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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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辛澈就准备脚底抹油。殷悦也没拦他，当着辛澈他妈的面，她懒得做这种掉价的事，只问了一句：“我带着你儿子，睡你那屋？”那个房间素素周末带妹宝也来住过，里面有现成的婴儿床。
    “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我先走了。明天我值班，晚饭点再过来。”话音刚落，辛澈人就没影了。
    到了家，他赶紧给素素打电话报备。素素只淡淡应了几声，没多说什么。她向来不喜欢给别人画条条框框，也觉得辛澈早该懂她的感受。既然如此，有些话反反复复地说，或许能缓解自己当下的焦虑，但时间久了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让她的话在他心里越来越没分量。
    素素甚至不想跟他说自己有多疼，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变成控制他的手段。她心里清楚，辛澈并不会在这几天里做出真正越界的事。既然再过四天，两个人就能见面，没必要让彼此提前陷入高度紧绷的状态。正好她也可以看看，辛澈会怎么处理这几天的分寸。
    除夕和初一这两天，辛澈父母家里虽然没了保姆，殷悦一个人把里里外外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几乎没让两个老人搭手，年夜饭一半提前从酒店订好，另一半买了食材让人送到家里，自己在厨房简单做了几样。
    辛澈父亲对殷悦依旧客气里带着几分疏淡，对孙子却是另一番模样。隔一阵就从书房出来看两眼，孩子醒着的时候，总要抱上一阵，半天也舍不得撒手。
    另一个城市里，梁波回到老家后联系素素，问她过年这几天能不能见一面。素素实在走不开，就把这事跟父亲说了。
    程爸知道他俩以前的关系，听完说：“你单独出去见男同学，你老公知道了，别再不高兴。要不这样，初二中午把梁波叫来家里吃顿饭，就当让他来看看我。”
    素素也觉得这个安排挺合适，就跟梁波说了。梁波很痛快地应了下来。
    初二上午，梁波知道素素喜欢吃，拎着一个大榴莲上了门。程爸给梁波做了三年的班主任，对他一直印象不错，见到他很是高兴。寒暄几句后，他借口去厨房帮忙，把客厅留给两个年轻人单独说说话。
    睿睿在自己屋里玩手机，两个小姑娘围在素素身边。梁波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逗逗那个，看着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没多久，他就忍不住问：“陈铭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都不来上班了？”
    “他和女朋友家里之间有些安排，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还经常联系？”
    “嗯，每天都会聊几句。”素素说，“不过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现在就是很好的朋友。”
    梁波听完只觉得讽刺，当初陈铭不允许素素跟他联系，如今自己倒一天不落地找她。可他开口说的却是：“我非常感谢陈铭，如果不是他，我估计进不去中金。”
    饭桌上，程爸问完梁波毕业答辩和工作的事，又问了句：“有女朋友了吧？”
    梁波看了眼素素，说：“之前的分了。进了中金之后，好多人给介绍，还没遇到喜欢的。”
    一顿饭吃下来，孩子们吵吵闹闹，让大人耳边没清静过。梁波倒没觉得烦，反而挺喜欢这种热闹的家庭氛围。临走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三个厚实的红包，分别递给三个孩子。
    程爸一看就拦他：“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别这么客气。”
    梁波却说：“我找工作的事多亏了素素，这就是一点小心意，给孩子们的。”
    同一天下午，殷悦一回到父母家，就彻底当起了小公主，什么都不再伸手，晚饭全由父母张罗。她没特意跟辛澈交代，但辛澈早不是毛头小子，该有的礼数也没落下。快到饭点时，这个假女婿拎着大包小包上了门。
    平时在自己父母家，他手机不离手地给素素发消息，到了这边，总归要顾着点场面。过去之前，他先跟素素说了一声，让她别介意，一年也就应酬老人这么一回。素素照旧没接这个话。
    到了晚上，虽然赵南早就听素素说过辛澈这几天的安排，这会儿才发消息试探她：“明天你老公私生子的百日宴，要不要我找几个人过去，把这事搅黄了？”
    素素回他：“千万别，不值得。”
    辛商言的百日宴和前几天辛澈父母家的冷清完全不同。辛澈父母两边的亲戚几乎都到齐了，宴会厅也布置得十分气派。殷悦做足了准备，光摄影就请了三人团队，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负责录像，另一个在旁边打灯、整理现场。辛商言也被打扮得格外体面，从头到脚都是顶奢品牌，被大人轮番抱在怀里拍照。
    辛澈这边的亲戚出手都很阔绰，一进门就把一个比一个厚的红包塞到殷悦手上。辛澈这天也没再往单位跑，一早就赶了过去，招呼客人、陪长辈说话，该应酬的一样没落下。一直到午饭结束，亲戚们又坐着聊了会儿，才陆陆续续散去。等人走得差不多，辛澈也没再耽搁，立马往高铁站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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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素素就问过辛澈要不要住在家里，辛澈上来就否了：“七个人挤三个房间，连上个厕所都不方便。别折腾了，你和妹宝跟我住酒店，让你爸清净两天。”
    辛澈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妹宝还没睡，正跟素素一起在客厅等他。门一打开，小姑娘一眼看见他，人还是愣的，嘴上却已经喊出了“爸爸”。辛澈先跟程爸打了声招呼，走过去把女儿一把抱了起来。十来天没见，他早就想得不行，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始终没舍得放下。素素看时间不早了，也没让他坐，直接起身跟他走了。
    辛澈订房时就让酒店准备了婴儿床。进了房间后，两个人先一起忙活妹宝，等她睡着了，才各自去洗澡。两人刚在床上躺下，正准备腻歪一阵，手机却同时震了起来——殷悦挑了些当天百日宴上拍的照片和录像，发到了三个人的群里。照片里大多是辛澈抱着辛商言，和亲戚、父母、殷悦一起的合影，也有不少席间的抓拍。殷悦抱着孩子坐在辛澈身边，两个人偶尔还会凑近交谈。
    辛澈看了两眼，伸手就把素素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别看了。我跟她说了，等咱俩回了上海，她再找我，我不会理她了。”说完，他又接着挑逗素素。
    素素却没了那心情：“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辛澈自顾自地继续折腾素素，始终没理会她的抗拒。直到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看见她眼角滑下的泪水，他才终于停下来，从她身上翻了下去，嘴里念叨着：“算了，不搞了，搂着睡觉了。明天早上接上你弟、你妹，好好出去玩一天。”
    第二天一早，接上睿睿和喜宝，辛澈满脑子都是带三个孩子好好玩一天的雄心壮志，兴冲冲地要去当地一个全国闻名的公园逛上一天。他原本盘算得挺好，两个小的谁走累了，自己就抱一个，另一个让素素牵着。睿睿就放他自己跑跑，怎么也不至于太狼狈。
    真到了地方，他才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两个小姑娘要跑就一起撒丫子跑，跑累了，辛澈刚抱起一个，另一个也抱着他的腿不撒手，素素只好帮他接过去一个。睿睿又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没多久，辛澈就被三个孩子折腾得没了脾气，问素素附近有没有带室内儿童乐园的商场，赶紧换地方。
    到了儿童乐园，两个小姑娘在低龄区里玩，睿睿已经能自己玩，两人总算轻松了些。之后，五个人在商场里吃过午饭，辛澈和素素一人抱着一个小的，让两个孩子补了一觉。下午他们也没再换地方，一直在商场待到程爸和张倩陆续下班赶过来，一大家子坐到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初五，他们又换了家商场，和前一天差不多的安排。辛澈和素素马上要带着妹宝回上海了，晚饭时，程爸明显有些舍不得，反复叮嘱他们以后一定多回来，反正高铁也不过三个多小时。辛澈也笑着应下，说等程爸放了假，全家一起去上海玩几天，直接住家里也方便。
    初六那天，除了辛澈一家，同样在路上的还有苏棠。
    一路赶来，苏棠站在陈铭家门口，满心兴奋，又有些忐忑，按下门铃后，她几乎是屏着呼吸等在外面。门打开的那一刻，看见陈铭，她第一反应竟是一阵陌生。以前在北京，他的头发总是十天半个月就修一回，周身上下齐齐整整，就连衬衫袖口都挽得一丝不苟；现在却穿着一身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头发长了不少，下巴上也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整个人都没了从前那股金融精英的精气神。
    苏棠心疼得鼻子一下就酸了，两步上前扑进他怀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铭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手还扶着门，问：“你怎么来了？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苏棠抱着他不肯松手，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爸妈让我来的，他们让我叫你回去。”
    陈铭还是有些不信，把她从怀里推开：“你等会儿，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客气地开口：“阿姨好，苏棠来我家了。”
    那边只冷冷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紧接着就挂了电话。
    陈铭听着耳边的挂断音，又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遍，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他才让苏棠进门，带她回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上，苏棠又扑进他怀里，早把临行前妈妈让她收着点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上来就问：“你想我了吗？”
    陈铭没有回答，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仔细看了看她：“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小胖妞变漂亮了。”
    苏棠又追着问：“你还愿意娶我吗？”
    陈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了。我妈差点被你妈气死，我自己现在也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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