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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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的说，姜家是有着悠久历史的老家族，在家里头那些至阳的东西对阴邪之气最是克制，医术方面别人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很多大医院，大修行人都摇头叹气的邪症怪病到了姜家，往往都能从鬼门关拽回来。
    顿了顿之后他又摇了摇头，说姜家门第高，规矩多，一般人的请求恐怕不会被接受，讲求缘分。
    姜浩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心里。
    想到床上躺着的妹妹，心中原来很模糊的想法第一次有了大概的方向。
    没有再问下去，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止住了血的伤口，又把“姜家”两个字重重地记了一遍。
    下午没有课，他就来到了营地里负责收发信件的房间。
    在进行集训期间，电话，通讯都被切断了，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外界，外来的信件经过经营地检查后可以被送进来；里面的信件也可以被经营地转寄出去，但是比较慢，来来回回需要十天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姜浩拿来了纸和笔之后，在那里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信写给林远，询问妹妹最近的情况如何，云海安不安全，最后他叮嘱说，如果有急事一定要想办法把消息传进去。
    第二封信是写给病房里的妹妹的，信纸没有提到苦字，只说自己在这里吃得好，穿得暖，一切都好，让妹妹好好地等着，等他学成归来后再回去。
    两封信他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到窗口。
    出了屋子之后，迎面吹来的山风很大，抬起头来，天空是蔚蓝的。
    回信一时半会儿等不来，他心里有数，但是把信递出去之后，心里那块石头好像就轻了一些。
    日子就这样悄悄地流逝着，一天又一天。
    早晨锻炼，上课，蹲药圃，养神，姜浩的身体就如一个无底洞一般，凡是能够学到的东西他都会装进自己的脑袋里。
    引神法，他练得一回比一回顺手，那点神识，探出去，能探老远；顾老教的几样救命草，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就连功法课上，教官随口漏的那几句外头听不着的，他也一个字没漏，全记下了。
    他没想着出什么风头，摸底那两百名，就那么挂着，他也懒得去管。
    倒是丙班里头，一块儿上课的那些人，慢慢瞧出点门道来了。
    这人话少，性子淡，可不管练什么，那股子轴劲儿，让人看着都怕，谁有个弄不懂的，他在旁边三言两语轻轻一点，人就豁然开朗。
    明面上，没人再把他当那个走关系的，可他到底几斤几两，谁也说不清，因为，谁也没真见过，他放开了打，是什么样子。
    这一天，后晌，实战课。
    教官头一回安排了切磋。
    演武场上，丙班三十来号，自己找对儿，两人一组过招，教官背着手在底下转，瞧着，当场指点，输赢，都往平时成绩上记。
    姜浩抽中的，是个年纪相仿的，姓赵，四阶，上位序列，境界比他还高出一线，摸底名次，在他前头几十位。
    那人上了台抱拳，脸上认真，没半分小瞧的意思。
    “请了。”
    姜浩还了一礼。
    赵姓青年手一抬，序列就催开了，掌风裹着劲，一招压着一招，攻势又急又猛，一看，就是吃过夜草的真功夫。
    姜浩剑没拔，雷法也压着，身上金光，就薄薄一层。
    他不还手，脚下踩着步子先退，让过三招，把对方来路瞧了个清楚，这才动。
    他打的，那叫一个省。
    金光全凝在掌上，对方撞上来，他要么拨开，要么往旁边引，那人攻得越凶，他越不接实，三两回合，赵姓青年自己的节奏先乱了，一拳抡空，胸前空门大开。
    姜浩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抬掌，金光在那人肩头轻轻一按，没使狠劲，那力道却透了进去，赵姓青年半边身子一麻，脚下一个趔趄，往后连退，差点坐地上。
    他好不容易拿住脚，愣在那儿，跟着自己先苦笑了，冲姜浩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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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输了。”
    台上台下，前前后后，也就十几招的工夫。
    边上瞧着的，全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姜浩从头到尾，没使出一样稀罕东西，就一门金光咒，最普通不过，可那进退之间，那股子拿捏，让赵姓青年空有一身劲，愣是没处使，糊里糊涂，就败下阵来。
    一场比赛打完之后，本来没有在意的现在也都把目光放到了上面。
    教官在一旁看着，眼睛放光，把这次单独的情况记录了下来。
    旁边场地上，一个乙班的选手看完了全过程之后心里很痒，于是直接跳到台上给姜浩鞠躬，想跟姜浩比个高低。
    天位序列四阶巅峰，比刚才那个赵姓的还要强硬一些。
    教官没有制止，只是抱着手臂看着。
    两人一交手，姜浩就感觉到了不同之处，对方的能力催开之后，攻势很快又很沉，将姜浩逼退。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平静，金光护身先守，一招一式之间就把对方的虚实摸得差不多了，在发现一个空隙之后，忽然改防守为引导，一掌搭在对方发力的手臂上，顺着对方向前冲的势头往旁边一带，紧接着反手一掌，金光击中了对方后背。
    那人收不住脚，向前蹦了两下，差点没摔下去，好不容易稳住之后转过身来，惊讶又佩服，抱拳说道，“赐教了。”
    场外零星响起几声彩来，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混进来的家属了。
    丙班这边打得火热，演武场那边甲班的场地更加热闹，喝彩声此起彼伏。
    姜浩一出来，就看到姬家的少年在台上。
    对面也是甲班的，天位序列五阶，在这一届算得上是不错的人物。
    两人一动，五阶在姬家少年手下连十招都没支撑住，被姬家少年的一招劲气震下台去。
    少年收了势之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淡然，好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提起一样，身边的人马上围了上去，不断地奉承他，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姜浩多看了两眼。他得承认，这姬家少年，确实有傲气的本钱，那份修为、那份手段，搁在这三百多人里头，都是最顶尖的一档，难怪眼高于顶。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姬家少年偏过头，视线隔着半个演武场，落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碰。
    那少年显然也认得他，认得“那个序列没显化的关系户”，他眉头轻轻挑了一下，目光在姜浩身上淡淡扫了一圈，没瞧出什么，便收了回去，神色里头那点淡淡的不以为然，一闪而过。
    他没过来，也没说什么，转身，被人簇拥着走了。
    姜浩不以为意，收回目光，拎起放在场边的外套，转身往台下走。
    下台的时候，那教实战的教官叫住他，问他，明明有这份身手，摸底的时候，怎么藏着掖着。
    姜浩早有说辞，只讲自己灵性差，序列也没显化，摸底那几项本就不占便宜，谈不上藏。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眼，哈哈一笑，没点破，只撂下一句，说藏拙是好事，可切磋课上让他放开些，营地的切磋有分寸，伤不了人，真金，也得炼过才知道成色。
    姜浩应着，没接深，道了别，转身走了。
    傍晚，切磋完，成绩又记了一笔，姜浩的名次，悄没声地往上挪了一些，没惊动谁。
    他没去管那个。
    吃过晚饭，他照例先去沈教官那儿，补了半个时辰的引神，又在后院里，把金光咒、雷法各自练了一遍，一直练到天全黑透，身上见了汗，才收了手。
    他坐在台阶上歇了会儿，山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过来，远处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再远处，是黑沉沉的山。
    他从贴身兜里，摸出苏瑶给的那道护身符，攥了攥，又小心放了回去。
    出来这些日子，他偶尔会想起云海，想起妹妹，想起小队那几张脸，心里头又暖，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没再多想，起身拍了拍衣裳，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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