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四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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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强战的擂台搭在演武场正中央，比之前所有的擂台都大了整整一圈。
    青石板是新铺的，缝里还残留着打磨时留下的石粉。擂台四角各立了一根铜柱，柱身上刻着加固阵纹，阵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这是宗门大比的惯例——进入四强之后，比试不再局限于普通擂台，战斗范围扩大，规则也相应放宽。只要不故意致死，几乎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看台上坐满了人。内门长老来了四位，连闭关多日的传功长老都破例出关，坐在顾长铭右侧。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分区而坐，中间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赌局的摊子挪到了演武场入口处，赔率牌上“姜宁”的名字旁边写着一个鲜红的数字：一赔二十。比八强赛时又跌回了最初的赔率。
    姜宁的对手叫阎铁，炼气六层巅峰，金系体修。
    他不是合欢宗本土培养的弟子。原主记忆里有他的资料——两年前从北域散修联盟转投合欢宗，入门测试时一个人打翻了三个同阶的内门弟子，被赵敬之亲自举荐进入内门。此后两年，他在宗门里极少公开露面，只偶尔在赵敬之的独院里出入。有人说他是赵家安插在宗门里的棋子，有人说他是赵敬之养的死士。
    姜宁站在擂台边缘，打量着对面的阎铁。他的身材比孟柯还要魁梧一圈，肩背上的肌肉把劲装撑得鼓鼓囊囊。方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梁上有一道横贯鼻骨的旧刀疤。双手各戴了一只精铁拳套，拳套的指节处镶着尖锐的金属棱刺，棱刺尖端在日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淬了毒。
    姜宁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的灵力感知铺开，阎铁的灵力波动稳定而阴冷，像一块被冰水浸透了的铁板。灵力浓度比温子然高出至少三成，而且他的灵力流转模式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不是常规的周天循环，而是一种更短促、更暴烈的运转方式，灵力在几条主要经脉之间快速折返，每一次折返都像弹簧被压缩了一圈，蓄势待发。
    “系统，他的拳套上淬的是什么毒？”
    【检测到腐骨草萃取液。接触皮肤后将导致局部肌肉坏死，毒性随血液循环扩散。无解药情况下，中毒后一炷香内伤处将丧失行动能力。】
    令旗落下。
    阎铁没有行礼，没有说“请多指教”。他在令旗触地的那一瞬间就动了。右脚在石板上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铁球一样撞过来。速度比钱彪快了不止一倍，比孟柯的重拳更沉更猛。拳套上的金属棱刺在空中划出六道幽蓝色的寒光，直取她的面门、咽喉和胸口。出手就是杀招。
    姜宁往右侧急闪。软底短靴在石板上擦出尖锐的声响，身体堪堪避过拳锋，棱刺擦着她的左耳掠过。她甚至能闻到棱刺上腐骨草的腥甜气味，那味道很淡，却让她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还没来得及站稳，阎铁的左拳已经跟了上来。金系灵力在拳套上凝成一层暗金色的光晕，砸向她左肋。变招速度快得惊人，收拳和出拳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她抬臂格挡。拳套砸在她左臂上，防御腰带的阵纹瞬间亮起，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残留的力道依旧将她整个人震得横移了半步。她的左臂骨传来一阵闷痛。更危险的是，棱刺在她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半寸长的口子，伤口边缘立刻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
    【警告：腐骨草毒素已渗入皮肤。毒素将在三十分钟内扩散至整条左臂。建议立即使用解毒丹。】
    姜宁没有时间取解毒丹。阎铁的第三拳已经砸到面前。她脚踩缠丝劲的柳絮随风，身体往后仰倒，拳风擦过她的额头，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飞扬。她在仰倒的姿势下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阎铁的手腕。
    【灵力汲取发动。】
    阎铁的灵力顺着腕上穴位涌入她的丹田。但这一次，吞噬灵根的吸收效率远低于她的预期。阎铁的灵力极其黏稠，像凝固的岩浆，每一丝被抽离都会遇到巨大的阻力。他的灵力运转方式短促而暴烈，在经脉里快速折返，吞噬之力刚吸走一缕，下一缕就立刻补上了空缺。她抽离他灵力的速度，勉强只够抵消他自身的恢复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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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根修复度：80.1%。吸收效率：极低。】
    阎铁咧嘴笑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吸力，但他没有像温子然那样惊慌失措。赵敬之告诉过他姜宁的吞噬灵根，也告诉过他怎么对付——短周期灵力运转，不给吞噬留持续抽离的空隙。他是专门被训练来克制吞噬灵根的。
    “吸不动是吧？”阎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反手扣住姜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腕骨捏碎。另一只拳套上的棱刺直刺她的右肩。
    姜宁咬牙，右手猛地回缩，从阎铁的铁钳中挣脱出来。腕上留下五道青紫的指痕，皮肤被捏得发麻。她在后退的同时从袖中摸出解毒丹塞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左臂伤口边缘的青紫色停止了扩散，但已经扩散的毒素没有那么快消退，整条左臂的肌肉都在隐隐发僵。
    阎铁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拳法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一力降十会，根本不给她任何近身吞噬的机会。他被训练过如何打吞噬灵根的拥有者——不缠斗，只重击。每一拳都力求将她逼退，不让她有任何接触到他身体的机会。金系灵力的破坏力在炼气六层巅峰的催动下发挥到了极致，拳风所过之处，石板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的凹坑。
    姜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臂中毒后反应慢了半拍，有几次险些被棱刺击中要害。她靠着灵力感知预判阎铁的每一次出拳，但预判归预判，身体在连续闪避后的疲劳感正在累积。她的步法依旧精准，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慢了毫厘。
    阎铁的右拳砸中了她左肩。她侧身卸掉了大半力道，但棱刺依旧在她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这一次没有毒，但疼痛让她的左臂反应更加迟钝。她的身体被拳劲震得往后滑了三尺，软底短靴在石板上磨出两道黑色的焦痕。
    看台上，柳依依死死攥着孟柯的袖子。周莲儿站了起来，嘴唇发白。赌局摊子后面的庄家已经露出了笑容。
    阎铁舔了舔嘴唇，拳套上的棱刺在日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他看着她，沙哑地开口：“赵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你跪下来求他，他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姜宁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她的左臂垂在身侧，袖管上被棱刺划开的两道裂口里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她很疼，浑身都在疼，丹田里那片淡金色的火海在阎铁的高压之下反而烧得更加炽烈。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赵敬之为什么让你来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阎铁的耳朵里，“因为他自己不敢来。他怕我。”
    阎铁的脸色变了一瞬。姜宁欺身而上。她将缠丝劲的步法催动到极限，身体像一道灰蓝色的闪电一样切入阎铁怀中。阎铁的拳头砸向她的面门，她偏头，拳套上的棱刺擦过她的耳廓。她的右手在同一时刻按上了阎铁的胸口。不是吸他的灵力，是碎云掌的吐劲。掌力在短距离内爆发，阎铁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她借着这半步的间隙再次贴身而上。这一次，她的右手扣住了阎铁右肩的穴位。吞噬灵根全力发动，不是大范围吸收，而是集中在穴位这一个点上，将渗透力提升到极限。穴位是经脉的交汇点，灵力流转无论如何短促暴烈，在穴位处都必须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汇聚。这个汇聚的瞬间，就是吞噬的突破口。
    【灵力汲取全力发动。灵根修复度：80.5%。】
    阎铁体内的灵力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脸色骤变，猛地发力将她震开。姜宁往后踉跄了两步，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她找到了。阎铁的弱点就在穴位。他的短周期灵力流转虽然能克制大范围的吞噬，但在穴位这种灵力必经的交汇点上，他的防御反而比正常修士更脆弱。就像一道铁板，表面砸不穿，但在焊接点上一撬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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