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三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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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光、黑光还有透明光，三股光在矿道里头狠狠撞在了一块儿。矿壁上的碎石都被震得往下掉，紫月压根就没躲，抬手就是一剑，直接劈向了三头蛇。
    三头蛇侧身躲开，三颗蛇头一起张开嘴，喷出来三股黑光。紫月挥剑挡住了两股，第三股擦着她腰侧飞了过去，她身上那层紫光薄膜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紫色的血一下就渗了出来，滴在地上还滋滋响。
    林渊一步跨进打斗的圈子，拳骨上炸开透明的光，一拳就砸偏了中间那颗蛇头。那道黑光一下偏了方向，直接射在矿壁上，炸出来一个大窟窿。三头蛇立马转过头盯着林渊，它那幽绿色的眼睛一下子缩了起来，舌头上的黑色符文也亮了。
    “你体内有蛋壳，我体内也有蛋壳——咱们联手吞了她，就能把蛋壳凑齐，孵出新蛋了。”
    “你是蛋里出来的东西，我不是。”
    林渊紧接着第二拳就砸在了蛇头上。透明的光炸开，三头蛇往后退了半步，三颗蛇头一起往回缩。
    “你体内那道透明光，其实就是吞噬之道吞了蛋壳之后留下的反噬。蛋壳在反抗，你夹在中间——说白了你不过就是个战场罢了。”
    “那又怎么样。”
    “到最后战场肯定会碎掉啊。要是吞噬之道赢了，你就变成怪物；要是蛋壳赢了，你就变回蛋。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联手，我吞了蛋壳三十年，知道怎么控制它。”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黑色纹路就在皮肤底下慢慢动，透明的光在拳骨上转，纹路往后退了一寸。这纹路怕这道透明光，但可不代表它怕三头蛇啊。
    “你控制不了蛋壳，你也只是个容器，跟我没差。”
    “不一样！我吞了三百条蛇，每一条现在都还在我体内活着呢。蛋壳想吞我，还有三百条蛇帮我挡着。你体内那蛋壳才待了多久啊——撑死了也就不到一年。”
    三头蛇张开三张嘴，三股黑光在嘴里聚成了球。矿道里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连活人的体温都一个劲往它嘴里飘。
    紫月从侧面冲过来，一剑劈在了三头蛇身上。蛇鳞直接被劈开，黑色的血涌出来，滴在地上还凝成了黑色的石头。三头蛇吃了疼，三颗蛇头一起转向紫月，三股黑光直直就射向了她。
    紫月侧身躲开两股，第三股正好打中她左肩。紫光薄膜被炸穿，黑光在伤口里烧，紫色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退了半步，左肩的紫光也暗了下去。
    “你吞不了我。”紫月抬起右手，紫光在掌心里聚成了球，“你吞了我，就能凑齐蛋壳，孵出新的蛋了。你体内有蛋壳，他体内也有蛋壳——”
    “我先吞了他。”
    紫光球朝着三头蛇砸了过去。三头蛇三股黑光同时射出来，和紫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直接炸开了。矿壁被炸出来一个大坑，碎石砸在紫月背上，砸得她踉跄了一步。
    三头蛇趁机冲过来，三颗蛇头同时朝着紫月咬过去。紫月挥剑挡住两颗，第三颗一下咬在她右肩上，蛇牙刺穿了紫光薄膜，紫色的血顺着蛇牙往下淌。
    林渊一步跨到三头蛇身后，一拳砸在蛇身上。蛇鳞被砸碎，透明的光直接灌进蛇身，三头蛇吃痛，赶紧松开紫月的肩膀，三颗蛇头同时转向林渊。
    “你居然救她？救一个想杀你的人？”
    “我得让她活着。”
    “为什么啊？”
    “她认识那个把蛋壳打散的人。你认识蛋壳，她认识那个人。你们两个，现在一个都不能死。”
    三头蛇盯着林渊，幽绿色的眼睛缩了起来。它沉默了好半天，居然笑了——三颗蛇头一起笑，笑声在矿道里来回晃，撞在矿壁上又弹回来。
    “你可比看起来聪明多了啊。”
    “试过才知道。”
    林渊右拳一紧，拳骨上又炸开了透明的光。三头蛇张开三张嘴，黑光又在嘴里聚成了球。紫月翻了个身站起来，也重新把剑握在了手里。三道光再一次在矿道里撞在了一起。
    矿道外头，老张站在白光墙的碎片里。他攥紧令牌，白光顺着令牌往身体里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背也挺直了，眼睛里的浑浊也褪干净了——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张衡，回来了。
    “老子回来了。”
    他一脚迈进矿道，身上炸开刺眼的白光。三头蛇转过头，盯着老张身上的白光，三颗蛇头同时往后退了半尺。
    “万象商会的白光——你是执事。三十年前，挖开石门的就是你。”
    “就是老子挖的！挖了三天三夜，挖到一块晶石，晶石里面封着一颗蛋。老子把蛋交给了万象商会，他们又把蛋封进了第“第八矿脉是吧。老子本来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想到，你居然还没死。“
    “我没死，你不也活着呢吗？你当年被废掉修为，扔这矿坑里自生自灭，这三十年过去，你从宗门执事混成了挖矿的，过得比我还惨吧。“
    “老子才不惨！老子还遇上林渊了呢！你呢？你又混出什么名堂了？不就是三百条蛇嘛，有啥好嘚瑟的。“
    三头蛇一下子安静了，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张，瞳孔慢慢缩起来——满是怒火。
    “你认识那个打碎蛋壳的人对吧。“老张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白光转个不停，他每走一步，三头蛇就往后退一尺，“你肚子里藏着蛋壳，蛋壳认识他，也怕他。你吞了蛋壳，蛋壳怕的人，你自然也怕。“
    “我不怕。“
    “你就是怕！你躲了三百年，还把蛋壳碎片嵌到别人身体里，不就是想凑齐碎片孵出新蛋，再躲回蛋里去吗？你哪是在等凑齐蛋壳啊——你就是在躲那个人！“
    三头蛇三张嘴同时张开，黑光在嘴里慢慢聚成了球，矿道里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你查了三十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万象商会的档案里，记着三十年前第八矿脉发生的每一件事。你吞了一百二十个人，可没吞干净啊——有个矿工临死前，用血在矿壁上写了一行字，说‘蛋里有东西，在躲一个人‘。这句话老子想了三十年，今天总算弄明白它躲的是谁了。“
    “谁？“
    “万象商会的会长啊。三百年前，就是他把蛋壳打碎，嵌到不同人的身体里的。他等着碎片凑齐，蛋壳复原，新蛋孵出来，你真以为他等的是蛋啊？他等的是你们两个。“
    矿道里，三道光还在撞来撞去。紫月看着老张，瞳孔猛地一下收缩。三头蛇盯着老张，舌头在嘴里搅来搅去，身上的黑色符文一下子亮了起来。林渊也攥紧了拳头，透明的光顺着拳骨转了起来。
    “万象商会会长。“
    “没错啊。三百年前他创立万象商会，困在凝道境圆满整整三百年了，蛋里的东西就是他唯一的指望。“
    三头蛇沉默了好半天，居然笑了——那是蛇的笑，三颗蛇头一起笑，笑声嗡嗡的在矿道里绕来绕去。
    “你跟我说这些，还以为我会怕？错了！我怕了他三百年，躲了他三百年，今天老子不躲了！他想要蛋壳，我给他；他想要蛋里的东西，我给他；他想要突破境界，我也给他——然后我就吞了他。“
    三头蛇三张嘴一起张开，三股黑光在嘴里合成了一颗大黑球。那球还在不停膨胀，把矿壁上的晶石、空气里的灵气都吞进去了，一转眼就占了半条矿道。
    “老子等了三百年，就等今天。到底是谁吞谁——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黑光球直直砸向老张。老张抬手，白光在掌心里聚成了盾。黑光球结结实实砸在盾上，一下子炸开，矿壁被炸出来老大一个坑。老张往后退了一步，盾面上裂开一道缝。
    “你老了，张衡。三十年前你一拳就能砸碎我的蛇鳞，这三十年过去，你连我的黑光球都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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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没老，老子只是——“
    老张攥紧手里的令牌，更多白光从令牌往他身体里涌。白光顺着经脉转起来，每转一圈他就年轻一岁，二十岁、十九岁、十八岁——白光炸开一下，直接把他拉回了三十年前的状态。一拳砸在黑光球上，白光炸开，黑光球直接被砸得粉碎，碎块往下掉，正砸在三头蛇身上。
    “——等这一刻。“
    三头蛇往后退了半步，幽绿色的眼睛盯着老张，瞳孔收缩，居然还透出几分兴奋。
    “三十年前的张衡，真的回来了。“
    “老子也等了你三十年，今天咱们就把这笔账算清楚！“
    矿道里，四道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紫光、黑光、透明光、白光。
    老张一步跨出来，一拳砸向三头蛇。三头蛇三股黑光同时射出来，白光和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开。老张退了半步，三头蛇也退了半步。
    “三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你不也一样，还是这么啰嗦。“
    林渊和紫月同时跨进战圈。透明光砸在侧面的蛇头上，紫光剑劈在另一侧蛇头上。三头蛇被三面包夹，黑光在嘴里炸开，朝着三个方向射出去。林渊侧身躲开，紫月侧身躲开，老张抬着白光盾挡住。黑光被反弹回去，正中三头蛇自己的身子，蛇鳞被炸碎，黑色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三头蛇往后退，一直退到矿壁跟前，后背结结实实撞在矿壁上。三颗蛇头一起盯着三个人——林渊，紫月，老张。幽绿色的眼睛收缩，舌头在嘴里搅动，黑色符文亮得晃眼。
    “三个打一个，这不公平。“
    “你都吞了一百二十个人，吞了三百条蛇，“躲了我三百年，你也好意思跟我谈公平？”老张一拳砸在三头蛇的蛇头上，白光一下炸开，三头蛇直接被砸飞出去，撞到了矿壁上，矿壁当场就裂开了。紧接着三颗蛇头一起张嘴，三股黑光朝着老张直直射过来。老张抬胳膊去挡，白光盾直接被炸碎，黑光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胸口，整个人跟着被掀飞出去，又狠狠撞在矿壁上，矿壁再一次裂开来。老张一口鲜血直接涌了出来，他低头看向胸口——黑光正烧在胸口，一个劲往心脏里钻，身上的白光在一点点退下去。
    “老张——”
    林渊一步跨到老张跟前，把带着透明光的手按在了他胸口。黑光很快就被透明光裹起来，直接吞掉了。折腾了三息之后，就不动弹了。老张低头看自己胸口，黑光已经没了，白光还留着，就是暗得很，没灭。
    “你小子，又救了我一回。”
    “还你人情，之前床底下那块赤铜矿，你直接给我了，那时候你就信我。”
    老张沉默了一秒，笑了出来，笑得有点苦涩。
    “我信你——信了一辈子了。”
    “这事儿还没完呢，一辈子还没走到头呢。”
    林渊站直身子，拳骨上亮起了透明的光。三头蛇靠在矿壁上，三颗蛇头一起盯着林渊，幽绿色的瞳孔缩得紧紧的。紫月站到林渊身边，已经把剑握在了手里。
    “现在我们三个人，三股力量，就你一个一条蛇，你说说，这算公平吗？”
    “公平。”
    “那就动手吧。”
    林渊一步迈出去，拳骨上炸开透明光。紫月一剑劈出去，老张也跟着一拳砸过来。三道光同时打中三头蛇，三头蛇一下子被炸飞，狠狠撞在矿壁上，直接撞出一个大窟窿，浑身都盖满了碎石。
    三头蛇躺在碎石堆里，三颗蛇头都在大口喘气。黑光在它嘴里聚起来又散掉。身上的伤口不停往外渗血，黑色的血滴在地上，慢慢凝成了黑色的石头。它盯着林渊，又盯着紫月，再盯着老张，幽绿色的眼睛还是缩得紧紧的。
    “我输了，但你们也没赢。他还在等着呢，等凑齐蛋壳，等新蛋孵出来。我不过就是个棋子——你们其实也一样。”
    “谁是下一个，轮不到你说了算。”
    林渊右拳一攥紧，拳骨上炸开透明光，一拳下去直接砸碎了三头蛇中间那颗蛇头。黑光从碎掉的蛇头里涌出来，炸得整个矿道到处都是。剩下的两颗蛇头一起张开嘴，尖叫声在矿道里来回撞，最后慢慢消失了。
    三头蛇瘫在地上，再也不动了。黑光从蛇身体里渗出来，渗进地里，渗进矿壁，还渗进了周围的尸体里。幽绿色的眼睛一颗接着一颗灭了。
    矿道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紫月瘫坐在地上，紫光在她掌心里跳着，弱得很。老张靠着矿壁坐下来，白光在他胸口流转，也是暗暗的，没灭。林渊站在三头蛇的尸体前面，透明光在拳骨上绕着，他身上的黑色纹路退了一寸。
    “它死了，但你体内的蛋壳还在。”紫月看着林渊，掌心里的紫光跳得很慢，很弱，“它死了，蛋壳还留着。你体内有蛋壳，我体内没有。我们两个——”
    “什么都没变。你还是要杀我，我还是想吞你，对不对？”
    “对。”
    “今天就不打了吧。”
    “为什么？”
    “累了。”
    紫月沉默了一小会儿，笑了。可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真切切笑出来的。她活了三百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她说“累了”。
    “都三百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跟我说——累了。”
    “你不也一样嘛。”
    “我也一样什么？”
    “你这不也是头一回碰到不想杀你的人嘛，长这么大你都没遇上过这种事啊。”
    紫月又沉默了好半天。她掌心里的紫光一跳一跳的，就跟快灭了的蜡烛火苗似的。她抬起头，扫过矿道里飘着的紫光、黑光还有白光，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老张。
    “蛋壳是你的事儿，蛋是我的事儿。你说得对，今天不打了，我也累了。都三百年了啊，我可算是累了。”
    她站起身，把掌心里的紫光聚成薄薄一层裹住全身，往矿道深处走了三步，停了下来。
    “万象商会的会长叫秦无道。三百年前，他把蛋打碎，把碎片嵌进十二个人身体里，你就是那第十二个。我就是原来蛋里的东西——我不是人，我本身就是那枚蛋。你吞了蛋壳再吞我，就能突破，但现在不行，你太弱了。等你强到能吞我的时候，再来找我。”
    “在哪儿找你？”
    “万象商会总舵，我在那儿等你。”
    紫月就这么走了。紫光在矿道里亮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灭了。矿道里就剩下林渊和老张两个人。
    老张靠着矿壁坐下，低着头盯着手里的令牌。令牌上的白光一闪一闪，暗得很，还没灭透。他笑了，笑得特别苦。
    “一炷香快烧完了。”
    “我知道。”
    “老子活这一辈子，最走运的事儿就是挖到了你。”
    “不是挖到的，是遇上的。”
    “对，遇上的。”
    林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爬动的黑色纹路，看着拳骨上流转的透明光：
    “秦无道等的根本不是蛋——他等的是十二个人体内的蛋壳碎片。凑齐了，他就能突破。可凑齐之前，他肯定会来的。”
    “他知道你在这儿？”
    “他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吞，把十二个人体内的蛋壳碎片全吞光，吞完等着秦无道来找我。”
    “然后呢？”
    “吞了他。”
    他右拳一攥紧，透明的光在拳骨上炸开。矿道外头的白光墙彻底碎了，晨光从矿坑入口照进来，落在矿壁上，落在尸体上，落在林渊身上。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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