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存子：嗯……怎么不算呢？

    「请开始你的表演。」
    闻言，孙雪柠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因韩锋那声招呼而泛起的涟漪压下去。
    她走到表演区域中央，略微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自己的脸能更好地面向评委席的灯光。
    「各位老师，我准备的片段是《鬼怪》漫画第八十九画的内容，女主姜宁被恶鬼朴中元附身，韩立握住她的手共同拔剑的段落。」
    此言一出，评委席上除了姜闻依旧一副「老子在神游」的模样，其他几人都不由得神色微动。
    彭达摩和闫飞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他们能坐在这，对《鬼怪》漫画自然不陌生。
    孙雪柠一说，他们就知道是哪一段内容了。
    惊讶是因为这是一段表演难度很大的戏份。
    一来，这段戏份情绪复杂内敛，极难外化。
    没有太多歇斯底里的哭喊，全靠眼神，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那种山雨欲来的悲伤和决绝。
    其二，这一段剧情中，女主被恶鬼朴中元附身，演员需要在瞬间切换状态。
    从原本善良的少女，变成阴狠，怨毒的千年恶鬼。
    用同一张脸，演出完全不同的两个「灵魂」，这近乎「分饰两角」对年轻演员要求极高。
    倒是韩锋，听到孙雪柠的选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这学姐，还挺聪明的，知道扬长避短。
    孙雪柠的外形，是偏侠女风，英气挂的，眉宇间自带一股爽利和倔强。
    与漫画前期女主那种带着点「灰姑娘」式的隐忍，以及与男主相遇后的灵动俏皮，在气质上并不怎么契合。
    但这段戏，恰恰弱化了那些「少女感」的特质，强调的是女主在绝境中爆发的勇气，果敢。
    以及被附身后那种超越自身年龄的邪异与挣扎，这种带点悲壮英雄气的特质，反而更贴合孙雪柠本身给人的感觉。
    「那就开始吧。」
    闻言，孙雪柠再次深呼吸，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当她重新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
    整个人左顾右盼，带着强作镇定下的慌乱与警惕。
    随后眼神定格，看向前方，瞳孔皱缩，彷佛真的看到了恶鬼站在那里。
    她一边后退，一边将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塑胶打火机。
    看到这个小道具，评委席上的几人，都笑了一下。
    漫画中，女主只需要吹灭火焰，就能召唤男主登场。
    没想到孙雪柠准备的还挺周全的。
    孙雪柠低头，看着手中的打火机，拇指有些僵硬地按下去。
    「嚓——」
    微弱的火苗窜起，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摇曳，她鼓起腮帮，正准备吹灭火焰。
    然而，就在她气息将吐未吐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折！
    彷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扼住了脖颈，从前方施以狂暴的力道！
    这动作给韩锋身边的赵曼吓了一跳。
    作为一个小胖妞，她很难想像人的腰能折成这个样子。
    韩锋皱眉扫了她一眼，作为评委，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
    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他们公司的人都没啥见识呢。
    丢脸！
    不过有一说一，他也被孙雪柠这一手惊到了，这要是腰再弯点，岂不是能摺叠过去，从胯下往上看了？
    我去！监考老师？
    卖不卖力，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想到那画面，韩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啊，舞蹈好啊，舞蹈得学啊。
    回头就给小田她们把什么舞蹈课，瑜伽课都安排上。
    就在韩锋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孙雪柠正在卖力地表演着。
    她一手拼命去撕扯那根本不存在的，扼住她喉咙的「手」，一手用尽全力，将打火机送到自己嘴边。
    「呼——！」
    她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残余的空气，猛地对着打火机吹去！
    火苗，应声而灭。
    几乎在火苗熄灭的同一刹那，孙雪柠身上那令人窒息的「钳制力」似乎骤然消失了。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前踉跄扑倒，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虽然场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表演，但大家都能看明白，男主来救场，恶鬼暂时被击退了。
    下一秒，孙雪柠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望向身侧，她的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果决。
    没有任何犹豫，她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伸手握住「剑尖」，用力朝着自己的胸口位置「刺」了进去。
    看到这里，韩锋抿了抿嘴角。
    这种无实物，无戏搭子的表演，确实太吃信念感了。
    他看着都有点尴尬，孙雪柠居然能忍住不笑场，这的确已经很强了。
    当然了，他看着尴尬，也不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孙雪柠这段「夺剑自戕以绝后患」的戏份，并没有演出那个效果。
    只能说还不错，但还不足以让人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表演上。
    这要是换国家话剧院那帮人来，他肯定不会觉得这段尬。
    不过孙雪柠这年纪，也不能对她过于求全苛责。
    这时，孙雪柠的自杀行为被阻止了。
    她脸上瞬间闪过焦急，懊恼，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恐慌取代。
    她仰着头，对着面前的「空气」嘶喊。
    「砍我！快点！它若附身到我身上，一切就都完了！他是想借我的手，拔出你身上的剑！
    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快砍我！快点！」
    嗯，不错。
    韩锋暗暗点头。
    台词情绪饱满，吐字也清晰。
    属于是不看字幕，也能听清的级别。
    可别小看这一点，原时空中，那些古偶，现偶演员们，百分之九十都做不到。
    从这个角度来说，孙雪柠在北电这四年，算是没有辜负光阴。
    韩锋另一边的彭达摩和闫飞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显然对孙雪柠的印象还不错。
    场中。
    孙雪柠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说完，就要继续自杀。
    然而，还是晚了。
    她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焦急和恳求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被空洞的，冰冷的麻木所取代。
    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有些怪异的姿势，重新「站直」了身体。
    但此刻的她，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脸上所有的悲伤丶爱意丶恐惧都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怨毒，带着无尽嘲弄的邪笑。
    她的眼神变得阴鸷，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摩擦感。
    「晚了，这孩子……说的对。」
    「你……就该砍了她的。」
    孙雪柠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愉悦和胜券在握的嚣张。
    「现在……是你死我亡的时候……你却顾忌太多……」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乾涩刺耳。
    「你……赢不了我的。」
    说完，她脸上的诡异笑容扩大，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停下，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双手交握丶用力向外「拔」的动作。
    彷佛，她手中真的握住了那柄插在男主心口的剑，正在一点点地，将它拔出。
    「可以了。」
    听到韩锋的话，孙雪柠浑身猛地一松，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不断调整着呼吸。
    「啪丶啪丶啪。」
    韩锋率先鼓起了掌，紧接着彭达摩几人也跟着轻轻鼓掌。
    掌声不算热烈，但也代表着肯定。
    孙雪柠的心脏因为这几下掌声而跳得更快了，她连忙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韩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孙学姐，演得不错，情绪饱满，层次清晰。」
    得到韩锋的肯定，孙雪柠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就听韩锋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两边。
    「几位老师，都说说看法？」
    彭达摩和闫飞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犯难。
    他俩有点拿不准，这「学姐」是真学姐啊，还是用来泡的学姐。
    迟疑了下，彭达摩率先开口，语气不算太客气，但也不显得随意。
    「确实挺不错的，特别是那段无实物『夺剑』和附身后的状态，信念感很强，让我们都看进去了。」
    闫飞点头补充：「台词功力也可以，情绪是跟着台词走的，没有掉，我觉得不错了。」
    这踏马的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韩锋有点无语，扭头看向另一侧。
    「小曼……算了，你就算了，闻哥你觉得呢？」
    你踏马的！
    什么叫我就算了？
    赵曼，柳眉倒竖，怒视韩锋。
    虽然她不是专业的，但也不能这么侮辱她吧，她也是有眼睛的，是能看出好与坏的。
    至于孙雪柠这段表演到底怎么样，嗯……她确实看不出来，就像她一开始说的那样，她不是专业的。
    听到韩锋cue自己，姜闻翻了一下孙雪柠的个人简历：「太用力了，收放不自如。」
    「长相挺北电的，实力嘛……也很北电。」
    你踏马！
    这次轮到韩锋在心里骂街了。
    指桑骂槐呢是不是？
    北电的吃你家大米了？
    不就是北电当初因为你长得太潦草把你拒了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嘛！
    孙雪柠听到姜闻这话，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学姐，你别往心里去，姜导这人就这样，长得好看点的，他都嫉妒。」
    韩锋故意顿了顿，瞥了一眼瞪过来的姜闻，继续笑眯眯地说。
    「想必我不说，你也能猜到，我在他身边，天天挨骂，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韩锋这话让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刚刚还一脸不知所措的孙雪柠忍不住抿了抿嘴，差点笑出来。
    随即又赶紧忍住，心里对韩锋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见气氛回暖，韩锋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好了，说回正题，学姐，你的表演，优点刚才几位老师也提到了。
    有爆发力，准备充分，能看出来是下了功夫琢磨的。」
    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具体的点评：「但问题也确实存在，而且不小。」
    「第一就是设计感过重，本能反应不足，你很多情绪和动作，是『演』出来的，是排练好的『方案』，匠气太重了。」
    「第二就是侠气有余，『灰姑娘』底色不足，你自身的气质偏英气丶爽利，这是你的优势。
    也让刚才那段高光戏显得很有力量，但你的表演里，这种「侠气」太重了，重到完全掩盖了女主『普通女孩』的底色。
    如果这一段真的放出去，观众很可能会觉得你太『强』了，反而失去了很多共情的触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锋的点评，比起姜闻的笼统毒舌，更加具体深入，也更具指导性。
    孙雪柠听得非常认真，恍然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叹气。
    她不是傻子，韩锋讲的这么细，说明她大机率与女主这角色无缘了。
    果不其然，韩锋做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综合来看，你的这段表演，肯定是亮眼的，是优秀的。
    这证明了你是一个有潜力的好演员，但是，还不足以胜任女主这个角色，抱歉。」
    雪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从韩锋口中说出来，强烈的失落感还是涌了上来。
    她努力绷住表情，不让自己失态，只是眼神黯淡了下去，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谢谢……谢谢韩导，谢谢各位老师的指点。」
    她声音有些发乾，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礼貌，再次鞠躬，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虽然没能拿到梦寐以求的角色，但能得到韩锋和姜闻这个级别导演的亲自点评，也算不虚此行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等等。」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韩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孙雪柠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就看到韩锋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学姐别急着走啊，女主你暂时不太合。
    不过，我看你底子不错，也有灵气，有没有兴趣，签到我公司来？」
    峰回路转！
    孙雪柠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难以置信地看着韩锋。
    「签，签韩导你的公司？」她结巴了一下。
    老板会潜规则吗？
    不会我可不签啊！
    呸，想什么孙雪柠！
    韩锋不知道这人为啥突然脸红了，但还是点头说道。
    「没错，签我的公司，虽然这次没演成《鬼怪》女主，但公司后续还有很多专案。
    你这种有潜力，肯努力的苗子，正是我们需要的，今年公司会开不少专案，怎么样，考虑一下？」
    签孙雪柠是韩锋早就打算好的。
    培养小田，孟姐她们学舞蹈还是太慢了，不如直接拿下……呸。
    他主要还是看好孙雪柠的灵气和努力，跟她会不会下腰「督战」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愿意！谢谢韩导！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孙雪柠忙不迭点头。
    虽然没拿到最想要的「蛋糕」，但得到了进入「蛋糕店」工作的机会，那还怕以后没有蛋糕吃？
    「行了，别谢了。」韩锋指了指身边的赵曼。
    「具体合同和后续安排，找赵总谈，先下去休息吧，调整好状态。」
    「是！谢谢韩导，谢谢赵总，谢谢各位老师！」
    孙雪柠再次鞠躬，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会议室，与进来时的忐忑截然不同。
    门关上，选拔继续。
    然而，接下来的程序，却让韩锋刚刚因为「捡到」孙雪柠这根好苗子，而略微上扬的心情，逐渐沉了下去。
    一个个女孩走进来，自我介绍，表演。
    有科班出身，也有纯素人出身。
    但相同点都是毫无亮点。
    不是说她们长得一样，或者演的太差。
    而是她们就像流水线上的产品，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独特性和感染力。
    别说跟孙雪柠那段有设计丶有爆发丶懂得扬长避短的表演比了。
    就是能达到「自然流畅，不出戏」这个基本要求的，都不算多。
    看着又一个女孩因为过度紧张，而把一段本该温馨的对手戏演得如同背诵课文，然后红着脸匆匆离开。
    韩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心里犯起了嘀咕。
    自己是不是对孙雪柠太苛刻了？早知道后面都是这群傻……嗯，资质相对平庸的，就先让她再留一轮多看看了。
    好在他整这么大场面，是为了小田和那几个小花。
    要是真指望从海选中挑女主，他估计能把自己气死。
    不行，回头必须让小田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什么下腰，火车便当之类的都得安排上。
    什么？你说你下不去腰？
    桀桀桀，小田，你也不想到手的女主最后变成别人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彷佛因为这些乏善可陈的表演而变得有些凝滞。
    就在韩锋都快要被这沉闷的节奏，弄得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显得十分乾净，清透。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却又显得怯生生的，看向评委席时，带着一种小鹿般的无辜和隐约的执拗。
    看到这张脸，韩锋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总算又来个熟面孔了。
    存子，你能让我燃起来吗？
    看着这个以「清纯小白花」形象出道，后来却因为某些争议口碑两极的「谋女郎」，韩锋总算来了点兴趣。
    而一直暗中观察着韩锋反应的赵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微小的姿态变化。
    她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走进来的柳浩存，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这位瞬间来了精神的老板。
    心里忍不住又「呵」了一声，暗骂道：这死老板越来越过分了，现在都整上「养成系」了是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手上动作不停，立刻翻开新的一页，在抬头写上了「柳浩存」三个字。
    而推门进来的柳浩存，走到表演区域中央。
    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评委席鞠躬，然后抬起头，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第047号选手，柳浩存，今年十七岁，来自……」
    十七岁？
    韩锋听到这个年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记得原时空的资料里，柳浩存似乎是00年出生的啊，怎么现在变成十七岁了？
    不过他很快想起来，原时空确实有不少人锤她改年龄来着。
    娱乐圈嘛，改年龄这种事很常见，85花丶95花当道的时候，她们就说自己是85后，95后。
    90花，00花关注度高的时候，就说自己是90后，00后。
    可以说是薛丁格的年龄，具体是几岁，全看当时舆论风向怎么对自己有利。
    说完年龄，柳浩存继续介绍着：「我准备的片段是，漫画里女主和男主初雪之吻的那一段。」
    听到这个选择，除了神游天外的韩锋，其他几位评委脸上都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初雪之吻，作为《鬼怪》漫画前期最经典，也最具标志性的浪漫场景之一。
    是今天试镜的热门选择，前面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尝试过了。
    但结果嘛……漫画用静态画面和文字营造出的那种宿命般的悸动，青涩的甜蜜。
    一旦被真人演绎，很容易就变成尴尬的偶像剧套路，甚至是「车祸现场」。
    前面那几个，要么演得过于甜腻做作，要么紧张得肢体僵硬，完全没演出那种微妙的感觉。
    因此，彭达摩和闫飞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格外「小白花」丶甚至有点怯生生的小姑娘，并没抱太大期望。
    然而，柳浩存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意外了。
    她介绍完片段，并没有立刻开始表演。
    而是微微抿了抿唇，抬起那双小鹿般清澈又带着点忐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主位的韩锋。
    「韩导……那个……这段戏需要对手配合，我能……能请您帮我搭一下戏吗？」
    邀请导演亲自搭戏？
    这下，连一直「神游」的姜闻都掀了掀眼皮，瞥了柳浩存一眼。
    彭达摩和闫飞更是面面相觑，今天试镜了这么多人，敢主动提出这种要求的，这还是头一个。
    韩锋闻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刘浩存：「你觉得自己有勇气吗？」
    「嗯……怎么不算呢。」
    「噗——」旁边正喝水的闫飞差点呛到，赶紧捂住嘴。
    彭达摩也忍俊不禁，肩膀耸动。
    连一直绷着脸的姜闻，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话接的怎么有种莫名的喜感和……欠揍感？
    韩锋也是一怔，随即没忍住，「嗤」地一声乐了出来，肩膀抖动，摇了摇头。
    好家夥，这算是提前见证名场面了吗？
    这回答，配上她那张无辜又认真的脸，还真是……有点东西。
    「行，那这就算是勇敢者的奖励吧。」
    说着，韩锋站起身，走向场中央。
    反正规则里没说不让请评委搭戏，别人没提，是他们没想到或者不敢，这也怪不得别人。
    而且让他搭戏，又不是没有坏处。
    离得近，说明看的也清楚。
    那些他原本可能忽略的细节，近距离下会被无限放大。
    就更别说，他离得近，选手们会不会更紧张这种事了。
    只能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吧。
    韩锋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柳浩存身前，站定后，微微低头看向她。
    「好了，你准备了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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