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再入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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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在阵纹调整完成之后的第三天再次动身前往干涸之海床。他在土坎边和左丘简短地交换了几句，确认裂谷方向没有新的变化，然后沿着前两次走过的路线一路向东北。这一次的路走得更快，因为沿途的地形已经烂熟于心——浅坑群落、黏土质缓坡、灰白色沉积层的边缘，每一步都踩在之前留下过脚印的位置上。
    他在第二天午后重新踏上了海床中心的灰白色地面。古鼎的原始气旋在他踏上沉积层的瞬间就开始向那片圆形核心区域的方向延伸感知，调整之后更加顺畅的阵纹让感知信号沿着灰白色表层向下渗透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不少，几乎没怎么停顿就穿透了灰黑色岩层和深色密实层，触及了那片五丈直径的圆形边界。
    秦墨沿着前一次确认的路径走到核心区域正上方，在距离中心点大约一丈远的位置蹲了下来。他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面前的灰白色沉积层上，完整阵纹亮了两层，暗青色的光芒向下渗透，沿着一圈规整的圆形边界从头扫到尾。边界形态和上一次勘测时一致，没有丝毫改变。
    他停了一会儿，在核心区域正上方坐下来，重新把古鼎的阵纹贴近地面。这一次他加大了感知的深度和精度，将鼎光的穿透力集中在核心中心那件规则器物的位置上。古鼎经过阵纹调整之后的能量运转更加平稳流畅，输出更精细，穿透底层岩层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额外的阻力。
    那道暗青色的光芒在穿过深色密实层之后碰触到了核心中心的器物，这次的反馈比前一次更加清晰。那件器物的形态在前一次感知中只是模糊的轮廓，此刻在调整后的阵纹灌注下呈现出了更详细的形状——一件大约一掌见方的扁平方形结构，边缘棱角分明，表面平滑，材质和周围的能量场有着明确的分界，像是一块被精确切割嵌入的独立部件。
    秦墨把感知维持在那个深度上，尝试让鼎光沿着器物表面缓慢地移动了一遍。器物表面的质地均匀致密，没有任何纹路或者刻痕的反馈，整片表面平得像一面静置的旧镜。他感知到器物和周围能量场之间的交界处有一层极薄的过渡区，像是器物表面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层包裹着它，隔绝了核心内部的能量直接接触它的本体。
    他在核心位置的上方坐了大半个时辰，反复用调整后的阵纹以不同的角度和深度探入那件器物周围的能量场，把每一层反馈回来的数据都仔细记录下来。圆形边界、能量填充密度、器物形态和薄膜层的存在——这些细节在连续多次的探入中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反馈，说明核心结构的状态非常稳定，没有因为他的反复勘测而出现波动。
    傍晚时分他收了鼎，在灰白色地面上坐了一会儿。日头已经偏西了，海床上的灰白色沉积层在斜阳下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泽，那些细微的干裂纹路在低角度的日光下呈现出更加复杂的交错形态。秦墨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站起来把鼎放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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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立刻离开。海床上的夜风比裂谷那边更干燥一些，吹在脸上带着细密的白粉气味。秦墨在核心区域边缘又走了半圈，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地表温度。灰白色沉积层在白天的日晒之后还保留着一些余温，和他在裂谷区域接触过的那些阴冷岩层完全不同，是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他在海床上又停留了一会儿，等暮色从四面合拢到只剩下西边一线余光的时候才转身沿来路返回。回到裂谷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左丘坐在枯树根下，看到他从矮丘那边走下坡来，伸手把面前石面上的一碗水朝他推了推。
    秦墨走过去坐下，端起石碗喝了几口，然后把鼎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将干涸之海床中心区域的勘测结果复述了一遍。他说到了那件扁平方形器物的精确尺寸、表面的平滑质地，以及包裹着它的那层薄膜层。左丘听着，目光落在古鼎的阵纹上，没有打断。等秦墨说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薄膜层有阵纹痕迹吗？“
    “没有。“秦墨说，“完全平滑的过渡层，像是用某种液态物质均匀涂抹之后凝固形成的，没有任何纹路结构。“
    左丘想了一下：“没有阵纹的薄膜层意味着它只是隔离层，不是封印层。封印层会有纹路结构来维持封闭状态，隔离层只需要阻隔接触。你的鼎光能穿透它感知到内部器物吗？“
    “能穿透，但穿透之后感知到的器物表面是绝对平滑的，没有任何可用于辨别的纹理。“
    左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站起来走到谷缘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裂谷方向灰褐色的岩壁在午后的日光下反射着干燥的光线，然后转身走回石面坐下。
    秦墨把鼎收好，靠着土坎坐下来合上了眼。干涸之海床核心区域的完整数据已经存储在他的意识中，圆形边界、能量填充密度、器物形态、薄膜隔离层，这些细节彼此关联着，像是隔着厚厚的沉积层和岩层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深层结构图。
    他在浅睡中隐约感觉到古鼎的原始气旋正在持续地向东北方向释放着微量感知脉冲，每次脉冲的频率和振幅都和核心区域自身的低频脉冲相适配，像是两座相隔百丈的旧钟在互相校准着各自的节奏。阵纹调整之后的古鼎运转状态比以前更加稳定持久，持续感知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能量的消耗。
    阳光从土坎上方斜斜地照下来，把他放在膝边地面上的古鼎的暗青色光泽映出一片沉润的光晕。裂谷方向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压力波动或者异常的声息穿过那道灰褐色的岩壁传过来。
    (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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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再入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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