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骨岩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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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妈号进屏障的时候，船身上还挂着几块从补给者号炸飞过来的碎片。
    瑞德把船停稳在礁石滩外面，甲板上的水兵已经开始往下搬东西了。冷冻肉、脱水蔬菜、面粉袋、罐头箱子，码了满满一甲板。
    紧着是帮跳教官的快艇后脚跟着进来，一分钟后李海生的快艇也开进屏障内，骨岩躺在艇底，左肩和右腿的血已经止住了。
    军医在滩头等着，看见快艇靠岸就冲上去，手里攥着药袋和一卷新绷带。
    “别动。”一个叫杰西卡的女军医蹲在骨岩旁边，手指按在伤口边缘，骨头没事，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
    骨岩早就盯上这个可爱的女军医了。
    他故意咧嘴喊道：“医生，你轻点，我这人怕疼。”
    “你两米高的野人汉字，怕疼？”杰西卡一愣，剪刀把兽皮衣的袖管剪开，看了一眼伤口。“子弹穿过去了，骨头没事。”她从药袋里掏出消毒液，往伤口上倒。
    骨岩故意“嘶”了一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杰西卡无语了，“你要真是怕痛，喊出来吧。”
    骨岩撇了撇嘴，“喊什么喊，头领在那边看着呢。”
    杰西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海生，又低头继续清创，“行，不喊就不喊，我快点。”她敷药、缠绷带，不到五分钟收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右腿半个月不能使劲，左肩一个月不能提重物。”
    骨岩一愣，“半个月？头领还指着我去抢下一船呢。”
    “下一船？”杰西卡“噗呲”笑了出来，“你都这样了还下一船？要不你抢下一船的时候把我也带上。省得你这条胳膊废了自己不知道，回头还得我重新接。”
    骨岩愣了一下，嘿嘿笑了，“行啊，医生跟着去，我砍人都有底气。”
    杰西卡站起来，把药袋往肩上一甩，低头看了他一眼。“别贫。明天上午来医疗站换药。别让我去帐篷找你，你那帐篷一股汗味。”
    “那你给我换个香点的绷带？”
    “换你个头。”杰西卡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迟到我让晚晴姐扣你工分。”
    骨岩坐在滩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区后面，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医生，比伊娃还凶”，然后偏过头问旁边的李海生：“头领，医疗站那个女医生叫什么来着？”
    “杰西卡·罗德里格斯。胜利号医疗舱的上士。”
    “哦。”骨岩又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绷带，缠得又紧又平，比安妮的手法还利索，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李海生转头看向他，“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她呢？”
    “看上她？”骨岩声音拔高了一度，黑脸突的变红了，“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看上她？我一个粗人——”
    “骨岩，”李海生打断他，“伊娃走这么久了，你也该往前看，过自己的日子了。”
    “嗯……”骨岩低下头，不再出声。
    从那天起，骨岩每天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医疗站门口。
    起初两天很正常。换药、清创、缠新绷带，杰西卡一边操作一边数落他伤口沾了灰、绷带松了、又跑去搬重东西了。骨岩老老实实坐着听训，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第三天换完药，杰西卡把旧绷带扔进废料桶，转身去洗了手。骨岩没走，坐在诊疗床边上，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杰西卡洗手的背影。
    “杰，这个西卡……医生。”
    “嗯？”
    “你这手，治过不少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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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西卡甩了甩手上的水，用毛巾擦干，“你是我到第八舰队之后接的第一百零七个。算上岛上这几天的，一百一十二个。”
    “那，那你觉得，我这伤，恢复得怎么样？”
    杰西卡转过身，靠着水池边，抱着手臂看他，“恢复得不错。吃岛上的血兔确实很神奇，肌肉长得快，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口了。照这个速度，右腿五天就能使劲，左肩十天就能完全康复。但是也有一个前提。”
    “前提是啥？”
    “前提是你不乱动。”她走过来，站在骨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听说你昨天又去搬砖了？”
    骨岩的嘴张了一下，“就搬了十几块，没多少……”
    “十几块？”杰西卡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左肩的伤口昨天刚收口，今天又裂开了。我拆绷带的时候看见的。你还不承认？”
    “我……”
    “我什么我。”杰西卡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骨岩，你听着。你这两条胳膊腿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司令的左膀右臂，还要教那些士兵在岛上怎么活下来。你把胳膊彻底作没了，谁带队出去打猎？谁教那些大兵烧红砖？”
    骨岩沉默了两拍。“你说得对。我以后不搬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杰西卡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行。明天同一时间，不许迟到。”
    骨岩从诊疗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掌心里，犹犹豫豫不敢向前，“那个，西卡医生。”
    “又怎么了？”
    骨岩把攥着的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掌心里是一把红彤彤的野果子，指甲盖大小，圆溜溜的，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啥？”杰西卡低头看了一眼。
    “果子。岛上长的，叫红珠果。”骨岩用另一只手捏了一颗举到她面前，“我前两天出去打猎的时候在崖壁下面摘的，那片藤子上挂了一大串，甜的。”
    杰西卡接过来一颗，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果子确实新鲜，皮薄得透光，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果皮“噗”地破开，汁水在嘴里炸开，甜里带着一点微酸。
    “怎么样？”骨岩盯着她的脸。
    “还行。”杰西卡把第二颗也吃了，“比舰上的罐头水果好吃。”
    骨岩咧嘴笑了，把掌心里剩下的一把全倒在她手里。
    “谢谢！”杰西卡莞尔一笑，转身出门。
    另一边，瑞德向李海生报告情况：“这次抢了奶妈号。冷冻舱、干货舱、淡水舱，一样不少。我让人清点过了，光面粉就够三万人吃十二天，加上冷冻肉和脱水蔬菜，能顶二十天。”
    “二十天。”李海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之前剩的存粮加上这二十天，再算上猎队每天打回来的东西，够三万多人吃一个半月。土豆和甘薯种下去才七八天，两个月后能收第一批。中间差着十来天，靠捕鱼和采野菜能填上。
    “够用了。”他拍了拍瑞德的肩膀，“奶妈号的船员呢？”
    “关在底舱，三十个，击毙了五个。警卫班跑了几个，剩下二十一个全关着。”
    “回头审一审，做做思想工作，加入我们大家庭。”
    瑞德点了一下头。他正要走，又折回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好开口的表情。
    “司令，还有件事。帐篷开始坏了，好多将士露天而睡，这几天晴天还好，万一下雨——”
    “万一大面积生病，我们的药物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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