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又是火烧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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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黄巢和方腊点齐一万人马，皆是军中挑选出的精锐，个个神情肃然，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辕门外，旌旗猎猎，寒风卷着沙尘，吹得人脸上生疼。张帝与朱元璋亲自送行，帐下诸将亦列阵两旁，气氛凝重。
    张帝走到黄巢与方腊面前，目光如炬，沉声道：“黄将军，方将军，孟津一战，关系我军生死存亡。
    粮草一断，刘御便如断脊之虎。
    望二位以大局为重，同心同德，凯旋归来！”说罢，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两碗酒，分别递与二人。
    黄巢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胡须滴落，他将碗狠狠掷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少主放心！某家此去，定将孟津烧成一片焦土，提着刘御粮草官的首级回来见你！”声如洪钟，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
    方腊亦接过酒碗，他没有黄巢那般粗犷，只是默默饮下，然后将碗轻轻放下，对着张帝与朱元璋一拱手：“末将定当尽力，不负所托。”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只是在看向黄巢时，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自然。
    朱元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二位将军，昨日商议的计策，务必牢记。
    黄巢将军率主力，沿沁水南岸潜行，多带引火之物，直扑孟津粮仓。
    方腊将军则率三千精兵，绕道孟津西侧的邙山，待黄巢将军得手，敌军必然大乱，你便趁机袭扰其后方接应之兵，断其退路，并虚张声势，令其不敢轻易追击黄巢将军。
    切记，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某家知道！”黄巢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觉得朱元璋的叮嘱有些多余。
    方腊却认真地点点头：“末将明白。朱公放心，我会按计划行事。”
    朱元璋又看向方腊，补充道：“方将军，黄巢将军勇则勇矣，有时未免失于计较。
    孟津守卫，绝非寻常，你需多提醒他，小心行事。
    此去，你二人唇齿相依，缺一不可。”这话虽是对谁说，但意有所指。
    方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应道：“是。”
    黄巢哼了一声，翻身上马，那匹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方腊，走了！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
    方腊也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沉声道：“黄将军，战场之上，还请听我一句劝，莫要一味蛮干。”
    “啰嗦！”黄巢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带着大队人马，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漫天烟尘，很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方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也调转马头，带着自己的三千人马，朝着西侧的邙山方向而去。
    张帝与朱元璋站在辕门，久久未动。
    “朱公，你说他们……”张帝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朱元璋望着两队人马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少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能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便看他们的造化，以及……天意了。”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也不能闲着。
    需立刻整顿兵马，加固营防，做出主力即将发动反攻的姿态，牵制刘御的注意力，为黄、方二位将军争取时间。”
    “好！”张帝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明日拂晓，佯攻怀县城外刘御大营！”
    “遵命！”
    ……
    且说黄巢与方腊分兵之后，一路疾行。
    黄巢性子急躁，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孟津，一把火烧了刘御的粮草。
    他所率的七千人，皆是步骑混编，其中不乏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
    他们沿着沁水南岸的密林潜行，尽量避开大路，只在夜间借着月色赶路。
    这日傍晚，前锋来报，已接近孟津渡口。黄巢精神一振，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他亲自带着几名亲兵，登上一处高地，向孟津方向望去。
    只见孟津渡口，果然是壁垒森严。
    黄河岸边，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无数旌旗在晚风中飘扬，上面赫然是“刘”字大纛。
    营寨外围，挖掘了深深的壕沟，沟内插满了尖刺，壕沟之后，则是高达丈余的木栅栏，上面挂满了铃铛，稍有触动，便会发出声响。
    寨墙上，弓箭手林立，盔甲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芒，巡逻的士兵更是络绎不绝，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之严密，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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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巢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那股莽撞的劲头也收敛了几分。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刘御这狗贼，果然名不虚传！这防守，比乌龟壳还硬！”
    正说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黄巢回头，只见方腊带着几名亲卫，悄然来到他身边。
    原来，方腊已按计划，绕到了邙山，又从邙山潜行至孟津附近，与黄巢汇合。
    方腊也看到了孟津的防御，眉头紧锁：“黄将军，你看到了？刘御防守如此严密，硬攻绝无可能。
    若强行靠近，恐怕还未到寨墙下，就已被乱箭射成刺猬。”
    黄巢脸色阴沉，没有反驳。
    他知道方腊说的是实话。
    昨日在中军大帐，他夸下海口，此刻亲眼见到这等阵仗，心中也不禁有些发虚。
    但他素来好强，岂肯承认自己失算？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此打道回府，让少主和朱公看笑话？”黄巢没好气地说道。
    方腊没有理会他的语气，而是仔细观察着孟津大营的布局，沉吟道：“朱公昨日说了，刘御骄横，且粮草运输线漫长。
    骄横，则防备之心必有松懈之处；运输线漫长，则其外围巡逻，未必处处周到。我们或许可以……”
    他凑近黄巢，低声说出了一个计划。
    黄巢起初眉头紧锁，听着听着，眼中渐渐放出光芒，脸上那股嗜血的兴奋再次浮现。
    “好！好你个方腊！没想到你这脑子，倒还有些用处！”黄巢拍了拍方腊的肩膀，这次的动作，竟少了几分平日的敌意，多了几分赞许。
    方腊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肩膀，沉声道：“此计风险极大，需有人牺牲。”
    黄巢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烧毁刘御的粮草，死几个人算什么！某家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浓，一轮残月悄悄爬上天空，给大地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孟津渡口的刘军营寨，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突然，在营寨东北方向数里之外，燃起了几处火光，紧接着，喊杀声隐隐传来。寨墙上的守军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朝着火光方向望去。
    “敌袭！敌袭！”有人高声喊道。
    营寨内立刻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东北方向集结。
    负责守卫粮草的主将，是刘御麾下一员偏将，姓赵名虎，颇有勇力，但性子有些急躁。
    听闻东北方向有敌袭，他不及细想，便亲率三千兵马，急匆匆地赶去迎敌。
    然而，当赵虎赶到事发地点时，却只看到几具烧焦的尸体和一些散乱的旗帜，哪里有什么敌军？他心知中计，暗叫不好，急忙下令回师。
    就在此时，孟津大营的西南角，两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壕沟，避开了巡逻的士兵，利用木栅栏的一处死角，迅速翻了进去。他们正是黄巢与方腊！
    原来，方才东北方向的火光与喊杀声，只是方腊安排的疑兵之计，目的就是吸引敌军主力。
    而黄巢与方腊，则亲自率领数百名精锐死士，携带大量引火之物，从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南角潜入！
    二人进入营寨后，立刻兵分两路。
    黄巢一马当先，带着大部分死士，直扑中军粮草囤积之地。
    那里堆放着如山的粮草，用油布盖着，一旦点燃，后果不堪设想。
    方腊则带着另一部分人，负责袭扰附近的守卫，制造混乱，并接应黄巢。
    “杀！”黄巢低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挥舞起来，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瞬间便放倒了几名猝不及防的守军。
    他身后的死士们也纷纷拔出兵刃，跟着他猛冲。
    寨内顿时大乱，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留守的士兵虽然奋力抵抗，但黄巢带来的都是不要命的精锐，个个以一当十，加上事出突然，很快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黄巢很快便冲到了粮草堆前，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用力一吹，火焰顿时升腾起来。
    他将火折子狠狠扔向用油布覆盖的粮草堆。
    “轰！”
    干燥的粮草遇到火星，瞬间便燃烧起来，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
    转眼间，整个粮草营地便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成功了！”黄巢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疯狂。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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