吧？”
    黄星的脸白的像纸，却见若瑶的眼睛亮的像灯泡。
    “现在后悔也晚了，走起。”
    然后过山车绕过了空中一个又一个圈。
    所有人都在尖叫，只有若瑶畅快的笑声，散在过山车狂飙的速度里。
    妖妖坐在一个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抱着臂膀，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一样。
    张小强吃着冰激凌，眼睛放光的看着空中的过山车，转头跟妖妖说也想玩，却被妖妖一个白眼给翻的赶紧低下了头。
    黄星只能听到耳旁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惨叫。
    他直觉五脏六腑在一起打架，腹内翻江倒海。
    不经意间，却听到身边的若瑶笑得格外爽朗，硬撑着被风吹得睁不开的眼皮，朝若瑶看去，一时间把一切痛苦都忘的一干二净。
    若瑶的双马尾如同两个紧紧抓着她头皮的小人一般，在脑后狂摆，她却笑得张开了嘴巴，脸上满是兴奋的笑。
    那是一种不顾形象，不管美丑的笑，无需在意别人的目光，无需管自己的矜持，将心里所有的开心全部从脸上迸发出来。
    黄星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笑得这么开心。
    世界在翻转，狂风在呼啸，但此刻他的眼里，若瑶就像一个天使，不是美的让人窒息，而是阳光洒在她紫色的衣服上，在泛着晕光。
    若瑶似发现了黄星在看她，停下了笑，转头看了黄星一眼，而后给了黄星一个笑脸，这次真的像个天使了。
    然后两人下了过山车，黄星扶着一个电线杆，呕吐声几乎传遍了整个游乐场。
    若瑶就坐在妖妖身边，嘴里含着棒棒糖，嗤笑道：“不行啊兄弟，这点速度就受不了了？还得接着练。”
    呕吐的黄星颤抖着伸出一根大拇指，而后吐得更厉害了。
    妖妖扭着身子，胸口剧烈起伏，若瑶只是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发笑。
    ……
    此刻那个地下溶洞里，蜡烛早已熄灭，黑衣人似乎没有再点一支的意思。
    黑暗里全是筷子敲击地面的轻响，密密麻麻，似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张里风虚弱的呢喃声压在无数虫爬之中。
    “张里风，你现在可以尽情的释放欲望了，你的母亲和媳妇，已经不在人世了，摆脱了这两个拖油瓶，是不是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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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张里风的呢喃声忽然止住，转而发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道嘎嘎声，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一般。
    他的怪叫声越来越大，似要将肺腑全都从体腔里挤出来一般，混杂着无数虫爬声，在洞壁里回荡。
    黑暗中传来碎石滑落的簌簌声，整个洞壁似要被无数怪声撑爆一般。
    ……
    转眼到了黑夜，黄星一行人在一个小餐馆里吃饭。
    饭馆里很热闹，但他们这一桌却很怪异。
    黄星和妖妖坐在一块，而张小强和若瑶坐在一块。
    明明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热腾腾的面，却只有黄星一个人吃的狼吞虎咽。
    吸溜声如吸尘器一般不绝于耳，只是片刻，便卡住了。
    黄星咬断一根面条，似发觉了气氛的诡异，抬头扫了一眼众人。
    妖妖拿着一个小镜子，正梳理着头发，若瑶无聊的看着指甲，而张小强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都不吃饭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奇怪的看了眼众人，而后笑嘻嘻的将妖妖面前的面，往她身边靠了靠。
    “不饿。”妖妖朝黄星翻了个白眼，而后继续看着镜子。
    “不想吃。”若瑶看着指甲，看都不看黄星一眼。
    最后张小强看了看众人，当看到黄星时，眼圈一下子红了。
    “黄星叔叔，我想妈妈和奶奶了，一个月了已经，你就让我去医院找她们吧，行吗？”
    黄星张了张嘴，鼻尖一酸，看着开始抽噎的张小强，黄星眼睛闪了闪，看向了别处。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张小强解释，只是他的目光一移开，张小强的哭声更大了，惹了其他食客纷纷侧目，饭馆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若瑶没有哄孩子的习惯，只是瞥了张小强一眼，就往一旁挪了挪。
    妖妖看着心疼，站起身来，轻轻拍着小家伙微颤的脑袋，眼圈也跟着红了。
    黄星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怔怔看着窗外的霓虹美景，和悠闲路过的肥鸡。
    忽然，黄星鼻子一皱，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他面色一变，立刻站起了身。
    若瑶看着指甲的眼睛猛地朝黄星看去，见黄星脸色阴沉，眼中立刻泛出寒光。
    嗡……嗡……嗡嗡嗡……
    这时一阵蚊虫振翅声像是从所有人耳朵里长出来一般，起初细不可闻，转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饭馆里不少人开始捂着耳朵，发出痛苦哀嚎，有的直接滚落在地，打起了滚。
    “警报，发现凶煞级异种飞廉虫，预计数量不少于二十只，请宿主小心应对。”
    系统的警报声忽然传来，黄星心中一沉，和若瑶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若瑶拉着张小强，黄星拉着妖妖，离开了饭馆。
    一出了饭馆，黄星视野里忽然多出二十个白点，分散在天空四周，看样子是将他们包围了。
    嗡嗡声越来越大，地面开始晃动，大楼摇摆，路灯剧烈战栗，不多时路灯灯罩接连炸裂，高楼上的霓虹灯噼啪作响，爆出阵阵火花，片刻之后，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路上的车开始相撞，行人们捂着耳朵四处逃窜着。
    黄星赶忙捂紧了妖妖的耳朵，才让妖妖的尖叫小了许多，但绕是如此，那剧烈的嗡嗡声还是真的黄星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
    就在这时，嗡嗡声忽然停了，一切归于安静，只剩下众人的耳鸣声。
    不多时他们周围街道上接连响起重物砸地之声，荡起一圈圈气浪，不知掀翻了多少汽车，震飞了多少人。
    黄星看着周围的惨状，再看着视野里的二十个白点，他知道，飞廉虫落地了。
    “徐妖妖……”
    忽然一个撕心裂肺的喊声顺着风断断续续而来，再混乱的街道上来回回荡。
    黄星等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高楼楼顶上，一个人影站在月亮前，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癫狂而又残破。
    张小强一看到那个人，立刻吓得躲到了妖妖的身后。
    高楼上，张里风双手举天，疯狂的尖笑着，他在乱舞，他在拼命挥舞着双拳，就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中狂喜的疯子一般。
    “徐妖妖，只要你来我身边，我保证，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疯狂，不会再闹事。”
    张里风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带着疯狂和灼热，对着下面如同蚂蚁一般的徐妖妖大喊着。
    徐妖妖都懵了，她虽然怕的发抖，但有黄星和若瑶在身边，胆气一下子上来了。
    她撸起了袖子，露出两个如莲藕般的白净手臂，指着高楼上的张里风大喊：“你这个怪物，也配觊觎本姑奶奶，你算个什么东西？”
    妖妖几乎要把嗓子喊破，喊到一半剧烈咳嗽起来。
    高楼上的张里风愣住了，转而睁着疯狂的眼睛，慢慢笑了。
    他使劲用两手敲击着自己胸膛，身子朝下探着，似要证明自己，也似在取笑妖妖的无知。
    这时他忽然看到下面如同蚂蚁一般的妖妖身后，有一只小手在颤抖。
    他疯狂的猩红眸子忽然一怔，转而变得狂喜。
    “儿子，儿子，我是爸爸，快来我这边。”
    下面的张小强登时浑身巨颤，悄悄露出一个脑袋，含着泪，哽咽道：“你不是我爸爸。”
    空气瞬间静了，黄星看到高楼上的黑影趴在了楼沿边，往下探着身子，似要听清。
    “你不是我爸爸，你是怪物……！”
    忽然张小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如同一道冲击波直冲张里风。
    高楼上的张里风愣住了，僵在那里，如同一个即将往下爬的壁虎一般。
    他的手在发抖，猩红的眼睛里泛出不可置信，转而好像又变得理所当然。
    “怪物，我是怪物？呵呵呵，对，我是怪物。”
    他站了起来，仰天大笑，眼泪却混着红水流了下来，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线，在疯狂的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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