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想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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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九点。
    江夏工作室录音棚内。
    江砚坐在钢琴前，手指随意地搭在琴键上。
    “咔哒”一声轻响。
    录音室的隔音门被推开，夏晚星穿着简单的纯白毛衣和牛仔裤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还有些微肿，显然昨晚因为那个【华夏】的命题而一整夜都没睡好。
    “江砚，我.......”夏晚星走到钢琴旁，刚想开口说自己昨晚翻遍了资料依然毫无头绪。
    江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放在钢琴架上的一张A4纸递了过去。
    “看看吧。”
    江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你的‘华夏’。”
    夏晚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份轻飘飘的曲谱。
    最上方写着：《如愿》。
    视线下移。
    仅仅看了第一段歌词，夏晚星原本还有些茫然的桃花眼，瞬间凝固了。
    “你是岁月长河，星火燃起的天空........””
    “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
    随着一行行字句映入眼帘，夏晚星抓着A4纸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收紧。
    “你踏着星光走来，遇见我好走入未来.......”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看到这两句的瞬间，夏晚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阵剧烈的酸涩，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决堤，“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砚.......”
    夏晚星抬起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词.......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说话？”
    她抓着曲谱贴在胸口，眼泪汹涌而下：“看到这首歌，我脑子里想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国崛起。”
    “我想到的是孤儿院里刘奶奶守着的那些孩子，想到了历史课本上........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永远倒在冰天雪地里的年轻战士……”
    夏晚星一边哭，一边轻轻抚摸着纸面上被眼泪晕开的字迹，颤声喃喃：
    “原来真正的家国情怀，不是声嘶力竭地呐喊口号。”
    “是‘愿你所愿的笑颜’。”
    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夏晚星，江砚刚想抽张纸巾递过去。
    就在这时，录音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是江砚特地请来给夏晚星进行特训的叶清雪。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推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夏晚星哭成了泪人。
    叶清雪眉头一皱，疑惑地走过来：“晚星怎么哭了？江砚，你大清早的又欺负她？”
    江砚无语地靠回椅背上。
    他欺负她？
    他花六百万买歌把她唱哭了，这特么明明是系统在欺负他的钱包好吗！
    “清雪姐，不是的.......”夏晚星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将手里的曲谱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叶清雪狐疑地放下咖啡，单手接过曲谱。
    作为内娱顶尖的金牌制作人，叶清雪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仅仅只是目光扫过了前三行歌词和曲谱走向，她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叶清雪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当看到副歌最后那句“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时，叶清雪拿着谱子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嘶～”
    叶清雪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豁然抬头，看着江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江砚.......这歌.......这是你昨晚一晚上写出来的？！”
    “嗯，昨晚随便琢磨了一下。”
    随便琢磨？！
    叶清雪按着狂跳不止的心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声音里的战栗。
    她死死捏着曲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宣告：
    “何婉赢不了了。”
    “陈子昂也赢不了。”
    叶清雪看着江砚，眼底满是震撼：“他们那帮人，肯定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去唱‘山河壮丽’和‘历史沧桑’。”
    “但你这首歌，直接杀到了第五层去唱‘先辈与人间的因果’！”
    “这首歌根本就不是用来比赛的！”
    叶清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重若千钧：“这首歌.......这是注定要被收录进国家档案馆的传世绝响！”
    她顿了顿，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江砚，我收回之前说你在流行圈横行的话，从这首歌起，整个华语乐坛都得管你叫祖师爷。”
    听着叶清雪的评价，江砚挑了挑眉。
    “行了，少捧杀我了。”
    “歌再好，也得看唱的人。”
    江砚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默默流泪的夏晚星，下达了指令：“擦干眼泪，进棚，试一下调子。”
    夏晚星用力点了点头，拿过曲谱快步走进了录音棚内，戴上监听耳机。
    江砚在外面推上推子，按下了伴奏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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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缓的前奏响起，夏晚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华夏”二字带来的厚重感。
    当切入第一句主歌时，她下意识地提起一口气，想要用偏美声的大声压，去展现这首歌背后的恢弘与史诗感。
    “你是岁月.......”
    “停下！”
    夏晚星刚唱出四个字，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江砚极度专注且冷冽的喝止声。
    伴奏戛然而止。
    夏晚星错愕地睁开眼，看向玻璃窗外。
    江砚摘下耳机，大步绕过调音台，直接推开隔音门走进了录音棚。
    他走到夏晚星面前，眉头微皱：“晚星，把你刚才那种想要发力的力量感，全部收回去！”
    “可是.......”夏晚星有些茫然地捏着谱子，“这首歌这么厚重，如果不放大声压，我怕压不住场子，唱不出那种家国天下的气势。”
    “谁告诉你这首歌要唱出气势了？”
    江砚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晚星，你记住，这首歌的底色，是‘思念’，是‘传承’。”
    江砚极其耐心地引导着她的情绪：“那些先辈们，已经替我们把所有的仗都打完了，把所有的血都流尽了。”
    “他们在那边，最想听到的，绝对不是后辈在他们坟前声嘶力竭地哭喊、咆哮。”
    “他们想看到的，是我们在阳光下，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细语地告诉他们：‘我们过得很好，这人间如你所愿’。”
    夏晚星的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抛弃你那些大开大合的技巧，我们要以轻御重。”
    江砚手把手地教她寻找发声位置：“主歌要轻，要用气声去诉说。”
    “就像是耳语，就像是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墓碑上刚长出来的野草。”
    “到了副歌，不要怒吼。头声和胸声要结合，要有那种穿透云霄的力量感。”
    江砚双手轻轻搭在夏晚星的肩膀上，注视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声音变得极度温柔：“那是你站在高山之巅，对着群山、白云和星空的深情回望。不是悲愤，是无比坚定的笑，你懂吗？”
    夏晚星的眼眶再次泛红，她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最后一点。”
    江砚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终极点拨：
    “唱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不要去想那些评委，也不要去想夏家的打压。”
    江砚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着我，想着向阳福利院的孩子们，想着那些爱你的人.......去把这大好人间，安安静静地唱给他们听。”
    夏晚星的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我懂了。”
    江砚退出录音棚，重新坐在调音台前。
    “准备。3，2，1。”
    江砚按下播放键。
    钢琴空灵如水的琶音，伴随着大提琴低沉悠扬的弦乐，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千年画卷，在录音棚内铺陈开来。
    棚内，夏晚星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握着麦克风支架。江砚刚才的每一句叮嘱，都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前奏落下。
    夏晚星微微启唇。
    “你是岁月长河，星火燃起的天空........”
    “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
    棚外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坐在调音台前的叶清雪猛地僵住了身体。
    此刻夏晚星的声音，仿佛褪去了凡尘俗世所有的烟火气与浮躁。
    空灵。
    圣洁。
    那种一半是气声、一半是真声的完美控制，带着一种母性般的宽厚与包容，又夹杂着少女般无暇的纯净。
    就像是一阵穿堂风，直直地吹进了人的心窝里。
    随着伴奏的层层推进，歌曲迎来了高潮。
    夏晚星微微仰头，声音不刺耳，却爆发出了一种能够穿透历史长河的极致穿透力！
    “与你相约的旅程，都已作数.”
    “万里河山，何其辽阔........”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那种坚定中带着微笑的诉说感，那种将小爱化为大爱的磅礴力量，在录音室里轰然激荡！
    当最后一个空灵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散尽。
    整个控制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呼吸声。
    “我的妈呀........”
    王胖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泪流满面，他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死死盯着玻璃窗里的夏晚星，声音发颤：“这特么是神仙下凡了吧........”
    叶清雪双手撑着调音台，像是才反应过来需要呼吸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她转过头，看着神色平静的江砚，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震撼。
    “江砚。”
    叶清雪一字一句，声音笃定到了极点：
    “下周的第四期《天籁之战》........那已经不是一场比赛了。”
    “那将是全华夏听众的一场，灵魂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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