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鬼怪》杀青

    两周后，横店，酒店的套房里。
    窗帘半拉着，偷偷溜进来的阳光，将房间映的光暗分明。
    韩锋半靠在床头，赤裸着的两条胳膊，一左一右地搭在小田和孟紫艺的肩膀上。
    孟姐在他右边，环抱着他的腰，挨着他坐得很近。
    然而，每当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又会立马变老实，用可怜巴巴中带着求饶的眼神看着他。
    小田则是在他左边，穿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
    她就比孟姐有正事多了，手里端着一台平板，萤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是你让我念的啊，这应该不算是泄露公司机密吧？」
    闻言，韩锋无奈抿了抿嘴：「你戏怎么这么多啊，在剧场还没演够是吧，赶紧念。」
    「念就念，凶什么凶！」
    小田抬手捶了韩锋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像新闻播报里的主持人一样念了起来。
    因为《鬼怪》中，女主后期乾的是播音工作，小田为此是下过苦功夫的，所以念的正经还挺不错的。
    「两周前的那场联欢会，截至目前，全网热搜总词条数一百二十余条。
    话题总阅读量突破二百四十亿，全网短影片相关播放量累计超过一百八十亿。
    官微释出的几条表演影片，单条最高播放量已经突破六亿。
    『韩锋，赵莉颖，年轮』，『韩锋，林骏捷，黑夜问白天』这两个话题，分别霸占了热搜榜首超过十二个小时。」
    听到这韩锋点了点头。
    这资料听上去吓人，实际上其实，嗯，也挺吓人的。
    不过并没有纸面上这么夸张，二百四十亿听着很夸张，但不能理解成「有二百四十亿不同的人看过」。
    微博这类平台的话题阅读水分还是挺大的。
    比如你刷热搜，划过去瞟一眼标题，其实就算是一次阅读了。
    甚至不需要点开，也不用看完。
    并且，同一个人反覆刷到这个话题的不同博文，会反覆累加。
    全网短影片相关播放同样如此，影片载入播放个两三秒，就会计入播放。
    因此纸面资料看着挺唬人，但也就那样吧。
    韩锋对此一点也不骄傲，也根本没准备为此发个微博，充其量也就发条朋友圈嘚瑟一下。
    这时，小田瞥了韩锋一眼，继续说道：「另外，林骏捷的《黑夜问白天》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后。
    已经连续登顶多个榜单，截至目前累计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亿。」
    孟紫艺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一句：「三亿？这才两周吧？」
    韩锋接道：「什么意思？嫌少了？也确实少点，这歌的确一般嗷。
    要是再争气一点，现在没准应该破十亿了。」
    小田无语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你差不多得了啊，跟我俩还这样。」
    说着，她低头继续翻着资料，语气里的惊叹又浓了几分：「最后是《花千骨》的收视率。
    联欢会结束后的第一天，资料就涨了一大截。
    到昨晚为止，SM50城收视率已经涨到3.145，份额百分之二十三点九。
    全国网播收视率涨到3.33，份额百分之二十六点七。
    单日网路播放量也创了开播以来的新高，直接干到了一点二亿。」
    她念完，砸了咂嘴，抬起头看向韩锋：「锋哥，《花千骨》都火成这样了，咱们的《鬼怪》到时候能有这么火吗？」
    听到这话，孟紫艺也来了兴趣，半抬起身，目光落在韩锋脸上。
    韩锋沉吟了几秒。
    有一说一，他还真不敢保证。
    《花千骨》火是必然的，原时空里没有他，这部剧依旧稳坐年度剧王的宝座。
    这个时空里，因为他，因为联欢会的超高热度，更是火上加火。
    去年《星你》火遍全亚洲，在国内的成绩，也不见得能压过《花千骨》。
    要说《鬼怪》会不会也跟《花千骨》一样火，他只能说，大机率不太可能。
    一来，演员配置上就差着咖位呢。
    小赵再怎么说现在也是顶流女星，是能单抗一部剧的存在。
    小田呢？纯新人女主，孟姐同样是新人，俩人绑一块，知名度可能还没有小赵一根脚趾头高。
    二来，仙侠剧这种剧本天然就更能吸引观众，老少皆宜。
    小孩爱看，上了年纪的大妈们也能看下去，甚至不少男生为了看斗法场面也能追下去。
    而《鬼怪》虽然也沾点奇幻色彩，但斗法之类的场面少得可怜。
    涉及「超自然」能力的时候，基本都是用来给他装逼用的。
    三来，联欢会那种大流量，带动了《花千骨》的暴涨。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八月份小日子那场音乐节，他估计还能闹出点动静来，到时候多半还能再撬动一波《花千骨》的收视率。
    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鬼怪》上线的时候，多半不可能复制。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韩锋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语气理所当然：「这么没信心？
    我亲自写的本子，我亲自挑的演员，我亲自盯的制作，能比《花千骨》差？」
    话落，为了严谨性，又补了一句：「即便不能超过《花千骨》，也差不了太远。毕竟题材，剧本，演员阵容都是能打的。」
    小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韩锋面不改色：「当然。」
    旁边的孟紫艺忽然笑了一声：「拉倒吧，你就糊弄我们俩吧。
    我们其实也清楚，想跟《花千骨》一样火，多半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不差太远就行。」
    韩锋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反而顺势安慰道：「这不就对了嘛。你们俩才多大？未来路还长着呢，一步一步来，急什么。」
    小田忽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在内涵莉颖姐老了？」
    韩锋立刻瞪圆了眼：「我没有啊，你别造谣！」
    孟紫艺在旁边举起手机，一脸得意：「否认也没用，我已经录下来了。」
    韩锋愣了一下，立马伸手就去抢手机。
    孟紫艺这时候反应还是挺快的，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旁边缩去。
    同时嘴里还喊着：「别看戏了，还不快帮忙！」
    听到孟姐的求助，小田笑嘻嘻从另一边凑上来，两只手抓住韩锋的胳膊往后拉。
    韩锋被这一拉一拽，半边身子歪了过去，瞬间三人在床上滚成一团。
    就这样抢着抢着，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味道。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来没动了，韩锋低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小田仰着脸看他，眼笑盈盈，只是笑意底下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羞意。
    同时，右侧也传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孟姐侧躺着，咬着嘴唇，眼神波光粼粼的。
    平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被褥里，但没有人再看它一眼。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忽然之间变得格外暧昧起来。
    几秒钟后，房间里的声音，从打闹声变成了一些凌乱的，模糊的，带着哽咽的声响。
    窗帘微微晃动着，与之一同晃动的，还有那张宽敞地可以很轻松躺下三个人的大床。
    「你！轻点……我，我一会还要拍戏呢。」
    「没事，我有分寸。」
    「你有……你有分寸个……个头啊！」
    ……
    几个小时后，《鬼怪》片场。
    今天的片场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干劲。
    毕竟是最后一场戏了，拍完就杀青了。
    道具组在最后检查场地，灯光师对着布景板打了几个光测试角度。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来回跑了好几趟确认机位，连场务搬道具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韩锋坐在监视器后面，余光瞥见小田从化妆间走出来，笑问道：「怎么样，还可以吗？」
    小田瞪了他一眼，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嘴唇：「都说了让你轻点。」
    韩锋嘿嘿一笑：「我已经很轻了，再说了，我不是把主要火力都分给孟姐了吗？」
    小田呵呵一声，低头翻开剧本，没再接话，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台词。
    见她那副模样，韩锋也没有再打扰，转回头继续盯着片场中的一举一动。
    最后一场戏了，他特意选了一段比较轻松的日常戏份。
    大致剧情就是十年之后，男主金信从流放之地归来，女主在神明的干预下，已经忘了他。
    但又没有彻底忘乾净，属于是再次见面，又对他一见锺情的那种。
    两人在加拿小的街头偶遇，女主主动开口请他吃饭。
    而吃饭的地方，恰好就是十年前，金信带她去过的那家餐厅。
    整体基调偏轻松舒缓，也算给之前虐了那么久的观众一个喘息的空间。
    同时也是为了点名宿命轮回的主题，他对这段戏还是很期待的。
    女主在似曾相识的悸动里纠结，男主在隐忍克制中暗暗期待。
    那种「你忘记了我，但我还记得你」的微妙张力，比直接的深情告白要高阶得多。
    又过了一会儿，副导演小跑过来：「韩导，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
    韩锋点了点头，合上剧本，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布景中的小田。
    「那各部门各就各位吧。」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餐厅门口的位置，停下脚步。
    在副导演喊完「Action」后，韩锋的眼神瞬间切换，从平静变得柔软，宠溺。
    这一幕其实是和之前的剧情互相呼应的。
    男主金信身为鬼怪，拥有窥见未来的能力，十年前，他就在女主命运的片段中，见过这一幕。
    只是当年他没有看清男人的脸，还以为小田是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为此，他嫉妒过，痛苦过，在漫长的岁月里反覆煎熬过。
    直到现在，真正站在这扇门前，看着不远处那个身影。
    他才恍然惊觉，原来当年预见的画面中，那个坐在她对面的人，就是他自己。
    韩锋眼神中的宠溺，慢慢又掺进去几分「自己嫉妒自己」的哭笑不得。
    这时，小田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看自己，放下手机，回过头。
    看到韩锋的一刹那，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招手道：「这里。」
    韩锋回应了一声，朝小田的座位走了过去。
    监视器后，此时蹲了一排人。
    王加尔看着画面中，韩锋迈步走进餐厅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柏然哥，锋哥走这几步路，怎么看起来这么局促啊，是不是同手同脚了？」
    景柏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啊加尔，词汇量见长，连『同手同脚』都知道了。」
    王加尔雷霆小怒地锤了他一下：「柏然哥！」
    景柏然又笑了一声，朝监视器努了努嘴：「完整剧本你也是看过的，应该知道，这是男女主时隔十年第一次一起吃饭吧？」
    王加尔点了点头：「然后呢？」
    景柏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所以男主这么多年没见过女主，他能不激动？能不紧张？
    他完全不知道这十年里，女主忘了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移情别恋，还爱不爱他，他统统一无所知。
    所以局促，同手同脚，不应该吗？」
    王加尔恍然，眨了眨眼：「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
    景柏然语气认真了：「这就是韩导恐怖的地方，这种小细节，要是不仔细看，说不定一眼就滑过去了。
    但只要注意到了，就会发现他根本不用做什么解释，光靠这一个动作，就能让观众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说话间，韩锋已经走到小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了。
    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根本舍不得移开一秒目光。
    小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选单，低头准备点菜。
    还没等她翻开第一页，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听得出来，笑得很开心，同时还带着点释然。
    小田抬起头，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忍住，话里带着一丝试探：「这餐厅，也跟初恋一起来过吗？」
    诶哟，不错哦。
    这若隐若现的醋意，表达得恰到好处啊。
    因为这一段剧情之前，两人在加拿小偶遇的时候，金信就和女主说过，他和初恋十年前一起来过加拿小。
    而女主已经忘了过去，自然不知道男主说的初恋其实就是她自己，因此有些吃醋。
    韩锋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小田扯了扯嘴角，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居然请吃这么贵的。」
    闻言，韩锋更想笑了。
    自己吃自己的醋，这种事换谁来都憋不住。
    他眼含逗弄地补充道：「贵也没用，她已经全忘了。」
    小田猛地抬头，视线从选单移到韩锋脸上：「和初恋分手之后还见过？」
    「当然。」
    小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
    有一说一，小田这一段演得是真不错。
    韩锋心里暗暗感慨，这妮子，该不会是代入现实了吧？
    她吃孟姐的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以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多给孟姐夹几口菜，她都能不高兴半天。
    后来搞得他每次夹菜，都得数着来。
    每次给人夹菜都公平分配，每人十下，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这才让两女不会因此打架。
    韩锋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小田忽然开口：「初恋一般都会被回忆美化吧？所以再次见到，应该也不怎么样才对。」
    韩锋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依然很漂亮……」
    话没说完，小田突然大声叫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服务员！」
    喊完，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解释：「我有点饿了，想点餐。」
    韩锋憋着笑点了点头，也装模作样地拿起选单：「那个，我要……」
    话刚出口，就听到小田冷不丁说道：「不要依然很漂亮的，要刚开始漂亮的怎么样？
    我最近刚开始变漂亮，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以为。」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低下头，视线紧紧钉在选单上。
    但能很明显地看出她眼睛根本没有聚光，心思完全不在选单上。
    监视器后面，景柏然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锋哥就算了，小田这进步，真是肉眼可见啊。」
    王加尔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就连他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出小田这一段表演有多细腻。
    景柏然察觉到旁边王加尔的动静，顺口补了一句：「当然了，你的进步也很大。」
    王加尔眼睛一亮：「真的？」
    景柏然一脸认真：「那当然了，你现在这演技，最起码去演个网剧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王加尔眼眶忽然红了，声音里带着点哽咽：「都是韩导和柏然哥你们帮我……我才能进步这么多。」
    景柏然赶紧摆了摆手：「我可不邀功，是韩导调教得好。
    你笨成这样，他也不嫌弃，一遍又一遍地教你。
    要换我，早把你这个拖后腿的踢出剧组了。」
    王加尔知道景柏然这是逗他呢，韩锋不在剧组的时候，景柏然也没少给他讲戏。
    虽然会被他气的吱哇乱叫，但却始终没有放弃过。
    一想到那些场景，他眼眶有些泛红，一把抱住景柏然：「柏然哥，我舍不得你，舍不得韩导，舍不得咱们剧组。」
    景柏然嫌弃地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我不！」
    「且开！」
    就在两人较劲的同时，场内，韩锋和小田的戏还在继续。
    听到小田的话，韩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说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我们明天也见面吧。」
    这话听着突兀，实则意思再直白不过，我想见你。
    小田愣了一瞬，随即眼睛弯了起来，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淡定的样子。
    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平淡：「我明天下午的航班。」
    「那就在上飞机之前，回去之后也要见面。」
    小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重新举起选单，假装在翻。
    但选单遮挡下的嘴角，已经偷偷翘得压都压不住。
    这模样，即便隔着萤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藏不住的开心。
    见状，副导演抬手喊了一声：「咔！韩导，我觉得可以过，要不要再保一条？」
    闻言，韩锋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监视器后面，弯腰凑近萤幕，手指在回放键上按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韩锋身上，安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分钟后，韩锋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鬼怪》……」
    所有人呼吸都屏住了。
    「正式杀青！」
    他话音刚落，场记第一个把手里的本子高高抛起：「耶！终于杀青啦！」
    紧接着，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片场彻底炸开了锅。
    欢呼声，鼓掌声，瞎几把喊声混在一起。
    「终于解放了！」
    「啊哈哈哈哈，放假啦！」
    「韩导万岁！」
    「韩导红包！」
    「知道，都有，都有，哪次少你们红包了。」
    韩锋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身影朝自己冲了过来，精准地撞进他怀里。
    两只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锋哥！我舍不得你啊！」
    韩锋被他这一撞，脚下趔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行了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我又没死。」
    话没说完，景柏然也跑了过来，也没能刹住车，从侧面整个扑了上来。
    三个人瞬间撞成一团。
    片场其他人一看这场面，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上！」。
    上一秒还在观望的众人，下一刻呼啦啦全冲了上来。
    十几双手同时伸过来，有抓胳膊的，有抬腿的，有架腰的。
    「一丶二丶三，走你！」
    韩锋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被高高地抛了起来。
    半空中，他看到夕阳像金箔一样，铺满了整个片场。
    不远处那家「加拿小餐厅」里的灯光，也在杀青的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暖。
    「一丶二丶三，再走！」
    韩锋再次被高高抛弃。
    「诶！谁趁乱摸我大腿呢！」
    「卧槽，别掏我啊，赶紧给我放下来听到没有，不然红包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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