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约白

    再次约白(第1/2页)
    清韵茶楼的包厢浸着陈年普洱的沉香，木格窗外漏进傍晚的橘色霞光，落在青瓷杯沿，晕开一圈暖融融的光。肖克指尖摩挲着杯壁，茶已经凉了第三泡，才缓缓开口：“今天约你过来，两件事。一件人事，一件投资。”
    张白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看他，深棕色西装衬得她眉眼利落：“难得你主动约我谈事，我还以为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家里那位。”话里带着打趣，语气却稳。翎声剧场、话剧、酒吧三线铺开，她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
    肖克没绕弯子，直入主题：“落落怀孕快两个月了，前几天动了胎气，医生说不能再累着。云翎制造那边，不能让她天天盯车间了。我打算让她退到后勤岗，主抓设计标准和品控体系，顺便带带江雨桐——小姑娘做财务心细，学设计也快，以后让她接设计与财务对接的活。”
    张白鸽愣了瞬，随即笑了：“好事啊！我就说你俩也该要孩子了。头三个月最要紧，落落性子又拼，天天泡车间确实不行。转后勤抓标准，正好是她的长项。江雨桐我见过，上次盘账对数脑子清楚，是块料子。”
    “你觉得没问题就行。”肖克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云翎的日常生产管理和业务对接，我想让李长江接。他管了大半年剧场，安保、场地、招商都摸得门清，执行力强，做事稳，对接上下游也拿得住。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递得有分寸。李长江是张白鸽的丈夫，肖克先提，是尊重，也是递台阶。
    张白鸽握着茶杯的手微顿，眼神暗了暗，随即苦笑：“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他资历不够。说实话，我正愁这事。翎声这边摊子越来越大，我顾不上云翎。让老李去我放心，就是怕底下人不服，说我任人唯亲。”
    她的顾虑不是多余的。李长江坐过牢的底子，在翎声内部一直有闲话。以前管安保是专业对口，没人多说什么；现在要管百号人的工厂，难免有人嚼舌根。
    肖克抬眼看向她，语气笃定：“资历是熬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老李做事靠谱，肯沉下心学，这大半年怎么干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等他做出成绩，闲话自然就散了。”
    前阵子他去翎声谈场地合作，两次碰见过李长江。都是夜里十点多，剧场散场久了，李长江还蹲在后台跟维修师傅学电路，捧着笔记本记，手指沾着油污，半分老板架子都没有。管仓库的老周跟他念叨，说李总天天最早来最晚走，不光管安保，连招商合同、场地预算都跟着学，半夜办公室灯还亮着。
    没人知道李长江熬了多少夜。
    刚从看守所出来那天，他站在阳光下，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智能手机不会用，导航看不懂，连路边的自动售货机都要研究半天。张白鸽给他安排职位，他嘴上不说，心里慌得厉害。他怕自己跟不上，怕给她丢脸，怕别人指着脊梁骨说“张总找了个劳改犯”。
    管安保时还好，都是熟路子。可越往后他越觉得不够——他想站在她身边，不是作为她的附属，是能跟她并肩扛事的男人。
    于是他开始学。白天跟着财务学做账，晚上跟着招商学谈合同，回家抱着管理书啃，看不懂就查资料，实在不会第二天就问下属。放下身段，不耻下问，哪怕对方是刚毕业的小姑娘，他也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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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次在茶水间接水，他听见两个小姑娘议论：“李总不就是靠替张总坐了几年牢嘛，真把自己当老总了？”“听说以前就是个混子，能懂什么管理。”
    李长江站在门后，水杯攥得指节发白。他没进去理论，也没找张白鸽告状，只是转身回了办公室，把刚整理好的招商方案又改了一遍，改到凌晨两点。
    辩解没用。男人的脸面，都是自己挣回来的。
    张白鸽当然知道这些。夜里醒过来，身边位置空着，书房还亮着灯，走过去就看见他趴在桌上睡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手边摊着厚厚的管理书。她心疼，可也知道，这是他必须过的坎。男人的尊严，得靠自己立起来。
    “他最近确实拼，眼睛天天红着。”张白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让他别熬那么晚，嘴上答应，转头又忘了。”
    “正常。男人都想给自己女人撑片天。”肖克笑了笑，“你多给他点时间，也多给他点信任。云翎交给他，没问题。”
    张白鸽点点头，把这事定了：“行，下周就发文，让他正式接云翎制造总经理。翎声这边的场地安保他先兼着，等找到合适的人再交接。”
    人事落定，包厢里气氛轻松不少。张白鸽换了话题，指尖敲着桌面，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第二件事，是不是想说置业？我正好也想跟你聊这个。”
    肖克抬眼：“你也有打算？”
    “嗯。”张白鸽身子往前倾了倾，“最近老城区改造，城南文创园片区的房价压得低，是抄底的好时候。我托人打听了，文创园门口有一批临街门面在售，旁边云栖小区还有尾盘住宅。现在入手，等三年后地铁通了，至少涨三成。就算不涨，留着收租也稳，比钱放银行强。”
    她补充道：“售楼处说拿五套以上算团购，再让五个点。我打算拿两套住宅、四个门面，给翎声留点固定资产当压舱石。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一起拿，优惠共享，产权各自独立，互不牵扯。”
    肖克沉吟几秒。他本来就打算给颜落落换套大点的房子，现在住的两居室，以后有了孩子再加保姆，肯定不够用。再置两个门面，不管开云克体验店还是收租，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以。”他很快拍板，“我拿一套三居室，两个临街门面。住宅要离公司近的，以后上班方便。门面就要文创园入口处的，位置好，以后能用得上。”
    “行，我明天就跟售楼处对接……”
    话没说完，肖克桌上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跳着“家里座机”四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
    “喂？”
    “肖克……”颜落落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肚子好疼……好像有点出血……我怕……”
    “嗡”的一声，肖克脑子瞬间空白。
    他蹭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别慌，躺着别动，我马上到！”他抓过外套就往外冲，丢下一句“落落出事了，我先走”，人已经到了楼梯口。
    张白鸽紧跟着抓起包追上去：“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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