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雨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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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董。”
    “秦董，好久不见。”
    “秦董上个月那个案子，我听说了，处理得漂亮。”
    秦玥整个人和刚在车上时明显不一样了。
    她一改之前那种冰冷的的姿态，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里有一种近人的温度。
    有人递酒，她会接；有人聊孩子，她会问一句“多大了”；有人提起最近的一桩生意，她会给出一个很简短但切中要害的评价。
    白萱儿站在她身后，就这样看着她交际，和以前几次和她一起出席时一样。
    但今晚白萱儿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好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
    有的人是在秦玥和她说话的时候顺便看过来，有的人是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还有几个离得远一点的人，是一直在远远地看着这个方向。
    白萱儿被那些目光弄得有点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低着头，跟在秦玥身后的位置。
    宴会进行到一个节点，白萱儿借机躲到了一旁的茶歇台边。
    她拿了一小盘水果，站在角落里，低头吃着，想让自己有点事做。
    过了一会儿，苏秘书走了过来。
    “小姐。”她开口了，声音很低，“您看那边那位。”
    白萱儿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宴会厅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身材瘦高，正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那位是沪城郑家的次子。”苏秘书的语气很平。
    “郑家从建国就开始做生意，产业遍布全国，是国内最顶级的几个财阀世家之一。”
    白萱儿微微愣了一下，她不太明白苏秘书为什么忽然跟她说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苏秘书的视线又移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那位，是许市长的独子，许市长今年只有五十三岁，政绩斐然，再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对面那位——”苏秘书又指了一个方向。
    “那位是孟家的大公子，孟家比较复杂，政商均通，大公子现在体制内，刚满三十岁，已任副处实职。”
    白萱儿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把声音压低。
    “苏秘书，你为什么要给我介绍这些人？”
    苏秘书还没来得及回答，白萱儿的身后，传来了秦玥的声音。
    “因为你的丈夫，在他们之中。”
    白萱儿整个人一愣。
    她回过头，秦玥正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身上的黑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低沉的光。
    “从这三个人中，选一个当未婚夫吧，剩下的我来安排。”秦玥淡淡道。
    “明年你满二十的时候，就可以结婚了。”
    白萱儿站在原地，眼睛逐渐睁大。
    她看着秦玥，喉咙里像有东西堵着，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男朋友的。”
    秦玥看着她，是一种很平很冷的审视，道。
    “你那个男朋友的背景，我调查过，不过杭城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规模也就那样，这三个人的任何一个，对我的帮助都远高于你那个男朋友。”
    白萱儿彻底僵住了，她盯着秦玥那张脸，一点点地把这句话消化下去。
    然后她开口，声音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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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把我接回来，是为了——”
    “联姻。”
    秦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
    “我的生意遇到点麻烦，需要外援，有他们作盟友，我不仅可以解决当下的事，还能更进一步。”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以后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继承，这既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能明白吧？你应该也没蠢到那个地步。”
    她看着白萱儿，冰冷的眼神中带着一点不耐，道。
    “今晚确定好对象，然后和你那个男朋友分手吧。”
    “我不要！”
    白萱儿的声音很大，宴会厅里那些原本正在交谈的人，几乎全部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白萱儿顾不上那些，她直视着秦玥，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一点退让都没有。
    “你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把爸爸和我原本的家搞成那样！？然后把我接到身边来！？”
    她的眼里带着愤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手掀翻了旁边茶歇台上的水果盘。
    果块飞溅起来，盘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切好的果块和瓷片散了一地，周围有人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白萱儿直视秦玥冰冷的眼神，声音带着愤怒：
    “我绝对不会和我男朋友分手！我爱他，我也绝对不会任由你摆布！”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几秒。
    秦玥就那样跟她对视着，脸上没有一点被冒犯到的怒气。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你在装什么？”
    听到秦玥的话，白萱儿的目光微微一颤，秦玥往前走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你在今年四月之前，在做些什么，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白萱儿的身体一颤，眼里出现一点无措。
    秦玥把手里的香槟递给了身旁躬身站着的苏秘书，然后慢慢凑到白萱儿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
    “要不是我花时间替你掩盖那些痕迹，你以为你够资格站在这里吗？”
    白萱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秦玥用两只手抓住她的双肩，掌心压得很紧，继续在她的耳边说下去。
    “你不过是我年轻时犯下的一个错误，每当我看到你，我就想起那个废物男人在我身上动的样子……恶心得想吐。”
    “我愿意把你从尘埃中捡起来，愿意给你最优越的生活，你不感激就算了——”
    秦玥的手又收紧了一点，白萱儿肩膀上的皮肤传来一阵生疼。
    “还想和我作对？”
    白萱儿感觉自己肩膀被捏得生疼，秦玥冰冷的声音继续在她耳旁响起。
    “我告诉你，和我作对的人都死得很惨，你那个废物老爸，他那一家子亲戚，还有那个你喜欢的男朋友，我碾死他们，就像碾死几只蚂蚁那么简单。”
    秦玥说完，松开了她，然后把她往前一推。
    白萱儿踉跄着退后两步，她抬起头看着秦玥，这个“母亲”的眼中只剩下冰冷和蔑视。
    她环顾了一圈，看到宴会厅里所有人都正在看她。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周围全是人，但她觉得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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