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爆裂鼓手》开机
北电。
爆裂鼓手剧组。
学校内,最大的排练室内灯火通明,八盏电影级聚光灯将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混合着新乐器特有的木漆味,和淡淡的金属味道。
今天是《爆裂鼓手》剧组开机第一天。
按照心照不宣的剧组规矩,开机首日,只拍一场。
韩锋自然也不例外,但他与其他导演规矩不太相同的是,他拍的这一场,一般都是电影或电视剧中很重要的剧情。
因为这事之前被刘一菲和舒唱这些人,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吐槽」过,所以圈内人基本都知道他这异于常人的习惯。
为此,北电上下给足了这位「自家人」排面。
排练室是学校特批低价租借的。
音响装置是最新除错的。
连摇滚社丶吉他社压箱底的家当都一股脑儿搬了过来。
当然了,韩锋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
一些乐器道具而已,又不是买什么施坦威钢琴,或者那些天价吉他之类的。
所以他也就象徵性地留了几件还能入眼的「学校心意」,其余全套专业装置,他从里到外换了个遍。
反正也没几个钱,用完了,他就准备全给老铁们抽了,不是,捐了,就当是回馈学校了。
此刻,这间被各种道具填满的的排练室内,人比乐器更多。
校长张惠军坐在监视器侧后方的摺叠椅上,保温杯捧在手心,里边还泡着几粒枸杞。
正所谓,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姜闻挨着他,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再往后,是七八位闻讯而来的系里名师。
最夸张的是角落里黑压压的那片,是黄垒班级的学生。
黄垒美其名曰「现场教学课」,让这帮学生来现场学习学习。
苦啥也不能苦教育。
人家黄垒都这么说了,韩锋也不好赶人家,只能无奈让这帮学生保持安静,别影响拍摄。
在得到黄垒拍胸脯的保证后,他走到了监视器旁。
看着正叼着烟,和张惠军侃大山的姜闻。
「闻哥,准备好了吗?」
姜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深吸一口烟,猩红的菸头猛地亮了一下。
随即被狠狠摁进手边不知谁喝空的易拉罐里,发出「嗤」的轻响。
「瞧不起谁呢?老子入戏比踏马的脱裤子还快。」
这么说,那是很快了。
不过你现在这岁数,脱裤子的速度也就一般吧。
反正不如我,那晚和小田还有孟姐,我可是只用了0.1秒,就脱得一丝不挂了。
韩锋心里正吐槽呢,就看到姜闻下巴朝场地中央扬了扬。
「倒是你,还有你那俩小朋友,鼓练得怎么样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要是丢人可就丢大了。」
韩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朱一隆和李宪已经各自坐在一套架子鼓后。
朱一隆正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着节奏,嘴唇微动,显然在默记谱子。
李宪则略显紧绷,不时调整一下踩鑔的松紧,眼神里带着点初次挑战高难度戏份的忐忑。
「我你不用担心,又不是要练成什么大师,就是个『花架子』而已,你就放心吧。」
至于朱一隆和李宪,韩锋还真不敢打包票。
朱一隆是他公司的艺人,也是除他之外唯一签下的男演员,他的角色早就内定给他了。
剧本更是两个月前就给了,以朱一隆的敬业,私下肯定没少下苦功,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李宪,同样也是他内定的。
这部电影,重要的角色一共就那么几个,所以他也就懒得整什么试镜。
直接行使了投资人兼大导的权力,所有角色全都由他内定。
李宪,是学校推荐的,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他会吹萨克斯,弹吉他,有音乐基础。
而女主,他则是直接拍板给了小赵,
不过虽说是女主,整部电影中的戏份也是少的可怜。
剩下,戏份稍微多一点的,就是他老爹了,本来还想用王艳辉的,不过姜闻给他推荐葛由了。
韩锋也想着换个爹,两人也就一拍即合了。
韩建川:你说什么?
至于其他配角,就更简单了。
作为北电无冕太子,抓几个劳动力不犯毛病吧?
电影中岁数大的龙套,就用北电的导师。
岁数小的,就用北电的学生。
反正就是物尽其才,老登有老登的用法,小登有小登的去处。
就连张惠军也不例外,给他安排了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就是电影后半段的计程车司机。
想一想,身为自己的校长,却给自己开车,这倒反天罡的感觉还挺爽的。
这时,韩锋的对讲机响起。
「韩导,装置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知道了。」韩锋回了一句,看向姜闻。
「走吧,闻哥,轮到咱们表演了,你可得发发力,别被我轧戏了。」
「呵!」
姜闻被这句话逗笑了,扭头看向张惠军:「这就是你们北电的学生?没大没小的,演过几天戏啊,就想碾压我了?」
张惠军自然是要护犊子的,只见他慢悠悠拧开保温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呲溜了一口。
「这叫有本事,有底气,咱们北电的孩子,讲究的就是个真本事,轧戏?那也得轧得动才行,对吧,小韩?」
「校长明鉴。」韩锋立刻接上,顺手把高帽子给老校长戴稳了。
姜闻却根本不接招:「哟,又北电上了?这小子上课满打满算也才半个多月吧,就算真轧我戏,跟你北电啥关系?」
「那你别管,你就说小韩是不是我们北电的吧。」
说着,张惠军看向韩锋。
韩锋直接立正站好,就差行礼了,正气十足地回道:「生是北电人,死是北电鬼!」
姜闻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给气乐了:「好好好,联起手来对付我是吧,你等着吧。
待会儿镜头前面,老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导演,戏不好,照样骂你!」
「求之不得。」韩锋笑容一收,瞬间进入工作状态,不再废话,转身对着全场拍了拍手。
清脆的击掌声,让原本还有些细微嘈杂的排练室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包括那些挤在角落里的「教学观摩团」。
「各部门,最后确认。」韩锋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灯光?」
「就绪!」
「录音?」
「准备就绪!」
「摄影?」
「镜头清晰,随时可以!」
「道具,」韩锋特意看向道具组,「鼓槌备足,血包检查,尤其是『那一个』特殊血包,我要真实的粘度效果,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吧韩导,肯定不能掉链子。」
「好。」
韩锋点头,目光扫过已经坐在架子鼓后,明显绷紧了神经的朱一隆和李宪。
两人感受到视线,都下意识挺直了背。
他没多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最后,视线与不远处安静站着的赵莉颖轻轻一碰。
小赵抿了抿唇,对他用力眨了下眼,竖了个大拇指。
他目光又扫了一圈,没看到孟姐。
他给孟姐在电影中也安排了跑龙套的角色,还特意给她加了两句台词,这时候没来,看来是避小赵锋芒了。
他也没在意,收回目光,迈步走向中央那套光亮的架子鼓。
坐下,调整鼓凳高度,习惯性地将鼓槌在指间转了几圈,试了试手感,然后轻轻将它们交叉搭在军鼓边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眼时,属于「安德鲁」的那种怯懦丶紧绷丶又暗藏火山般渴望的眼神,逐渐取代了导演的锐利与平静。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姜闻也晃悠到了灯光阴影处。
他没做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接过道具递来的旧保温杯。
拧开,慢吞吞喝了一口,盖上盖子,随手放在旁边的谱架上。
然后,他抱着手臂,微微歪头,看向场地中央的三个年轻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姿态变化,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感便弥漫开来。
几乎只是一瞬间,在那站着的就彷佛不是姜闻,那是「弗莱彻」,是一个用眼神就能将人钉在原地的暴君。
整个排练室落针可闻,只有机器低沉的执行声。
黄垒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学生们耳边响起:「注意看,开机前最后一秒的状态。
真正厉害的演员,从『自己』到『角色』,往往只在一念之间。镜头捕捉的,就是这种『变成』的过程。」
学生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后排的教授们也都收敛了轻松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张惠军捧着保温杯,目光在韩锋和姜闻之间逡巡,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爆裂鼓手》第七场,第一镜,第一次!」场记板「啪」地敲响,清脆的声音如同开关。
「Action。」韩锋自己下了开拍令,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几乎是令出的瞬间,姜闻动了。
他向前踱了一步,恰好从阴影踏入主光边缘。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眼神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三个鼓手。
「崔成(朱一隆),上。《Whiplash》,速度140(每分钟演奏140个四分音符)。」
姜闻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冰冷的铁丝勒紧人的神经。
他下巴朝朱一隆的方向一点:「预备,走。」
短短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将那种暴君教师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朱一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秒,再睁开时,那种努力维持镇定却掩不住惶恐的眼神清晰浮现。
看到这一幕,韩锋心中暗暗点头。
小朱确实不错。
原时空中虽然靠着吃耽美流量火的,但那些顶流中,确实只有他最敢走出舒适圈,对演技最有追求。
只见朱一隆起手,鼓点响起,节奏平稳。
打鼓这段,后期肯定是要配音的,这里主要还是要看他的表演。
有点像无实物表演,但又不尽相同。
他动作,表情,要有紧张中透着上位的渴望,同时还要夹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拘谨,要传递出鼓声中缺乏生命力的感觉。
监视器旁,张惠军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点了点头。
「还不错,小朱这孩子,在表演这方面天赋还是挺不错的。」
面对这位比自己岁数还大的教授,张惠军也不敢怠慢。
毕竟这人不但是朱一隆曾经的老师,也是小燕子,黄博,陈昆等人的老师,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了。
「这孩子确实不错,长得帅,演技也不错,以后肯定会火起来。」
闻言,崔欣勤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场中的表演。
场中,姜闻猛地抬手。
「停!」
他几步跨到朱一隆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剐在朱一隆脸上:「你在抢拍,还是拖拍?」
朱一隆浑身一颤,眼神躲闪,声音发乾:「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姜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暴怒。
「那就用你那空荡荡的脑壳,开始数拍子!」
「五丶六……」朱一隆慌乱地开口。
「用四拍子数!踏马的,看着我!」姜闻的咆哮响彻整个片场,震得人耳膜发疼。
朱一隆抬起眼,看向姜闻,将那种害怕,恐惧很好的表达出来了。
颤抖着数:「一丶二丶三丶四……」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朱一隆脸上。
力道不轻,他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泛红。
排练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角落里几个女生捂住了嘴。
就连监视器旁的张惠军眉头都猛地一跳,黄垒也攥紧了拳头。
他们都知道是演戏,但姜闻的气势太骇人了。
朱一隆身体晃了晃,却强行稳住,眼眶瞬间红了。
屈辱,疼痛,愤怒,在他眼神中一闪而过。
但仍咬牙继续数:「一丶二丶三丶四……」
「啪!」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现在告诉我!」姜闻的脸几乎贴到朱一隆面前,气息喷在他脸上,低哑的声音犹如魔鬼的低语。
「你刚才,是抢拍,还是拖拍?」
朱一隆整个人都在抖,按照剧本上写的,他这里只需要表现的懦弱一点就可以了。
但下一秒,眼泪从他眼角滚落,声音破碎:「我……我不知道……」
韩锋一愣,却也没喊咔,而是继续看着两人的表演。
「废物!」
姜闻猛地一把将朱一隆从鼓凳上推开,朱一隆踉跄着跌坐在地上,鼓棒滚落一旁。
姜闻看都不再看他,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向李宪:「滚过来!吉云,你上!速度150!别踏马再让我听到屎一样的声音!」
李宪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替换了朱一隆的位置。
他的手在抖,拿起鼓棒时甚至滑了一下。
他拼命深呼吸,试图回忆练习了无数遍的节奏。
过了,这就有点太过了。
韩锋心里暗暗摇了摇头,到底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火候水准确实差点意思。
不过他仍旧没喊咔,表现差点就差点吧,不能这个时候把其他人的情绪打断,反正可以剪辑。
到时候,给他魔鬼特训一下这段就好了。
姜闻显然也懂了韩锋的想法,没听到喊「咔」的声音,他就继续演着。
「快点!」
一声暴喝。
李宪起手,鼓点凌乱地响起。
韩锋看的出来,这水平也就比新手强那么一点。
但水平差有水平差的好处,手忙脚乱的样子,刚好契合电影中的这段剧情。
「停!」
李宪,刚敲了几下,姜闻厉喝声再次打断。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嘲讽丶厌恶和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抢拍还是拖拍?嗯?」
「我……我没听清……」李宪脑子语无伦次地回道。
还别说,这一段,韩锋还真分不清,他是真被吓到了,还是演的了。
好像真有点入戏了,很想沙避大学生,被任课老师耳提面命,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听清?」弗莱彻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谱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李宪吓得浑身一哆嗦。
「没听清你踏马站在这里干什么?当个会呼吸的摆设吗?滚下来!立刻!」
李宪脸色灰败,被吓得鼓棒差点脱手,几乎是瘫软地从鼓凳上滚了下来。
「浮夸,太浮夸了,太想『对』,反而忘了『真』,被自己的想法困住了。
有他这段表演,这一段整段垮掉,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这孩子也是咱们北电的?」
监视器旁,崔欣勤疑惑地看向张惠军。
张惠军讪讪地笑了笑。
他还真知道李宪这人,毕竟他们那一届,除了演家有儿女那两位外,就他算是最出名的了。
「嗯,也是咱北电的孩子。」
说着,他又找补了一句:「今年刚毕业,演技不成熟很正常。」
崔欣勤对张惠军这理由不是很认可,反驳道:「都毕业了才这样?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小韩那孩子还是很不错的。」张惠军强行给自己挽尊。
「呵。」崔欣勤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张惠军看出来了,她显然不是很认可。
他有点后悔了,他没事瞎嘚瑟什么呢,就不该叫这帮老东西过来的。
现在只能看韩锋这小子了,希望这小子不要当众拉一坨大的,把他的老脸都丢光。
场中,姜闻缓缓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从头到尾沉默坐在中央鼓后的韩锋身上。
「陈默,到你了。150。开始。」
韩锋抬起眼。
与朱一隆的惶恐丶李宪的慌乱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的平静,但深处却燃烧着两簇不灭的火苗。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再次紧了紧握鼓棒的手,然后,挥臂。
「咚!哒!咚咚哒!」
声音一出,围观的众人眼前同时一亮。
他们欣赏不来架子鼓,但这节奏,声响和之前李宪还有朱一隆的完全不同,显然不是新手的范畴。
不过考虑到这电影的编剧和导演都是韩锋,他们也就能够理解了。
毕竟是自己的剧本,肯定提前偷偷就练过。
不然为什么是《爆裂鼓手》,而不是什么《疯狂吉他手》,《牛笔贝斯手》之类的。
唯有寥寥几个人才知道,韩锋之前确实不会架子鼓,就是这段时间刚学的。
而这寥寥几人中,就包括朱一隆。
此时看着韩锋的动作,若不是还有摄像机对着,他早就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了。
这踏马是什么怪物啊,学的时间比他短,结果打的比他好这么多?
这就是省状元的学习能力吗?
好在自己这次演的不错,可能是有「班主任」看着,他属于是超常发挥了。
想必韩锋就算演技再好,这一次最多也就和他不想上下。
他正想着呢,场中,姜闻动了。
他双手抱胸,死死盯着韩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却踱步到韩锋身边,眼神锐利如鹰。
「保持住,再快。160。」
韩锋的手臂瞬间挥动频率加快,鼓点如同骤雨般变得密集,但每一个落点依旧清晰准确。
汗水开始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
「再快!」姜闻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吼着如同野兽。
「170!不准错一个拍子!错一个,你就踏马给我滚出去!」
鼓点再次飙升!
如同狂风暴雨席卷排练室!
韩锋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身体随着节奏剧烈起伏,每一次挥臂都用了全力,手臂肌肉线条绷紧。
鼓面在疯狂敲击下发出哀鸣般的震动。
「不对,不对!」
「踏马的,这踏马不是拍电影吗?韩锋这小子怎么来真的?这速度,真够170了吧。」
围观的学生中,不乏音乐艺术生,对架子鼓自然不陌生。
此刻看到韩锋那手上的频率,一个个都快要惊掉下巴了。
不是哥们,大家都在演戏,结果你来真的啊?
「嘘!都小点声!」
众人最前方的黄垒听到动静,小声训斥了一句。
随后,继续看向场中,他不懂什么勾八架子鼓,但他知道韩锋和姜闻此刻是真进入状态了。
要是被这帮小子打扰到,影响状态,他这职称,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动了。
但他能压的下身后的声音,可显然压不下那帮学生心中的悸动。
那几个对架子鼓有研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对准了场中的韩锋。
而此刻的韩锋,手速比踏马的宇智波鼬都快,鼓槌都抖出幻影了。
但这种极限速度下,即便是他,也难免出错,但很快他便调整过来了。
姜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失误。
准确的说,是他饰演的「姜彻」捕捉到了那失误。
「停!!!」
鼓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
韩锋保持着挥臂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发,一滴滴砸在鼓面上。
姜闻一步跨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抢拍,还是拖拍?」
韩锋喘着气,抬起汗湿的脸,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弗莱彻彷佛要将他吞噬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抢……抢拍。」
「所以你他妈分得清!」弗莱彻猛地直起身,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就别给我犯错!再来!175!再踏马犯错,我就把你篮子揪下来!」
韩锋没立刻开打。
他握紧已经红肿破皮,开始渗血的手掌,鲜血染红了缠绕的防滑胶带,但他浑然不觉。
下一秒,他抬眼,看向姜闻
那眼神,让监视器后的摄影师都后背一凉。
那不是演员看演员的眼神。
是猎物看猎人丶信徒看神祇丶疯子看另一个疯子时,才有的丶混杂着恐惧丶渴望丶憎恨与狂热的眼神。
「咚!咚咚咚!哒哒!咚咚——!!!」
更疯狂丶更密集丶更沉重的鼓点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演奏。
在场的众人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的不是很清晰。
他们也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嘶吼,一种燃烧,一种将血肉与灵魂都当作燃料投入其中的献祭!
鲜血开始在剧烈摩擦和撞击下飞溅,在银亮的鑔片和黑色的鼓面上绽开刺目的红点。
排练室里,除了鼓声和韩锋破风箱般粗重可怕的喘息,再无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被这近乎自毁的表演震撼到失语。
这一刻,特写镜头,给到韩锋。
他手中的鼓槌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汗水从他额发甩出,在鼓面炸开水花。
但很快,水花的颜色变了。
变得不再清澈,变得逐渐浑浊。
那是韩锋虎口崩裂,掌心旧茧撕开后,鲜血混着汗水,顺着鼓槌流下的颜色。
一滴,两滴,晕开成刺目的红痕,又被下一次更猛烈的击打震散,化作细密血雾。
韩锋彷佛感觉不到疼。
他的表情扭曲,嘴唇抿成惨白的线,脸颊肌肉抽搐,太阳穴血管突突直跳。
在场众人分不清这是演的,还是真的到达了生理极限的反应。
但他们能看到韩锋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有两团鬼火在烧,死死焊在姜闻脸上。
「快!再快!!」姜闻的嘶吼劈开鼓点,他脸上肌肉也在跳。
这一刻已经不是表演了,是被韩锋带入戏后本能的反应。
他甚至无意识地踏前一步:「稳住!给我踏马的稳住!!!」
鼓点更快了,快到产生超越人类极限的错觉。
不再是「咚哒哒咚」的节奏,而是连成一片的金属风暴!鑔片哀鸣,鼓皮颤抖,空气共振!
手臂每一次抖动,血点都会飞溅到他脸上丶脖子上丶白T恤上,晕开大朵大朵猩红的花。
这真的是表演吗?
这真的不是在搏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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