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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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韦棠早已在外等候，看到刘御安然出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上前。
    刘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备车，回府。”
    “是！”
    楚王府的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而此刻的楚王府，众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当看到刘御安然无恙地走进府门时，刘御两个岳父卢植和蔡邕，杨婵、关凤、楚雨、马秀英、蔡琰、皇甫清岚、卢婉、朱玲儿、袁紫烟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卢夫人则陪在身怀六甲的卢婉身边，蔡夫人和蔡贞姬则陪在身怀六甲的琰身边。
    蔡贞姬更是第一个冲了上去，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姐夫，怎么样？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蔡贞姬娇憨的模样，让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许。
    蔡邕轻咳一声，瞪了女儿一眼：“贞姬，不得无礼，让你姐夫先歇息片刻。”
    刘御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揉了揉蔡贞姬的头顶，柔声道：“无妨。
    陛下圣明，并未为难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卢植的沉稳、蔡邕的关切、杨婵的温婉、关凤的英气、楚雨的灵动、马秀英的端庄、蔡琰的娴静、皇甫清岚的清冷、卢婉的娇羞、朱玲儿的娇俏、袁紫烟的妩媚……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真切的担忧。
    这份温情，如同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在皇宫中沾染的戾气与寒意。
    “让诸位担心了。”刘御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卢植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旧，沉声道：“御儿，皇宫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虽平安归来，但看你眉宇间隐有杀伐之气，绝非‘未曾为难’那般简单。”
    姜还是老的辣，卢植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刘御点了点头，知道瞒不过这些人。
    他侧身让开道路，道：“岳父大人，诸位夫人，府内说话。”
    众人随着刘御来到内堂，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刘御抿了一口，才缓缓将德阳殿外发生的事情，从何皇后派人窥探，到他当机立断斩杀宫婢，再到与何皇后当面对质，最后汉灵帝的处置，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出来。
    他叙述得平静客观，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殿内众人却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变幻。
    “什么？！你……你竟在德阳殿外，当着陛下的面，斩杀了皇后的宫婢？还……还以剑相胁皇后？”蔡邕惊得手中茶盏一晃，险些泼洒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虽知刘御有勇有谋，却没想到他竟敢在天子面前如此行事，简直是雷霆手段，胆大包天！
    卢婉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小手紧紧抓住卢夫人的衣袖，眼中泪光闪烁，望向刘御的目光充满了后怕。
    蔡琰也是玉容失色，下意识地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秀眉紧蹙。
    关凤却眼中异彩连连，握着腰间佩剑的手紧了紧，低声赞道：“夫君好胆识！那何后与何进狼子野心，早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她性子最是刚烈，最见不得旁人咄咄逼人。
    杨婵则轻叹一声，走到刘御身边，为他轻轻按揉着眉心，柔声道：“夫君，此事太过凶险，下次万不可如此冒险。”她语气中带着心疼。
    刘御握住杨婵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对众人道：“当时情况危急，何后步步紧逼，若不如此，我今日恐怕就难以站在这里与诸位说话了。
    那宫女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分明是何后安排好的棋子，意图在父皇面前构陷我。
    我若不先发制人，一旦落入他们的圈套，便是百口莫辩。”
    卢植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你做得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后与何进外戚势力日益膨胀，早已对我等心存忌惮，更视你为眼中钉。
    此次你能化险为夷，甚至反将何后一军，让陛下心中对其生出嫌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举虽震慑了宵小，却也彻底与何后撕破了脸皮。
    她必然怀恨在心，日后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你。
    御儿，你今后的处境，怕是更加艰难了。”
    蔡邕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卢公所言极是。何进手握兵权，党羽众多，宫中又有何后内应，其势之大，不可小觑。
    陛下虽暂时偏袒于你，但他……”
    蔡邕欲言又止，显然是对汉灵帝的昏聩和反复无常有所顾虑。
    刘御神色平静，早已对此有所预料。他环视众人，朗声道：“岳父大人，诸位放心。
    我既然敢做，便有应对之策。何后与何进越是疯狂，便越是暴露其野心，父皇心中自有杆秤。
    况且，我们也并非毫无准备。”
    说着，手袖中拿出一道圣旨，对蔡邕道：“岳父，这是父皇之前赐给我的空白圣旨，麻烦你写一道让何进为主将，十常侍为监军，带兵前往冀州，配合皇甫嵩将军剿灭黄巾军的圣旨。”
    蔡邕闻言一怔，接过那道空白圣旨，只见上面朱红大印赫然在目，确是天子之物。
    他细细思索刘御的用意，眼中先是疑惑，随即闪过一丝明悟，抚须沉吟道：“御儿，你这是……要驱虎吞狼，还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
    刘御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岳父明鉴。
    何进素有兵权，却久居洛阳，养尊处优，其麾下将士虽多，却未必能征惯战。
    黄巾军虽为流寇，然人数众多，席卷数州，皇甫嵩将军虽勇，兵力亦显单薄。
    何进若去，胜，则是朝廷之幸，我等亦少一内患；败，则其军事实力受损，何后在朝中的底气也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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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圣旨，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十常侍与何进素来不和，势同水火。
    让他们同掌一军，名为监军，实则相互掣肘。
    十常侍在宫中耳目众多，何进若有异动，他们定会第一时间向父皇禀报；而何进若想立功，也必然会对十常侍的掣肘感到不满。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便会从暗处走向明处，从宫廷延伸到战场。
    父皇本就对两者都心存疑虑，见他们内斗，只会坐山观虎斗，我们则可收渔翁之利。”
    卢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好计策！此计一出，不仅能解冀州之围，更能离间何进与十常侍，让他们无暇他顾，实在是一举多得！御儿，你这心思，缜密得很啊。”
    关凤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道：“夫君此计甚妙！最好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正好趁机壮大实力！”
    杨婵则想得更为周全，轻声道：“夫君，此计虽好，但也要提防何进与十常侍察觉你的意图，暗中勾结，反而不美。”
    刘御点头道：“夫人提醒得是。所以，这道圣旨的措辞要极为讲究，既要显得是陛下对何进的信任与倚重，也要让十常侍觉得是陛下对他们的恩宠与制衡。
    蔡岳父乃文坛领袖，深谙此道，定能将这道圣旨写得滴水不漏。”
    蔡邕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这道圣旨的分量，下笔之间，便可能影响朝局走向。他铺开圣旨，取过狼毫，蘸饱墨汁，沉吟片刻，便挥毫泼墨。
    只见他笔走龙蛇，一行行端庄而不失威严的隶书跃然纸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何进，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今冀州黄巾余孽未除，百姓流离失所，朕心忧之。
    特命何进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冀州军务，即刻点兵，星夜兼程，前往冀州，配合左中郎将皇甫嵩，务必荡平贼寇，救民于水火。
    另，命十常侍张让、赵忠等人为监军，随军参赞，监察军纪，以固军心。钦此。”
    写完，蔡邕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措辞，既给足了何进面子，也让十常侍有了参与感，想来他们一时之间，也看不出太多端倪。”
    刘御接过圣旨，仔细看了看，笑道：“岳父手笔，果然不凡。
    有了这道圣旨，何进与十常侍想不‘同心协力’都难了。”
    卢植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当尽快送出，以免夜长梦多。”
    刘御点头：“岳父所言极是，看来孤当一下宣旨官了。
    若他们不肯，一个抗旨不遵就收拾他们。”
    蔡贞姬看到刘御嘴角那抹略带狡黠的笑容，又听他说要亲自去宣旨，还要给何进和十常侍扣上“抗旨不遵”的大帽子，忍不住拉了拉身旁蔡琰的衣袖，小脸上带着几分促狭，低声笑道：“姐姐，你看姐夫，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坏得很呢！
    他这是把何大将军和那几位常侍大人往火坑里推呢。
    要不……姐姐你把他抛弃算了，妹妹给你找个老实本分的！”
    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虽也知晓宫廷险恶，但更多的是觉得刘御此举如同孩童戏耍般巧妙，故而有此一说。
    蔡琰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妹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呢！
    夫君这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朝廷大局，岂是你口中的‘坏’？
    再说，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哪有说抛弃就抛弃的道理？”
    话虽如此，她望向刘御的目光，却也带着一丝嗔怪与无奈，仿佛在说：你呀，总是这般步步为营，也不怕伤了心神。
    刘御听到蔡贞姬的话，也不恼，反而转头对她眨了眨眼，笑道：“贞姬这是在替你姐姐抱不平吗？
    太伤姐夫的心了，姐夫还想送你一座山庄了，算了，不送了。”
    蔡贞姬一听“山庄”二字，眼睛顿时亮了，方才的促狭之意一扫而空，她几步跑到刘御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嘟着小嘴道：“哎呀，姐夫，我跟你开玩笑呢！
    你怎么能当真？姐夫最是英明神武，深谋远虑，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夫了！
    那山庄……嘿嘿，姐夫可不能食言呀！”
    她年纪尚幼，正是天真烂漫之时，前一刻还在调侃，此刻为了山庄便能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莞尔。
    蔡邕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这个小女儿真是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还不快给你姐夫松开。”
    蔡贞姬吐了吐舌头，却依旧拉着刘御的袖子不放，只是朝蔡邕做了个鬼脸。
    刘御被她逗乐了，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你呀，真是个小财迷。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说一座山庄，便是两座，姐夫也给你寻来。”
    “真的？！”蔡贞姬眼睛瞪得更大了，满是惊喜。
    “自然是真的。”刘御笑着应允，随即话锋一转，神色也恢复了几分凝重，“不过，眼下这道圣旨，才是最要紧的。何进与十常侍，怕是等不及要‘领旨谢恩’了。”
    卢植颔首道：“御儿亲自去，最为妥当。只是，你需得小心行事，何进府中护卫众多，十常侍在宫中亦是盘根错节，不可大意。”
    “卢公放心，”刘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不敢公然抗旨，更不敢对我如何。
    倒是他们接到圣旨后的反应，才是我要亲眼所见的。”
    言罢，刘御将圣旨郑重地收入袖中，向众人一拱手：“诸位，孤去也。”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却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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