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 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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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铁的报告——是在含嘉仓报告的同一天到的。
    不是同一个人送的。送裴矩报告的——是一个文吏。文吏——走正门。正门——登记。登记——是正式的。正式的——有记录。有——不怕人查。查——是公事。公事——光明正大。
    送杨铁报告的——是一个卖柴的。卖柴的——走侧门。侧门——不登记。不登记——没记录。没记录——查不到。查不到——是私下的。私下——是暗的。暗——不怕人查。不查——是安全的。
    卖柴的——不是真卖柴的。是斥候。斥候——扮的。扮——是杨铁教的。教——是前世杨旷给杨铁的灵感。灵感——是“情报人员要会伪装“。伪装——是斥候的基本功。基本功——杨铁练了三个月。练——不是练伪装——是练“怎么让兵们会伪装“。会——是一个一个教的。教——从穿衣服开始。穿——卖柴的穿破棉袄。破——是真的破。不是装的——是穿了一个月——破了。破了——像卖柴的。像——就混在卖柴的里头。混——就看不见。看不见——就安全。
    安全——卖柴的进了宫。进了——把柴放在柴房。柴房——有人收。收——数了。数了——多少捆。捆——记了。记了——柴放下。放下——卖柴的走了。走了——从侧门。侧门——出了。出了——走了。
    但他走之前——在柴堆里留了一张纸条。纸条——叠了三折。三折——塞在第三捆柴的绳结里。绳结——杨铁的人知道。知道——是约定。约定——是“第三捆的绳结里“。第三捆——从左数。从左——是规矩。规矩——不能错。错——找不到了。找不到——白来了。
    杨旷让人取了纸条。取——是老仆去的。老仆——去柴房。柴房——找第三捆。三——从左数。数——找到了。找到了——绳结里——纸条。纸条——取了。取——塞袖子里。塞——出来。出来——给杨旷。给——杨旷在寝殿看的。
    纸条——杨铁写的。写——不是杨铁的字好。好——不好。不好——是杨铁的字丑。丑——像虫爬。爬——歪歪扭扭。扭——但能认。认——是杨旷练出来的。练——是看杨铁的纸条看多了。多了——就认了。认——是“知道他写什么“。
    纸条上的内容——
    “通化门。腊月十七。丑时三刻。车三辆。牛拉。车上——麻布盖。布下——铁。铁条。每车约三十条。三十条——百斤。三车——三百斤。出城——往东。东——灞桥方向。跟了。跟到——灞桥东五里。五里——一个庄子。庄子——姓王。王家庄。庄子里——有铁匠铺。铺——新开的。开——三天。三天——白天关门。晚上打铁。铁——打成甲片。甲片——重甲。重甲——约两百副。两百副——够四百人穿。四百人——一营。一营——重甲步兵。“
    杨旷看完——纸条放在桌上。放——旁边是裴矩的含嘉仓报告。两份——并排。排——是巧合。巧合——但有意思。意思——是两份报告在同一天到。到了——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更大的图。
    图——
    宇文化及——在长安。管兵部。批粮。批了——八万石去黎阳。黎阳——杨玄感。杨玄感——囤粮。粮——养兵。兵——在黎阳。黎阳——远。远——杨旷的手够不到。够不到——就先不管。不管——是暂时的。暂时——是因为等收网。收——一起收。
    但——宇文化及——还在长安干另一件事。件——打铁。铁——打成甲片。甲片——重甲。重甲——在长安东五里——王家庄。庄——新铁匠铺。铺——白天关门晚上打。打——三天了。三天——两百副。两百副——够四百人。四百人——一营重甲步兵。
    重甲步兵——在长安。长安——皇帝的眼皮底下。底下——造重甲。造——是给谁穿的？给——宇文化及的人。人——右屯卫。右屯卫——宇文化及的兵。兵——穿重甲。穿了——就打不动了。打不动——不是打不动。是——重甲步兵——打不动。打不动——是“别人打不动他“。他——重甲——刀砍不进。箭射不穿。不穿——就——硬。硬——就难打。难打——就要练破甲。破甲——杨铁在练。练——五十组。五十组——二百五十人。人——会从侧面刺。刺——穿甲。穿了——赢了。
    但——两百副重甲。四百人。二百五十人对四百人。少了。少——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不够。不够——就得多练。多练——要时间。时间——
    “丽华。“杨旷叫。
    “妾身在。“
    “宇文化及——在长安造重甲。两百副。四百人。“
    陈丽华——从里间出来了。出——没端茶。没端——是因为她听出了——杨旷的语气急了。急——不是慌。是——“事情比想的大“。大——她得出来。出来——听。
    “四百人——重甲步兵。“她重复了一遍。重复——是在消化。消化——是“四百“这个数。数——大。大——是因为她之前以为宇文化及只是在试探。试探——是“打铁停了“——是犹豫。犹豫——他以为宇文化及在犹豫。但现在——不是犹豫。不是——是在造。造——两百副。两百——是定了。定了——不是犹豫。是——准备了。准备了——就离动不远了。
    “四百人——加上右屯卫原来的兵——“她在算。算——快。快——是看了几个月账练出来的。“右屯卫——编制三千。三千——实际有多少？“
    “实际——不到两千。“杨旷说。两千——是上次大朝会的数。数——裴矩查的。查——兵部名册。册——右屯卫。卫——宇文化及。及——两千人。人——其中四百——穿重甲。穿——就是精锐。精锐——四百。四百——冲阵。冲——破阵。破——就赢了。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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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朕有一千零五十。“杨旷说。“一千零五十——会破甲。破甲——从侧面刺。刺——穿。穿了——四百重甲就不怕了。不怕——就敢打。敢打——就赢。“
    “一千零五十——对四百重甲。够了。“她说。够——是算过的。算——一千对四百。四百——重甲。重甲——笨。笨——慢。慢——被绕。被绕——刺侧面。侧面——薄。薄——穿。穿——伤。伤——倒。倒——就少了。少了——就赢。
    “但——还有一千六百。“她说。一千六百——是右屯卫剩下的。剩下——不穿重甲。不穿——就是常兵。常兵——轻甲。轻甲——不硬。不硬——好打。好打——不怕。不怕——就——
    “一千零五十——对两千。“她说。两千——右屯卫实际兵力。“一千对两千——少了。少——一半。一半——打不过。打不过——就不能硬打。不硬打——就——“
    “就不硬打。“杨旷说。“杨林——四千。四千加一千——五千。五千——对两千。多了。多了——能打。能打——就赢。但——杨林的兵——不一定会破甲。不会——碰上重甲——吃亏。吃亏——就死。死——不干。不干——就——“
    “让杨林的人——也练。“陈丽华说。
    “对。“杨旷点头。“练——杨铁教。教——破甲法。法——从侧面刺。刺——穿。穿了——就不怕重甲了。不怕——五千对两千——碾压。碾压——赢。赢——“
    “但——练要时间。“
    “时间——有。“杨旷说。“宇文化及——两百副甲。打了三天。三天——两百副。两百副——够四百人。四百人——还没穿。没穿——说明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就还没动。没动——就还有时间。时间——够杨林的人练半个月。半个月——够不够？“
    “够。“她说。“破甲法——核心是'腰转刺侧面'。教——一天能教会。会了——练半个月——够形成本能。本能——上了战场——手自己动。动——就对了。对了——就穿了。“
    “行。“杨旷站起来。站——快。快——是因为定了。定了——就干。“明天——朕去霸上。跟杨林说。说了——让他的人跟杨铁的人一起练。练——半个月。半个月后——不管宇文化及动不动——朕都准备好了。准备了——不怕。不怕——就——“
    “就赢了。“
    “就赢了。“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息。一息——是“一样“的一息。一样——是因为思路同步了。同步——是几个月磨合的。磨合——到了——不用多说。不多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知道——就快了。快——比一个人想快一倍。一倍——是两个人。两个人——比一个人强。强——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多了一个人想。
    多了——就多了眼睛。多了眼睛——就多了角度。多了角度——就看得全。全——就不漏。不漏——就赢。赢——
    “陛下。“陈丽华说。“妾身——又比陛下多了一步。“
    “又多了？“
    “多了。陛下想的是——让杨林的人跟杨铁的人一起练。妾身想的是——一起练的时候——让杨铁的人当教官。教官——教杨林的人。教——是'教'。教了——杨铁就是教官。教官——以后推广全军。全军——需要教官。教官——杨铁。铁——种子。种子——撒出去——全军。军——五千人会破甲。五千人——不怕重甲。不怕——就——“
    “就赢遍天下。“杨旷替她说完。
    说完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看——三息。三息——
    “你——确实比朕多一步。“他说。
    “妾身——知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了？“
    “陛下——说笑了。“她说。四个字。但——嘴角翘了。翘——是“妾身一直这么能——你才发现“。发现——晚了。晚——但不嫌晚。不嫌——是因为以后——她一直在。在——就一直能。能——帮他想。想——帮他说。说——帮他做。做——帮——
    帮——他。
    “行。“杨旷说。“明天——霸上。你——不去。“
    “妾身——为什么不去？“
    “你去了——朕分心。分心——练不好。练不好——白去了。“
    “妾身——怎么就让你分心了？“
    “你——在——朕就——看你不看兵。看兵——不看你。不看——你生气。生气——你笑。笑——朕就慌。慌——就——“
    “陛下说笑了。“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她笑出了声。出声——是“你胡说“的笑。胡说——她不点破。不点破——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真的——她知道。知道——但——不说。不说——默契。
    默契——够了。
    够了——就——各自干。干——明天见。明天——他去霸上。她——看账。各干各的。干了——碰头。碰头——说。说了——对。对了——往下走。
    走了——下一步。
    下一步——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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