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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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鬼阵像一个巨大的磨盘，缓慢地转动着。
    他们十几个人的力量全加在一起，在万鬼阵面前渺小得如同蚍蜉撼树。
    “完了，彻底完了……”
    窦梅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那不断旋转的鬼影大阵，眼中写满了绝望。
    巴伦那双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退缩的神色。
    那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阵法，以他现在的实力，打破它不如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
    涂君房咬着牙，不发一言。
    但他握枪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沈冲一拳砸在地上，泥土四溅。
    “妈的！我们全被吴邪当猴耍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这才明白过来。
    那种被人当戏看的屈辱感，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口。
    “哈哈哈……”夏禾突然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们全性……全性……呵呵……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当对手。他就是想看看我们这些蝼蚁能挣扎成什么样。”
    “闭嘴！”
    沈冲怒斥一声。
    “你还有力气笑，不如想想怎么脱困！”
    “脱困？沈冲，你还不明白吗？那位不放我们走，我们永远出不去。”
    夏禾指着天空，语气平静得不正常。
    沈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夏禾说得对。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的时候。
    万鬼阵突然停了。
    然后，自动解散了。
    那一万道鬼影像潮水一样朝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像最恭顺的臣民。
    然后。
    它们做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全部双膝下跪，一万道鬼影同时跪倒，脑袋低伏。
    黑色的身躯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恭迎吾主！”
    灭日那巨大的身躯也单膝下跪。
    它朝着天空高喊，声音像战鼓一样在山间回荡。
    那声音汇成一道黑色的声浪，直冲云霄，把天空中的云都震散了。
    涂君房等人听到这动静，猛地抬头望去。
    天空中，原本遮挡视线的鬼影群分成了两半。
    一条宽阔的天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
    天路的尽头。
    一人。
    一袭黑衣。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一杆漆黑如墨的旗幡悬在他身侧，旗面上那张人脸缓缓转动着眼珠子，俯视着下方众人。
    他双手负在身后。
    一步一步。
    从高空中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不大，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上，落脚的地方会荡开一圈淡淡的波纹。
    动作轻松自然，就像在走一段普通的楼梯。
    每走一步，下方众人的心脏就缩紧一分。
    他的鞋底踏在空气中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在一点点加重。
    吴邪走到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高度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十几个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人。
    “等急了吧。”
    吴邪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嗯？什么等急了？是要招揽我们吗？”
    有几人小声开口。
    “是啊，我们可是全性的顶尖异人，杀了我们没有丝毫好处！”
    “我就知道，吴邪这人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我们说不定已经得到了他们认可了！”
    而就在几人为自己的猜测沾沾自喜的时候。
    吴邪突然抬起右手，然后猛的一挥。
    “开吃吧。”
    万鬼咆哮声震碎了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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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鬼影猛然暴起。
    原本跪伏在地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射向半空，朝那十几个全性高手扑去。
    所有人看到无数道黑影像山洪一样朝自己涌来。
    他们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想错了。
    吴邪留下他们，不是为了招揽，也不是为了抓活口。
    他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检验一下自己的鬼影有多强。
    仅此而已。
    ……
    吴道看着眼前距离自己还有好几公里的高山，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和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吴小子，咱们怎么跑来江西了？”
    吴道身体里，张怀义的灵魂刚刚苏醒。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像刚睡醒的人在找枕头。
    “师叔，我师父说了，罗天大醮结束之前，让我必须到龙虎山。”
    吴道语气平淡，眼睛始终盯着远处那座山。
    “这是为啥？”
    张怀义实在想不通。
    徒弟在外面历练得好好的，和罗天大醮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有他师兄在，龙虎山能出什么事？
    张怀义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每一个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总不能罗天大醮出事了吧？”
    张怀义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灵魂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随即他自己先否定了。
    “不对！有师兄在，龙虎山怎么可能出事！”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张之维什么水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世上能在张之维面前翻起浪来的人，掰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吴道没有接话，张怀义也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身体里。
    又走了几百米。
    吴道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龙虎山的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暗，是一股浓烈的黑气从某一点喷涌而出，然后迅速扩散开来，把整片天都染黑了。
    那种黑色浓稠得几乎要滴下来，像有人打翻了一整桶墨汁。
    云层消失了，蓝天的颜色完全不见，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啥情况？！”
    张怀义的灵魂几乎是弹出来的，半透明的脑袋从吴道肩膀处冒出，仰头盯着那片黑。
    “局部雷阵雨？”
    张怀义下意识冒了一句。
    “不是，师叔你看清楚。”
    吴道抬起手指向那片黑暗。
    他的表情平静，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怀义闻言，连忙运转灵魂之力，把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双眼上。
    他的灵魂体表面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眼睛里的画面瞬间清晰了上百倍。
    他看到了。
    那黑气中密密麻麻的鬼影。
    一万道……五万道……
    它们从一杆旗幡中涌出来，遮天蔽日，像一群从地狱最深处飞出来的恶魔。
    张怀义的灵魂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吴邪竟然放出来这么多鬼影！”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龙虎山出事了，吴小子快！快去！”
    张怀义的声音陡然拔高，灵魂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着。
    “好的师叔。”
    吴道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体内炁息猛转，脚下的地面“砰”地一声裂开。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龙虎山方向疾射而去。
    九幽冥风遁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身后留下一长串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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