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我都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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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内，陆原拒绝了三个求办事的人。加上前几天拒绝的那些，他已经拒绝了十几个。
    消息传开后，商会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有人说陆原架子大，有人说陆原不近人情，有人说陆原只会说漂亮话，真遇到事了就往后缩。这些声音一开始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在几个关系亲近的会员之间窃窃私语，后来逐渐扩大，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最后传到了陆原的耳朵里。
    秦曼妮把这些话转述给陆原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把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翻给陆原看：“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你帮了他们，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你不帮他们，他们就到处说你坏话。什么玩意儿！你看这个孙大柱，在群里说你‘只会耍嘴皮子，真办事就不行了’。还有这个刘美琴，说她找你帮忙你跟她讲大道理，说她‘高高在上，不接地气’。周大庆更过分，直接在朋友圈含沙射影，说‘有些人当了会长就忘了本’。”
    陆原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让他们说去吧。”
    “你就不生气？”秦曼妮把手机啪地拍在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我看着都来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陆原放下文件，看着秦曼妮，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帮马洪亮和郑建国的时候，他们说我是好会长。我拒绝孙大柱和刘美琴的时候，他们就说我不是好会长。同一个我，做不同的事，得到的评价完全不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评价不是基于我的为人，而是基于我能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满足不了，就是坏人。满足了，就是好人。”
    秦曼妮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这样下去，你的名声会受损的。商会里人多嘴杂，一人一句就能把你淹死。”
    “名声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的。”陆原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表情轻松，“我在乎的不是别人怎么看我，而是我自己怎么看自己。我做的事情，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跟我无关。”
    秦曼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和尚。”
    “什么意思？”
    “四大皆空。”
    陆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我不是四大皆空。我只是拎得清。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心里有数。能做的事，我会尽力去做。不能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做。”
    秦曼妮摇了摇头，也笑了：“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天下午，又来了一个求办事的人。
    这个人叫冯德彪，是做建筑工程的，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来找陆原，是想让陆原帮忙协调一个工程款的问题——他给一个开发商做了工程，开发商拖欠了他一千多万的工程款，已经拖了一年多。他找了各种关系，走了各种门路，都没有解决。
    冯德彪坐在陆原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诚恳，语气恳切：“陆会长，我知道你是个讲原则的人。我不求你违法，也不求你受贿。我只求你帮我牵个线，让我跟那个开发商的老板坐下来谈一谈。只要能谈，就有希望。我在海城做了二十年的工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那个开发商不是没钱，他就是拖着，想把我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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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冯总，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我有一个条件。”
    冯德彪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什么条件？”
    “你们坐下来谈的时候，我要在场。而且，我只会帮你们搭建沟通的渠道，不会帮你说任何话。谈成谈不成，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会偏向任何一方，也不会替你做任何承诺。”
    冯德彪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成交。有你陆会长在场，我心里就有底了。”
    陆原拿起电话，拨通了叶倾城的号码：“倾城，帮我查一下龙腾地产老板的联系方式。越快越好。”
    叶倾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直接挂断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她的微信就发了过来，一串电话号码，附带一个名字和一个职位。
    陆原当着冯德彪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陆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明了来意。对方显然听说过陆原的名字，态度还算客气，沉默了几秒后，同意安排一次见面，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三点，地点在龙腾地产的总部。
    挂了电话，陆原看着冯德彪：“下周三下午三点，龙腾地产总部。我陪你去。”
    冯德彪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双手握在一起，声音都有些发抖：“陆会长，谢谢你！太感谢了！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我跑了多少趟，吃了多少闭门羹。你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我真的……”
    “不用谢。”陆原打断了他，“记住，我只负责牵线。其他的，靠你自己。见面的时候，我会保持中立，不会帮你说任何话。你能不能让对方松口，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冯德彪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只要你让我进了那个门，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他站起来，用力握了握陆原的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脊背也挺得更直了。
    他走后，陆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秦曼妮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你真的要陪他去？”
    “嗯。”
    “你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孙大柱那些人肯定又要说你区别对待。”
    “怕什么？我又没违法，又没受贿。我只是帮一个会员搭建沟通渠道，这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孙大柱让我干涉司法，我不做。刘美琴让我打压竞争对手，我不做。周大庆让我去行贿，我不做。但冯德彪让我牵线搭桥，这个我可以做。三件事，性质完全不同。”
    秦曼妮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咖啡放在他桌上，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陆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办事，还会有更多的拒绝和更多的非议在等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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