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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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健一的案子在市局内部通报之后，沈默连续加了几天班，把积压的几份文件批完，又去了一趟北山禁区科研基地的选址现场。忙完这些事，他从市政府大楼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钱通海今天休假回了特训营，他没叫司机，自己开了那辆挂民牌的深绿色越野车，打算回出租屋住一晚——市里给他配了套副市级的周转房，但他东西还没搬完，老城区的出租屋里还有几箱教案和一些舍不得扔的旧书。
    车停在老城区那条他走了好几年的巷口。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牌透过梧桐树叶漏下来一线白光。他下了车，把龙脊剑挂在腰间束带上，拎着公文包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
    巷子里有人。五个，清一色黑衣黑裤，脚下踩着硬底布靴，腰间佩着狭长的武士刀，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在便利店的微光里泛着暗沉的反光。领头的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矮壮，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断口平整，像是被人用极快的刀削掉的。他站在巷子正中间，用一种沈默不用神识探查也能感觉到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堵住了去路。另外四人无声地散开，两人守住了巷口，两人翻上了两侧的墙头，形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合围之势。
    通海境巅峰，五个人全是。
    沈默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他重新戴上眼镜之后，巷子里已经没有五个人了，只有五具尸体。墙头上那两个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胸口被剑罡贯穿，血溅在梧桐叶上滴答作响。巷口那两个试图从背后包抄，龙脊剑的剑锋从其中一人的后颈切入，横切出喉，再顺势刺入另一人的心口。领头那个断指男人拔出了武士刀，刀身上覆盖着一层淡青色的真元光晕，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劈向沈默的咽喉。这是他这一生挥出的最后一刀。龙脊剑的剑尖在他刀刃距沈默脖颈不到半寸时点在他的额头上，剑罡透颅而过。他仰面倒地时眉心多了一个极细的剑痕，武士刀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了好几截。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沈默把龙脊剑收回剑鞘，弯腰从断指男人怀里翻出一本岛国护照、一部加密手机和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信封。护照上的名字是松本次郎，签证页上盖着昨天入境的边检章。信封里装着一张手绘的北山禁区地形图和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一行话：传国玉玺在此山中，务必先于龙牙找到。
    传国玉玺。沈默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把地图和手机塞进公文包，拿起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灰尘。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幽幽地响了起来：“传国玉玺——这东西是华夏国几千年前镇压国运的法器，传说品级至少是上品灵器以上，甚至可能是准仙器。历代帝王都以玉玺为信，持玉玺者得天下。但自宋室南渡之后就下落不明，修真界找了它上千年都没找到。这帮岛国人凭一张手绘地图就敢来北山找玉玺，要么是地图有问题，要么是这条消息已经走漏到了境外修真势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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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是地图有问题。”沈默走到巷口，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扔进副驾驶，“他们能找到我，说明这条情报链已经有鼻子有眼。关键是——这条情报是从哪漏出去的？玉玺的事在国内修真界都没人提过，我自己都不知道，岛国人是凭什么找到这里来的？这背后要是没人给他们递情报，我把龙脊剑吞了。”
    楚寒沉默了好一阵，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慎重：“那你打算怎么查？”
    “先从手机和护照入手。让龙牙查加密手机的通信记录，通过外交渠道调松本次郎在岛国的背景资料。另外，这事暂时不要声张，传国玉玺的事一旦传出去，来的就不止是几个岛国通海境了。”他把车发动，朝市局方向开去。后视镜里老城区的巷口渐渐远去，五具尸体安静地躺在青石板上，血迹顺着石板缝缓缓渗进地下。楚寒在识海里打了个哈欠：“那五个岛国人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巷子没有监控。龙牙天亮前会清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沈默打开手机拨了柳倾城的加密线路，“五个人，清一色通海境巅峰，被我干掉了。岛国人，身上带着北山禁区的地图和传国玉玺的线索。你帮我查几件事——松本次郎的入境记录、签证担保人、以及他和山本健一之间有没有联系。另外，玉玺的事，你听说过多少？”
    柳倾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传国玉玺的事龙牙追查了很多年。山本健一不是普通的毒贩，他是岛国修真组织‘暗樱会’的外围人员。松本次郎这个名字我在情报简报里见过——他是暗樱会的骨干。沈默，你杀了暗樱会的人，他们还会再派人来。你自己小心。”她挂了电话。
    沈默把手机扔进副驾驶，方向盘一转，朝市局方向驶去。楚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暗樱会——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专门干脏活的。你把他们的骨干杀了，传国玉玺的线索也落到了你手里。接下来，岛国那边大概会派人来跟你好好谈谈了，说不定还是组团来。你最好趁他们还没到，先搞清楚玉玺到底在不在北山。要是真在北山，这事就大了。传国玉玺可是能镇压国运的东西，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疯狂。”
    “不光岛国人会来。玉玺的事一旦传开，国内修真世家、散修、甚至龙牙内部都会有人蠢蠢欲动。我们需要在消息扩散之前，先锁定玉玺的大致位置。北山禁区现在是我们在管，但禁区的管辖权不代表玉玺的所有权。如果玉玺真的在禁区范围内，我得在各方势力动手之前先找到它——或者至少确认它不在禁区里。”沈默踩下油门，绿色越野车在夜色中朝市局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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