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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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青向诸葛亮要镇守滇池的将领，要的是任嚣。
    他需要一个能稳住大后方的人。只守住滇池还不够，拿下大理后也要交给任嚣。
    滇池、大理两处坝子是西南少有的产粮区。只要这两处握在手里，秦军在西南便有两座稳固粮仓，才有底气继续向贵州推进。
    卫青一并写明交给任嚣的两项任务：其一，守住大后方；其二，在曲靖筑城，收服曲靖以南的夜郎各部。
    诸葛亮收到信后略一思索，也觉得任嚣合适。
    屠睢战死后，是任嚣接手秦军残部，继续南征收服百越。后来任南海郡尉，掌岭南军政，能守、能治、能打。而且他是正经的秦将，直接调来，不用磨合。
    一纸调令将飞出咸阳，任嚣一头雾水。
    为啥突然被丞相点名，调他去西南？
    调令催得紧迫，他不敢耽搁，轻骑快马奔赴咸阳。
    诸葛亮在偏殿接见了他，站在沙盘前细细讲解西南的形势。
    任嚣俯身看着沙盘，只觉得眼晕。目之所及尽是山！
    “任将军不必发愁。”诸葛亮笑着安抚：“卫将军留下两万秦军交由你调度，先稳住滇池与大理两地。曲靖靠近蜀地，随时可控，筑城可暂缓。”
    任嚣不愧是南征大将，思虑相当周全：“大理再往北便是昭通。按卫将军部署，单单云南一地，就要分兵驻守滇邑、大理、曲靖、昭通四处。”
    “这四处皆要筑城，曲靖、昭通还要修梯田。我手下只有两万人，必然要征用当地部族。如何保证这些山民真心归顺，不生变故？”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心中疑虑：“卫将军行事，会不会稍显急躁？何不等城池稳固、田里粮食丰收，再向下一处推进？”
    诸葛亮颔首：“原本是这般打算，卫将军临时做了调整。”
    任嚣皱眉：“为何？”
    “他能保证山民听话。”
    任嚣不信：“如何保证?”
    诸葛亮压着笑意，缓缓道：“卫将军说，让你装神棍。”
    任嚣：？
    赶鸭子上架是什么样，任嚣就是什么样。
    他在咸阳就歇了一晚，第二天清早就被诸葛亮拎起来：“蜀地那边已备好辎重，你走五尺道入西南，越快越好。”
    任嚣满肚子话堵在嗓子眼，只挤出一句：“……臣领命。”
    从咸阳到蜀地，再从五尺道直入西南，一路翻山越岭，过栈道、爬陡坡、蹚溪涧、穿森林，马换了六匹，鞋子还磨坏了三双。得亏他正值壮年，筋骨扛造，换了旁人这么跑一趟，命都没了半条。
    等他赶到滇池，卫青已经走了半个月。
    此时的滇池坝子绿意盎然。湖畔的田垄连成片，田里种满了麦苗，风一吹，绿浪一样翻涌，一直翻到山脚。
    滇邑城正在扩建。原先那座土城又矮又破，墙头长草，门洞窄得只能过一辆牛车。如今城基往外推，城墙加高加厚，四个城门洞开得又宽又高。
    工地上热火朝天。山民们扛着木头、抬着石料、挑着泥土，来来往往，脚步飞快。
    秦军士卒既不催促，也不打骂，隔一阵就抬一桶凉茶过来，或者拎一筐蒸好的芋头分发。山民们埋头吃完，又接着干活，一秒都不耽搁。
    任嚣站在城门外看了一圈，大为惊讶。
    留守滇池的秦军校尉向他汇报：“任将军，这些山民很听话，让干啥干啥。不用催，不用管，比咱士卒还勤快。”
    任嚣揉了揉额头：“你们到底造了什么孽？”
    校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这个说来话长……”
    与百越和西南的有序推进不同，西线的战事毫无进展。
    李信倒是接到了卫青和韩信的战报，可是这两人的法子对他通通没用。
    不论是佯败诱敌，还是拿菌子豁豁人，首先你得知道敌人在哪吧。
    他现在连个鬼影子都逮不着。
    冯燕那个死丫头非要去打探冒顿的落脚点，怎么劝都不听。一人一马，孤身驰上高原。
    天地辽阔，高原长风呼啸而过，远处连绵雪峰耸立。冯燕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一点点融进苍茫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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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站在营门口，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转身冲副将抱怨：“这要是我闺女，我打断她的腿！”
    刘副将心直口快，一刀直插心口：“将军，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咱们这些大老爷们，体质还不如一个姑娘家。”
    李信更恼火：“你给我闭嘴！”
    刘副将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工地。
    西宁城正在打地基。
    选址挑在河湟谷地西端，背靠日月山。湟水支流从旁边流过，谷地平缓开阔，既能夯土筑城，城外大片草场还能放牧养马。
    士卒们挥着铁锹锄头，土坑纵横交错，石块、原木堆放在一旁。
    从陇西调来的工匠蹲在基槽边上，量水平，定标线。远处还有几座砖窑冒着青烟，一车一车烧好的青砖正往工地上拉。
    无仗可打，秦军只能挖土。
    刘副将抄起一把铁锹加入挖土大军，挖着挖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脊线。
    那里是冯燕消失的方向。
    西线的困境不是李信一个人的问题，同样牵动着朝堂。
    连日来，朝会上吵得不可开交。争吵的焦点就是：青藏高原到底要不要打？
    保守派认为：占住青海就完事了，何必非要去高原险境。八万人的后勤不是个小数目，就算一半来自西域，剩下的一半也不少啊。
    激进派认为：你们这些家伙都该去西宁挖土！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到后来，保守派干脆把矛头对准了李信。说他不该把八万铁骑带上高原，劳师糜饷，好大喜功。
    秦始皇的态度异常坚决：“西藏一定要收回来，没得商量。”
    连廷尉都不解：“陛下，那是一片蛮荒之地。”
    秦始皇冷冷道：“你喝的每一口水，都从那片蛮荒之地而来。”
    廷尉噎住。
    陈平接过话头，阴阳怪气地开口：“劝诸位多读些舆图典籍，别成天只想着勾心斗角。工部的地图画得很清楚，那是长江、黄河、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的源头。是咱们大秦的水塔！”
    他环视殿内，眼底尽是讽意：“那片蛮荒之地，握着中原所有大江大河的命脉。它归了大秦，子孙万代安稳；它若被别人攥在手里，子子孙孙喝水都要看人脸色。”
    众臣心里都是一个想法：这小子看着端正俊秀，怎么偏偏长了张嘴？
    少府令出列：“陈尉此言差矣！西羌难道能截断水流？远征高原投入的钱粮人力太过巨大，得不偿失。”
    诸葛亮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怎知，他们不能截断水流？”
    少府令皱眉：“丞相何意？”
    “都江堰你总知道吧？”
    少府令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执掌少府，虽然不像将作少府那样管工程营造，但都江堰他能不知道吗？
    诸葛亮继续，“当年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便是依靠人力疏导、拦挡江水，改变河道走向。既然人力可以修堰治水，自然也可以筑坝拦水。只需要把上游的水流引到别处，中原的江河就会枯竭。”
    少府令立刻辩驳：“这如何能一概而论！都江堰在平原，西藏高原冻土坚硬，两地施工难度天差地别！”
    “眼下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诸葛亮冷声质问：“若后世子孙因你今日这番话，被人卡住水源、掐住命脉，这笔账算谁的？”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少府令一时不敢接话。
    有人小声嘀咕：“危言耸听。”
    诸葛亮眼风扫过去，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正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卢浩走进正殿。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朝会，一身秦式深衣，素净无华，居然穿得十分齐整。
    王绾眼皮直跳，这家伙来干嘛？
    其他人更是好奇。
    卢浩先是对秦始皇行了一礼，又转身对众臣行礼。
    “诸位，可否听晚辈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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