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故人之后

    半年后，天外峰上。
    肖炎正带着一名少年，一边交代着什么，一边朝着后殿方霄洞府的所在而去。
    “你小子真是好运，自方师兄结婴以来，不知多少人前来说道，想介绍其后辈弟子拜入门下，连面都没见着，如今却只同意见你一人。
    虽不知你与方师兄有何故旧，但待会进去之后，切不可欺瞒哄骗，问什么就答什么，在道行高深的修士面前，一眼便能识破谎言。”
    肖炎不时回头出言叮嘱着。
    少年乃是他在外院收下的记名弟子，无论是修炼资质还是炼丹天赋皆是寻常，但那股子坚韧劲儿，却是甚得他心。
    此番骤然提及想要拜见方霄，亦是让肖炎颇为惊异，本想斥责其一番，不曾想此子竟提及与方霄有旧，并有着证明其言的信物。
    果然方霄在看到信物后，便让肖炎将其带来。
    至于外院弟子不得去宗门的规矩，那只是用来约束下层弟子的，有方霄放话，自是不用理会。
    “师尊放心，师祖问话，弟子必定照实回话，绝不会有半句胡言的。”
    年轻人长相一般，穿着天澜宗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
    自进来后便为宗门奇观所吸引，一路上东张西望，不过还算守规矩，并未乱跑，进了天外峰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肖炎身后。
    ……
    此刻后殿洞府内，方霄已坐在前厅，静等肖炎带人前来。
    自半年前他练就法相，正式成为元婴初期修士之后，便直接回了天外天闭关。
    稳固修为只是其次，更多的是对这初成法相进行揣摩，对其威能的增长变化能更加详实的了解。
    同时也对结婴后的修炼进行一个详细的规划。
    虽说元婴修士皆可开辟灵峰，自成一脉。
    但方霄除了手中的灵眼之玉，并无其他五阶灵脉，宗门安排的四阶灵峰他又看不上。
    因此，面对宗门的问询，他也只是推脱，依旧是赖在天外天不肯走。
    天外天洞府极多，凌太初对此亦是默认，自家弟子一直住下去也没有问题，自然不会急着赶方霄离开。
    另一方面，开峰开脉便有收徒、为宗门培育弟子之责。
    凌太初当初也只是因为有心结才开了特例，收下方霄也是有人推荐，外加自身亦是有了收徒的心思。
    宗门催方霄开脉，便是想让他收些弟子。
    甚至在数月前，便已经有人来向他推荐自家后辈了。
    毕竟自打方霄进阶元婴初期之后，其化神之下第一人的传言便已经扩散至天澜宗上下。
    若能拜入方霄门下，不仅有一个纵横元婴的师尊，上面更是有一位化神师祖，这等一步登天的好事，又岂会有人不动心。
    就算是家族一脉全灭，师徒一脉里有何嫡系血脉也是正常的，自然要为自家后人谋个光明大道。
    可惜，有这种打算的人，方霄是一个都不见。
    唯独肖炎的这个记名弟子，他却是同意了。
    方霄把玩着手中的葫芦，似是陷入回忆之中，面上尽是怅然之色。
    片刻后，肖炎轻车熟路的带着记名弟子来到方霄的洞府之内。
    “方师兄，人我带来了，有什么问题你可直接问他就是。”
    “弟子樊尘见过师祖。”
    年轻人在见到方霄后，便迅速上前行礼。
    方霄示意肖炎坐下，随即转头看向眼前名为樊尘的年轻人。
    “樊尘？我且问你，这个葫芦你是哪来了。”
    “回禀师祖，此乃弟子曾祖所留之物，言称持之可寻得师祖可求一桩机缘。”
    樊尘看向方霄手中的葫芦，说道。
    方霄追问，“嗯，我回宗已有十年之久，怎不见你来寻我。”
    “方师兄这话说的，一个外院弟子，且不说不了解门内情况，便是知道了，谁能为其引荐，说于他人谁又会信。”
    肖炎在一旁接道。
    “正如师尊所言，若非拜入师尊门下，弟子怕是没机会见到师祖。”
    “倒是我的疏忽，如此说来樊老便是你的曾祖了。”
    方霄所言的樊老不是别人，正是在他入门之时帮他选择功法，随后又向凌太初举荐的樊庭枢。
    当初若不是寿元将尽，樊庭枢也不会到外院看守藏经阁，更不会遇到方霄。
    对方霄而言，樊庭枢对他有引道、荐师的知遇之恩。
    可惜待到方霄从南海回返至天澜宗时，樊庭枢早已坐化了许多年月了。
    当初他也的确承诺过樊庭枢，但有所需定不相负。
    而樊庭枢给方霄的原话却是，等他结丹之后再说。
    只是世事无常，方霄离宗时尚未结丹，再回来已是物是人非。
    而肖炎送来之物，正是方霄当初给樊庭枢送酒之时，留下的葫芦。
    应是在其坐化前，传给了后人，也就是樊尘。
    想及此处，方霄看着眼前的樊尘也顺眼了许多。
    “初入天澜宗之时，樊老曾有大恩于我，可惜终不得报，你既为樊老后人，今有所求，只要能办到，我定帮你。”
    肖炎同方霄出自一处外院，亦是反应过来，想起曾经藏经阁内那名邋遢道人。
    只不过肖炎早早拜了师，平日甚少去往藏经阁，虽是认识，却也不熟。
    “多谢师祖，弟子却有所求，但求师祖能给弟子修习酿制灵酒一道的机会。”
    年轻人面露喜色，当即俯身道。
    方霄、肖炎皆是对视一眼，眼含意外之色。
    他们都以为樊尘会趁此机会拜方霄为师，不曾想仅仅提出如此小的要求。
    肖炎假意愠怒道，“怎得，你不喜炼丹吗，还是为师对你不好。”
    “师尊息怒，您对弟子恩同再造，绝无此想。
    得师尊青睐，本该奋发，只是弟子自知炼丹一道上并无天赋，恐令师尊失望，也才……”
    “那你怎知自己就有灵酒师的天赋，我记得宗门已经开放了灵酒师的传承，为何非要向我求，不如向我求个宝物，或是资源，岂不更好。”
    方霄亦是诱惑道。
    “弟子虽修为低微，却也知坐吃山空的道理。
    外院内我这等资质只算寻常，没有一技之长，今生可说是大道无望。
    之所以非要当着灵酒师，也是弟子曾偷偷尝试过，自觉浅有天赋。
    可惜能得宗门培养的灵酒师，对功法、资质都有要求，弟子自然无法得到更多传承。”
    玄阴锻灵酒对天澜宗异常重要，宗门在传授传承时自然极为严苛，所流传的皆是些不入流的灵酒方。
    而冰灵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亦是方霄当初所提出来的，挑选之时亦是偏向这一方面。
    如今想来，的确有些偏颇了。
    若真有灵酒师的天赋，岂不是被这些条件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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