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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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朝廷在武夷山的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此次祈福祭天，朝廷分别邀请了护国真人，也就是全真派南宗的青阳子，以及三山之首龙虎山的张天师。
    两派共举此事。
    祭天大典十分隆重，不仅有道门众人，还有朝廷官员参与。
    朝廷在武夷山的祈福祭天，并非皇帝亲临的祭祀。
    而是由朝廷遣使，再由全真南宗和龙虎山代行的斋醮与投龙简相结合的仪式。
    核心地点在宫观。
    也就是武夷山冲佑观。
    朝廷的人负责写青词，刻简文，再把金龙，玉简，玉璧，金钮这些法器备齐。
    然后就是全真南宗和龙虎山一起在冲佑观里启建道场。
    两方共二十一个道士，法事一天二夜。
    具体流程且不必细说，总之是隆重非凡。
    往年都是龙虎山主持，再有茅山派、灵宝派、清微派等协办。
    可今年，负责做主的，硬生生塞进来个全真南宗。
    这让龙虎山的人很不爽。
    尤其是张天师本人。
    任谁都能感受到他即将溢出的幽怨情绪，可他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全真南宗这么个新门派抢风头。
    这祭天大典事后，可是要昭告天下，载入史册的。
    更会有朝廷和赵官家的背书。
    对于全真南宗来说，有了这名望，影响力自然大增，传道弘法也更容易被人接受。
    一年两年的祈福法事或许看不出过大效果，但要是以后年年这般，天下人谁都得把全真南宗高看一眼。
    况且还有其他诸多好处。
    这可真是给龙虎山的人气得牙根痒。
    后方来观礼的各派道士，看着站在王九龄身边的王中立和彭耜，也是心中感叹。
    这二人倒是运气好，原本金丹派不温不火，一盘散沙，朝廷连正眼都不看他们。
    可现在呢？跟着青阳真人，以后真是吃香的喝辣的。
    青阳真人这般年轻，至少也得保全真南宗几十上百年兴盛不衰。
    也不知道金丹派有什么好的？能被青阳真人拉拢？
    不就是人多了点？也同样修丹道？底蕴深了点吗？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
    而观礼的人中，全真南宗的弟子，不管二代还是三代，却是个个昂首挺胸。
    尤其是以前金丹派的。
    金丹派虽然人多，但他们更像散修，个个没权没势，平时见了人家龙虎山的道士都得绕路走。
    不敢惹。
    现在呢？
    龙虎山被掌教暴打一顿，现在龙虎山的人，见了他们全真南宗的，都得避开眼神。
    生怕和南宗起了冲突后，王九龄大巴掌抽过来。
    真是风水轮流转。
    谁说金丹派的人合入全真就是没出息，忘本了？
    那些死守规矩的家伙根本不懂他们有多快乐！
    而在南宗弟子最后方，刘少恭带着妹妹刘清婉站在角落。
    按理说，刘少恭在南宗地位是很高的，因为他是王九龄亲传弟子。
    可刘少恭似乎并不享受这种身份带来的便利。
    这种场合，他更愿意站在后方观看。
    身旁，刘清婉瞪着大眼睛，望向远方高台之上。
    她对这祭天大典十分好奇。
    微风吹来，身上的衣衫微微飘起，刘清婉双眼中满是灵动。
    当初跟哥哥跑出刘家，她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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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刘家遭逢那般变故，一个活泼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没了灵气。
    可在王九龄身边这段时间。
    有程英和公孙绿萼照顾，教她读书写字，其他南宗弟子也待她极好。
    这让刘清婉终于放下了戒心。
    “哥，其实我现在不太想回刘家了。”
    “他们都是坏人，只想争爹娘留下的家产。”
    刘清婉回头，看向哥哥刘少恭。
    “这里挺好的！英姐姐和绿萼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
    刘少恭闻言，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勉强笑了笑，又将目光望向高台，王九龄的身影上。
    刘清婉注意到哥哥的目光，抿了抿嘴。小姑娘心思细腻，似乎看懂了哥哥在想什么。
    “哥，我们不回刘家了好不好？就把这里当成家。”
    “娘亲临走前说，让我们好好生活下去。”
    “她说爹的死不怪任何人，只是意外，哥，你还记得娘说的吗？她不让你记恨任何人，哪怕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们带着仇恨生活。”
    说着，刘清婉眼眶有些红。
    “哥，我能感受到，英姐姐和绿萼姐姐她们是真的把清婉当成妹妹。”
    刘少恭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放在台上，拳头却紧紧握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家人？
    他没有在王九龄身上感受到一点被当做自己人的感觉。
    刘少恭只感受到了提防。
    那个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家人。
    也许只是一个人情债罢了，他也许只是不想人家说他说话不算数。
    自己整天练什么破全真内功，还有那毫无杀伤力的上善剑法。
    就算王九龄教的东西变多了，最多也就是再加一些其他没什么杀伤力，只重防守的剑招。
    那内功心法修炼起来慢吞吞的，进步缓慢，怕是练一辈子也赶不上王九龄的脚步。
    这算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什么其中奥妙无穷？什么循序渐进才能修成正果？都是借口。”
    “他就是怕我学成武功，对他不利，所以处处防着我！”
    “什么性命双修？他才比我大几岁？他能，我为什么不能？
    都是借口！”
    刘少恭嘴里嘟囔，眼睛越说越红。
    刘清婉脸上的希望变成了害怕和担忧。
    “哥...”
    刘清婉紧紧抓着刘少恭的衣袖，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武夷山的风很轻，吹得南宗弟子心旷神怡。
    刘少恭却觉得很冷。
    ...
    祭天大典结束了，龙虎山的人黑着脸离去，南宗弟子则欢呼雀跃。
    王九龄又在武夷山待了几天，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好后，眼看着南宗终于彻底步入正轨，王九龄也终于轻松下来了。
    他将自己的令牌扔给朱镒文，继续让他帮忙打理，自己则带人下山。
    此次下山，由于广元子闭关，所以王九龄只带了程英，鹿清笃，以及刘少恭。
    带刘少恭，主要是王九龄最近觉得他修行时心绪总是不宁，有些不放心，便带在身边。
    而此次下山，王九龄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尽力查画像之事，想办法找到那松根子，搞清楚状况。
    第二，看看有哪些江湖人为了争这画像，做伤天害理之事的，王九龄决定上门找他们聊聊，劝人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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